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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上門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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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白色的床帳半掩,帳中的蘭青一臉蒼白,沈睡不醒。氣息微弱,不見往日朝氣,擦掉了口脂的唇蒼白發幹。

蘭庸坐在榻前,一動不動的盯著蘭青,面容枯槁,仿如瞬間老了好幾歲,眉心微擰,久久不曾散開。

蘭庸看著與早逝的夫人極為肖似的女兒,心底擔憂不已,之前氣她不懂事,現下又氣他怎忘了蘭青從娘胎裏帶出來的病,自小一直嬌養著,生怕她跌了撞了。夫人去世後,他更是不敢松懈,直到蘭青長成十六歲以後,從未發過病,他才逐漸放松下來。

蘭家秘術向來不會遺傳至女兒身上,卻沒想到會在她十六歲之後會逐漸顯現出來。

原是想著蘭家到了這一代,僅有蘭青一女,待他百年之後將蘭家見不得光的秘密帶入墳中,哪知她卻有了比自己還厲害一些的本事。

真是造化弄人。

看著女兒久久未醒,蘭庸甚感無力,他愧對阿青她娘,有負她娘的囑咐。

仲夏小跑著走了進來,“季大人來了,有事與老爺相商。”

蘭庸先是一怔,看著自家女兒尚未醒來,沈郁道:“不見。”

早料到他會這般說,仲夏看了眼外院的方向,“季大人說與蘭家有關,老爺應當會感興趣。”

一聽到這話,蘭庸火騰騰地冒了起來,自己女兒就是因替季辭查案這才惹了禍事,他還敢來!上門找打?!豁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拂袖朝正廳走去。

正廳,茶煙裊裊。

季辭因早已知曉蘭青被傷之事,蘭庸一臉不善地盯著他,他並未發怒,反而按著外間人對蘭庸的尊稱恭謹的喊了一聲:“蘭先生。”

蘭庸輕哼一聲,並未多看季辭一眼,徑直端起茶杌上的茶水喝了起來。

站在一側的莊和見蘭庸如此無禮,臉色發黑正要開口,季辭沖他擺了擺手,季辭將幾只綢面錦盒放置在桌上,輕聲說道:“季辭特意尋了一些祛疤膏藥和藥材過來。”

上一次蘭庸對季辭可是極為友好,這一次看到季辭這張霽月清風的臉氣就不打一處來,冷淡的瞥了一眼桌上的錦盒,“不敢勞煩大人。”

莊和臉色微沈,燕京城中都無人敢這麽對大人,不過是區區一逃犯,竟敢如此無禮,正要教訓一番,便被季辭制止,令他去廳外守著。

見季辭對蘭庸如此容忍,莊和疑惑不解,只得默默守在門外。

季辭臉色如常,“蘭姑娘受傷,季辭難辭其罪,蘭先生怨季辭也是人之常情。”

“事已既成,只怨她自以為是,沒有本事。”蘭庸啞著嗓子道。

季辭擡眸看著蘭庸憔悴的臉,眼眶微紅,他楞是一怔,隨即釋然。蘭庸與蘭青相依為命十幾年,視蘭青為命,大男人哭一哭也是正常的。

季辭沈默,片刻後蘭庸又道:“季大人若是無事,小民便不留大人了。”

話裏話外,皆是送客之意。

季辭看了一眼半闔的窗欞外的小院,據傳回的消息,上響蘭青便醒了,但因與蘭庸爭執了一番後便暈倒了,如今已過去三個時辰,仍遲遲不醒。

昨夜蘭青的蒼白孱弱模樣仍印在季辭腦中,不由覺得心疼。

看蘭庸的樣子,似不想他與蘭青接觸,但,他不喜這種感覺。

是以,季辭淡淡說道:“蘭先生,在下帶了大夫過來替蘭姑娘診治。”

蘭庸蹙了蹙眉,他如此懈怠,這季大人還不離開,他倒是看不明白了,“不敢勞煩季大人,小民已請過大夫了。”

“聽聞蘭姑娘自小便身體不適,與蘭家祖上有關......”季辭話只說了一半,便被蘭庸草草打斷了,沈著臉,“小民不知季大人說的什麽。”說著又盯著季辭,試圖從他這種漠然的臉上看出內容:“季大人,你做這般多究竟圖什麽?”

季辭亦不拐彎抹角:“蘭家的秘術,在下很感興趣。”

“我不知季大人在說什麽。”蘭庸全身緊繃,一臉戒備。

“蘭先生不必偽裝。”季辭將一疊暗黃的卷紙從廣袖下抽了出來,放在茶桌上,指尖輕輕點了點,“這裏是護安衛建立伊始至蘭家逃離前的案卷,雖說這些事都已塵封,但若是有心人想知卻不是一件難事。”

蘭庸臉色變得尤為難看,嘴硬道:“大周姓蘭的人家多得是,想必季大人認錯人了。”

季辭輕笑一聲,“蘭先生何必自欺欺人呢?景帝期間數次搬家,從燕京到江州,再到千裏之遙的蜀州?蘭先生可曾記得?”

蘭庸自然記得,當年護安衛被誅殺之時,他不過是幾歲稚子,雖年幼不更事,但仍記得最開始幾年在一處住不了多久便會搬家,搬了數十次,等到了蜀州時,蘭家只剩嫡支一脈。

幸得那時景帝久病一睡不起,待新帝繼位後也不曾派人追來,蘭家才得了空隙,如今才在蜀州城安定下來。興許是當權者不知情,一直無人再追過來,但蘭家是逃犯之事始終是見不得臺面的,數十年來,一直低調戰兢地過活著。

護安衛一直是隱藏起來的,不曾被人知曉,可沒想到,竟被一個年紀輕輕的人知道了,他究竟是什麽身份?

季辭輕輕點了點桌面,“蘭先生大可放心,在下並非想追究當年之事,之事需要蘭姑娘的幫助罷了。”

蘭庸知曉再掩飾已無用,自嘲笑道:“以季大人的本事想必已知蘭家前塵,蘭家長居偏遠之地,無祖先庇佑,鋃鐺至今,已非當初的蘭家。”

季辭輕輕轉動手中的盞茶,等著蘭庸接下來的話。

“蘭青並無真本事,只有些小聰明罷了,並不能替大人分憂,季大人身邊奇才比比,不缺她這麽一個只有半瓢水的術士。”蘭庸朝季辭拱了拱手,“還請季大人高擡貴手。”

季辭一臉平靜,孤清冷冽高高在上的樣子,眉眼微虛斂著看向對面這個年近五十的人與他討價還價,輕笑了一聲,笑不達眼底,“蘭姑娘確實有些本事,替在下解決了甚多之事。”

聽到他的話,蘭庸臉色一變,壓沈了聲音:“季大人說笑了,小女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把戲於大人而言不過是過家家。”

季辭將茶盞放下,“蘭姑娘若是無真本事,在下豈會與蘭姑娘合作?”

“小女年紀輕,不知禮數,沖撞了大人。”蘭庸說到此處又沈了眼,“還請季大人莫與小女一般見識。她一介女子,與大人的合作做不得數。”

“你覺得可能麽?”季辭冷哼一聲,氣勢外放,甚為逼人,驚得蘭庸一詫,他倒是沒想到年紀輕輕的季辭會有這等氣勢,實在是失算了。

但蘭庸是蘭家人,終使偏居一隅,有幾分眼色,也有幾分膽氣,“大人是想以此威脅小小蘭家麽?”

一時間,廳內劍拔弩張。

站在廳外的莊和冷冷的盯著站在院中一臉防備的仲秋。

季辭收斂了氣勢,優哉游哉地又端起了茶,飲了一口,片刻後緩緩道:“蘭先生知蘭姑娘為何與在下合作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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