第八十四章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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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淅淅瀝瀝地下著，雨水順著青色瓦楞成線落了下來，流進屋檐下的溝渠裏，又順著暗渠流進了地底。
蘭青放下窗帷，將雨水淅瀝聲隔絕在外面。
仲夏蹲坐在一側，“姑娘乏了？”
蘭青搖了搖頭，“還有多久到？”
“還需盞茶功夫。”仲夏說罷又有些抱怨，“這林姨娘真是的，為何非得下雨天請姑娘上門。”
蘭青摸了摸不過三日便已經結痂的額頭，無所謂地問道：“幾日不曾出門，也不知這崔家如何了？”
“姑娘，奴婢打聽了一圈，也沒打聽出什麽，但林校尉帶著人撤了。”仲夏撇了撇嘴，“也不知是不是壓下去了。”
“崔家乃蜀州望族，又有人在背後撐腰，被壓下去是很正常的事。”蘭青看了一眼仲夏囑咐道：“這崔家大老爺並非良善之人，恐會心生怨恨，我們今日小心些。”
“姑娘，幹脆咱們不去了罷。”
“林姨娘所托之事我們已如約完成，如今又借酬謝之名請我們上門，恐怕還有旁的事。”
“姑娘是說崔家又發生了命案？”
“只是揣測罷了。”
馬蹄聲止，只聽仲秋在外間說道：“季大人？”
聞聲，蘭青掀開窗帷便看到崔家正門前站著一列帶著蓑衣的衙役，季辭撐著一把青色的油紙傘站在雨幕中，遺世獨立站在雨幕之中，沈默的看著蘭青，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
蘭青看到季辭謫仙之姿，倏地想起那日夜裏季辭低語呢喃聲，又想起老爹的叮囑，加上她自己的疑惑顧忌，是以，極其怨念地放下窗帷。
低頭朝馬車外走去，腳剛踏上車轅，一把青色的油紙傘遮掩在了她的頭頂上，“接了邀約？”
蘭青狐疑的看著油紙傘的主人一眼，怎麽聽出了一股不愉，但季辭的臉上又看不出任何情緒，點了點頭，“季大人能讓一讓麽？蘭青與林姨娘約在申時三刻。”
見她如此冷淡，季辭虛斂著眼，冷冷的看了一眼正拿著油紙傘想要撐開的仲夏一眼。
仲夏覺得背心一涼，撐傘的動作大了一些，一下子將油紙傘弄壞了，不可置信的盯著手中的油紙傘，愧疚地朝說道：“姑娘，這傘......”
馬車上只備了一把傘，現下回去拿怕是不可能了。
季辭舉著傘，一只抓住蘭青的手腕，不容置疑地說道，一只扶住蘭青的手腕，“一同進去。”
雨越下越大，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水坑中，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蘭青遲疑了片刻，便下了馬車，疏離有禮的說道：”勞煩大人了。”
傘很大，足以將消瘦的二人遮住。
季辭一低頭就能看見蘭青後頸處的白皙，喉結處輕輕動了動，沈聲道：“無妨。”
二人相依朝崔家大門內走去，門口早已等候著的管家也不多問，恭謹地行了禮領著二人朝正廳走去。
這還是蘭青第一次走崔家正門，繞過兩丈高的影壁朝裏走去，前院恢宏大氣，雕梁畫棟，瓊樓玉宇。
管家領陸走在前方，走著走著，二人便落後了許多。季辭看了一眼蘭青裹著紗布的額頭，“結痂了麽？”
蘭青先是一楞，很快反應過來，看了一眼離自己一拳距離的手臂，斂了斂眼，不動聲色朝一旁挪了挪，低聲道：“結了。”
至始至終，不曾擡頭。
季辭哪裏看不出蘭青的異樣，猜想應當是蘭庸的功勞，原本想再說兩句，又念及人多嘴雜，便不再出聲，只是沈默的撐著傘。
蘭青見季辭不說話了，也不再吭聲。一時間，緘默了，只剩下細細的雨聲與鞋淌過水漬的聲音。
跟在身後的莊和仲夏等人，皆是疑惑了，站在同一把傘下的兩人，怎麽突然像離得很遠似的。
來不及多想，管家的聲音響起：“大人，到了。”說罷又歉疚的看向蘭青，“這位姑娘雖是大人帶來的，可這畢竟是崔家秘事，還請姑娘在偏廳稍作片刻。”
蘭青這才細細地打量了一眼管家，四十歲上下的矮短身材，眼底透著精明，面上恭謹實則有些輕視，話裏透著對季辭的試探。
蘭青覺得無所謂，她又不是靠骨氣活著的，靠的是白花花的銀子買的白米青菜，微哂一聲後打算朝季辭說她將去後院。
話不曾出口，季辭徑直說道：“本官也是外人，還是不好進去。”
管家臉色微變，對蘭青的身份也有了重新的評估，臉色未變，當即說道：“是小的安排不周，大人裏邊請，老太爺已在廳內等候。”
蘭青拉了拉季辭的袖口，搖了搖頭，“我與林姨娘有約，還是先去赴約為好。”
季辭看了一眼又縮進袖口中的手，眼神閃過微動，一旁的管家狀似松了口氣，朝蘭青做了個請的姿勢：“這就命人領姑娘去後宅。”
“多謝。”蘭青頷首應下，接過季辭手上的青色油紙傘，跟著領路的丫鬟朝後院方向走去。
來過兩次了，穿過游廊後也算是熟門熟路，很快到了木槿園。
林姨娘早已等候在大廳之中，見她進去了，眉眼之中閃過讚賞，不過轉眼即逝，揚了揚塗滿蔻丹的手，“蘭姑娘請坐。”
蘭青坐定後問道：“林姨娘請蘭青上門所謂何事？”
一旁的丫鬟斟了一盞茶後，便主動退了出去，屋裏只剩下蘭青與林姨娘二人。
林姨娘嘴角勾起，露出一股邪笑，“蘭姑娘好算計，利用我的手將崔家鬧得雞犬不寧。”
被拆穿了，蘭青卻不承認，“蘭青並未做什麽，只是林姨娘愛子心切罷了。”
“呵呵......”林姨娘柔媚一笑，“蘭姑娘好本事，如今三小姐離開了崔家，不知所蹤，現下所有的事兒都指向我，蘭姑娘說我該怎麽報答姑娘？”
蘭青斂起笑，“林姨娘有兄長相助，怎會成為眾矢之的。”
林姨娘沒多少耐性，尤其是對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但又含著一股惱羞成怒之意，猛地拍響了茶桌，桌上的茶盞裏的水水花四濺，“蘭姑娘，明人不說暗話，你究竟圖什麽？”
見林姨娘惱羞成怒，蘭青淺淺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盞：“蘭青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罷了。”
“你還想要銀子？”林姨娘杏眼圓睜，“好大的胃口。”
“非也。”蘭青食指輕輕搖了搖，“蘭青只負責將事實告知於林姨娘，怎麽做還是林姨娘按照心中所想做的罷了。”說罷又指了指她自己包裹著紗布的額頭，“不瞞林姨娘，這便是查晟少爺案子牽扯出來的遺留問題。蘭青不曾找林姨娘要過醫藥費用呢！”
“遺留問題？”林姨娘杏眼動了動，紅唇輕啟：“我倒是很有興趣。”
有興趣便好，就怕你沒有興趣，蘭青心底大笑幾聲，面露猶豫，“這與林姨娘並無關系，還是不知為好。”
“蘭姑娘還要替誰保密？”
“自然不是。”蘭青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茶，“此事恐與一件大案有關，知道了對林姨娘並無好處。”
越是拒絕，越是好奇，這是常人心態。
是以，林姨娘張口就道：“蘭姑娘適才還說與晟兒有關，我這個作娘的自然應當知道。”
“這......”蘭青頗為為難。
“蘭姑娘說得事兒若是能替我兒覆仇，將崔家大老爺推翻，我必有重謝！”
“蘭青已經給過林姨娘證據了，為何不能......”蘭青佯裝訝異。
“深宅內院中落水而死的孩童比比皆是。”林姨娘無奈道，“還請蘭姑娘直說。”
蘭青抿了抿唇，眸中閃過狡黠，“林姨娘是想整個大房從此無翻身之日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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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青放下窗帷，將雨水淅瀝聲隔絕在外面。
仲夏蹲坐在一側，“姑娘乏了？”
蘭青搖了搖頭，“還有多久到？”
“還需盞茶功夫。”仲夏說罷又有些抱怨，“這林姨娘真是的，為何非得下雨天請姑娘上門。”
蘭青摸了摸不過三日便已經結痂的額頭，無所謂地問道：“幾日不曾出門，也不知這崔家如何了？”
“姑娘，奴婢打聽了一圈，也沒打聽出什麽，但林校尉帶著人撤了。”仲夏撇了撇嘴，“也不知是不是壓下去了。”
“崔家乃蜀州望族，又有人在背後撐腰，被壓下去是很正常的事。”蘭青看了一眼仲夏囑咐道：“這崔家大老爺並非良善之人，恐會心生怨恨，我們今日小心些。”
“姑娘，幹脆咱們不去了罷。”
“林姨娘所托之事我們已如約完成，如今又借酬謝之名請我們上門，恐怕還有旁的事。”
“姑娘是說崔家又發生了命案？”
“只是揣測罷了。”
馬蹄聲止，只聽仲秋在外間說道：“季大人？”
聞聲，蘭青掀開窗帷便看到崔家正門前站著一列帶著蓑衣的衙役，季辭撐著一把青色的油紙傘站在雨幕中，遺世獨立站在雨幕之中，沈默的看著蘭青，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
蘭青看到季辭謫仙之姿，倏地想起那日夜裏季辭低語呢喃聲，又想起老爹的叮囑，加上她自己的疑惑顧忌，是以，極其怨念地放下窗帷。
低頭朝馬車外走去，腳剛踏上車轅，一把青色的油紙傘遮掩在了她的頭頂上，“接了邀約？”
蘭青狐疑的看著油紙傘的主人一眼，怎麽聽出了一股不愉，但季辭的臉上又看不出任何情緒，點了點頭，“季大人能讓一讓麽？蘭青與林姨娘約在申時三刻。”
見她如此冷淡，季辭虛斂著眼，冷冷的看了一眼正拿著油紙傘想要撐開的仲夏一眼。
仲夏覺得背心一涼，撐傘的動作大了一些，一下子將油紙傘弄壞了，不可置信的盯著手中的油紙傘，愧疚地朝說道：“姑娘，這傘......”
馬車上只備了一把傘，現下回去拿怕是不可能了。
季辭舉著傘，一只抓住蘭青的手腕，不容置疑地說道，一只扶住蘭青的手腕，“一同進去。”
雨越下越大，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水坑中，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蘭青遲疑了片刻，便下了馬車，疏離有禮的說道：”勞煩大人了。”
傘很大，足以將消瘦的二人遮住。
季辭一低頭就能看見蘭青後頸處的白皙，喉結處輕輕動了動，沈聲道：“無妨。”
二人相依朝崔家大門內走去，門口早已等候著的管家也不多問，恭謹地行了禮領著二人朝正廳走去。
這還是蘭青第一次走崔家正門，繞過兩丈高的影壁朝裏走去，前院恢宏大氣，雕梁畫棟，瓊樓玉宇。
管家領陸走在前方，走著走著，二人便落後了許多。季辭看了一眼蘭青裹著紗布的額頭，“結痂了麽？”
蘭青先是一楞，很快反應過來，看了一眼離自己一拳距離的手臂，斂了斂眼，不動聲色朝一旁挪了挪，低聲道：“結了。”
至始至終，不曾擡頭。
季辭哪裏看不出蘭青的異樣，猜想應當是蘭庸的功勞，原本想再說兩句，又念及人多嘴雜，便不再出聲，只是沈默的撐著傘。
蘭青見季辭不說話了，也不再吭聲。一時間，緘默了，只剩下細細的雨聲與鞋淌過水漬的聲音。
跟在身後的莊和仲夏等人，皆是疑惑了，站在同一把傘下的兩人，怎麽突然像離得很遠似的。
來不及多想，管家的聲音響起：“大人，到了。”說罷又歉疚的看向蘭青，“這位姑娘雖是大人帶來的，可這畢竟是崔家秘事，還請姑娘在偏廳稍作片刻。”
蘭青這才細細地打量了一眼管家，四十歲上下的矮短身材，眼底透著精明，面上恭謹實則有些輕視，話裏透著對季辭的試探。
蘭青覺得無所謂，她又不是靠骨氣活著的，靠的是白花花的銀子買的白米青菜，微哂一聲後打算朝季辭說她將去後院。
話不曾出口，季辭徑直說道：“本官也是外人，還是不好進去。”
管家臉色微變，對蘭青的身份也有了重新的評估，臉色未變，當即說道：“是小的安排不周，大人裏邊請，老太爺已在廳內等候。”
蘭青拉了拉季辭的袖口，搖了搖頭，“我與林姨娘有約，還是先去赴約為好。”
季辭看了一眼又縮進袖口中的手，眼神閃過微動，一旁的管家狀似松了口氣，朝蘭青做了個請的姿勢：“這就命人領姑娘去後宅。”
“多謝。”蘭青頷首應下，接過季辭手上的青色油紙傘，跟著領路的丫鬟朝後院方向走去。
來過兩次了，穿過游廊後也算是熟門熟路，很快到了木槿園。
林姨娘早已等候在大廳之中，見她進去了，眉眼之中閃過讚賞，不過轉眼即逝，揚了揚塗滿蔻丹的手，“蘭姑娘請坐。”
蘭青坐定後問道：“林姨娘請蘭青上門所謂何事？”
一旁的丫鬟斟了一盞茶後，便主動退了出去，屋裏只剩下蘭青與林姨娘二人。
林姨娘嘴角勾起，露出一股邪笑，“蘭姑娘好算計，利用我的手將崔家鬧得雞犬不寧。”
被拆穿了，蘭青卻不承認，“蘭青並未做什麽，只是林姨娘愛子心切罷了。”
“呵呵......”林姨娘柔媚一笑，“蘭姑娘好本事，如今三小姐離開了崔家，不知所蹤，現下所有的事兒都指向我，蘭姑娘說我該怎麽報答姑娘？”
蘭青斂起笑，“林姨娘有兄長相助，怎會成為眾矢之的。”
林姨娘沒多少耐性，尤其是對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但又含著一股惱羞成怒之意，猛地拍響了茶桌，桌上的茶盞裏的水水花四濺，“蘭姑娘，明人不說暗話，你究竟圖什麽？”
見林姨娘惱羞成怒，蘭青淺淺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盞：“蘭青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罷了。”
“你還想要銀子？”林姨娘杏眼圓睜，“好大的胃口。”
“非也。”蘭青食指輕輕搖了搖，“蘭青只負責將事實告知於林姨娘，怎麽做還是林姨娘按照心中所想做的罷了。”說罷又指了指她自己包裹著紗布的額頭，“不瞞林姨娘，這便是查晟少爺案子牽扯出來的遺留問題。蘭青不曾找林姨娘要過醫藥費用呢！”
“遺留問題？”林姨娘杏眼動了動，紅唇輕啟：“我倒是很有興趣。”
有興趣便好，就怕你沒有興趣，蘭青心底大笑幾聲，面露猶豫，“這與林姨娘並無關系，還是不知為好。”
“蘭姑娘還要替誰保密？”
“自然不是。”蘭青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茶，“此事恐與一件大案有關，知道了對林姨娘並無好處。”
越是拒絕，越是好奇，這是常人心態。
是以，林姨娘張口就道：“蘭姑娘適才還說與晟兒有關，我這個作娘的自然應當知道。”
“這......”蘭青頗為為難。
“蘭姑娘說得事兒若是能替我兒覆仇，將崔家大老爺推翻，我必有重謝！”
“蘭青已經給過林姨娘證據了，為何不能......”蘭青佯裝訝異。
“深宅內院中落水而死的孩童比比皆是。”林姨娘無奈道，“還請蘭姑娘直說。”
蘭青抿了抿唇，眸中閃過狡黠，“林姨娘是想整個大房從此無翻身之日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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