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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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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青猛地擡頭,朝左右河岸上望去,只有幾個端著木盆洗衣的婦人,並未看到黑衣人的身影。

劃船的艄公正在收撿槳,準備取下繩索繼續順流而下。老翁見蘭青的目光落在他的小船上,當即咧開了嘴沖著蘭青喊道:“姑娘與公子,可要游船?”

知是這老翁誤會了,蘭青搖頭,“老翁從湖裏來?”

“對咧。”老翁見蘭青不打算坐船也不生氣,剛才的客人怪是怪了些許,出手卻是闊綽的,是以話也多了起來:“湖裏,河裏,淺江裏,都能去呢。”

“還有人去江裏?”江裏浪濤連天,只有大船能平安通過,哪有人冒著危險坐這烏篷小船去的?

“姑娘有所不知,這剛開春不久,江岸盡是野花,好看極了。剛才的客人便打算去淺江邊兒上瞧瞧,但又不知為何不去了。”老翁話語中透著失望,耷拉著眼皮看了一眼二人,“今日天晴,游江最是合適不過。”

蘭青偷偷看了一眼季辭,仍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恍若未聞一般,只聽他冷著聲音問道:“不知那位客人從哪處上船,下了船又去往了何處?”

“這?”老翁活了好幾十年,聽二人的問話,生怕自己惹了事兒,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趕緊問道:“可是小老兒犯了事?小老兒可是按時交了擺渡銀錢的。”

“老翁莫急,適才那位客人恐是城外逃脫的匪盜,是以才過來瞧一瞧的。”蘭青接過話茬:“老翁可記得那人的模樣?”

“匪盜?”老翁心有餘悸的摸了塞進衣襟裏的銀錢,結結巴巴地說道:“小的可不知他是匪盜啊,真不知道。”

蜀州百姓都知曉蜀州有一夥山匪,官府派兵好幾次都不曾剿滅,若是當真載了匪盜,那他可是成了幫兇,是要論罪的。

是以,老翁焦急不已,生怕被當做了匪盜的幫兇,“姑娘,公子,小的老老實實在湖上載客擺渡,當真不知那人是禍害人的匪盜啊。”

蘭青瞥了一眼一身疏離駭人氣勢的季辭,又老翁被嚇得渾身發抖,寬慰道:“老翁莫急,我們亦是揣測罷了,還請老翁仔細想一想。”

“好好好。”老翁被季辭的的話嚇壞了,點頭哈腰的,“小的在停在牡丹亭外的湖口上等客,那位客人直接上了船,說要去淺江口。但也不知怎的就在這兒下了船,朝那條巷子走了。”

看來是她打草驚蛇了,蘭青沈了沈眼,順著老翁指的方向看去,早已空寂無人,此處多是民居,小巷錯綜覆雜,若是有心躲開,是不可能追得上的。

“那人一只低著頭,小的不曾看清他的臉臉。不過那人說話很低,很沙,手上帶著一枚銀戒指,上面的圖樣不認識,小的就知道這些,其餘都不曉得了。”

蘭青看向季辭,得了示意後朝老翁道:“多謝老翁,若是再瞧見那人,去府衙報官,若是抓得了匪盜,你也是大功一件。”

“會的,會的。”老翁忙應下。

烏篷船順著水流繼續往下,速度極快,很快消失不見。

蘭青收回視線,回頭便瞧見季辭挑眉盯著她,正等著她的解釋。

蘭青也不矯情,並不隱瞞的說道:“昨日蘭青的尋館中尋到幾十個被拐的孩童,想必大人已經知道。”

季辭頷首。

“蘭青尋館中的人察覺這起拐賣案與以往的不同。這夥人批量購買,年齡定在七歲以下不記事的孩童,且在外地還有不少這樣的訂單。”

“單單憑這幾點,並不能證明什麽。”

“若是憑購買人手上的銀戒呢?”蘭青將昨日仲秋告知的圖樣說與季辭聽,“原本我還只是懷疑,但今日恰好看見那人的手上的戒指圖案,與描述的一致。不知大人可有註意,那戒指上的圖案與曇花相似。”

聞言,季辭眸眼微沈,這幾日都一直在探尋樓知府的案子,疏漏了這一起拐案,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麽一段。是以,不由多看了兩眼蘭青。

和煦的暖光從枝頭上斜斜落下,落在蘭青膚如凝脂、清麗出塵的臉龐上,像沾染了一層金光,耀眼極了,令人挪不開眼,也睜不開眼。

季辭覺得莫名的心悸,沈了沈眼,眸光落在流淌的河水上,以手曲拳抵在唇邊,掩掉臉頰上不自然的紅色後這才開口道:“我會派人盯著的。”

“多謝大人。”蘭青淡淡笑了笑,眸眼在中閃過精光,“既然大人已有安排,那蘭青便不再令人盯著了。”

看著蘭青打算抽身退出,季辭沈著聲音道:“怕了?”

原本二人間氣氛和諧,還帶著幾許旖旎氣息,倏地變得劍拔弩張了,壓抑極了。

“雖說靠大樹好乘涼,但......”蘭青勾起唇角一臉無害的笑了笑,話鋒一轉,“但蘭青說到底終究不過是一介布衣女子,實在是不好再過多參與這些案子。況且家中老爹亦不願蘭青拋頭露面,查訪疑案。”

季辭揚起蠱惑的聲音,“是麽?”

耳邊傳來極為撩人心弦的聲音,蘭青耳畔微紅,輕咬著唇角看了一眼季辭,鳳目微斂,鎏光閃爍,一副不信的樣子。蘭青訕訕說道:“蘭青雖愚鈍,但也是知禮的。更何況現下蜀州城防範越來越緊密,連少有出現的駐軍也出現在城中。蘭青不敢太過張揚,想著過幾日便將尋館閉了,待過些日子再開門營生。”

聽著蘭青的借口,季辭想起初時用蘭家秘聞壓迫她時的場景,與自己虛與委蛇的模樣,輕笑了一聲:“蘭姑娘就不怕本官將蘭家之事盡數散布出去?”

蘭青心底駭然,畢竟早已從老爹那兒猜出了真相,蘭家的前塵往事確是不能暴露的,是以她不敢賭,不過又十足的不甘心。

蘭青恨得牙癢,看著季辭風輕雲淡的樣子,是看準了自己不敢與他搏麽?不過面上仍笑意盈盈,“蘭家不過是小門小戶,大人怎會與我等一般見識?”

“我不需要你做什麽,只需好好履行契書上的承諾便可。”季辭輕笑一聲,俯身在蘭青耳畔呢喃細雨疏離不用擔心,我不會透露給旁人。”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畔,像又輕又軟的羽毛在她的耳畔滑過,癢癢的,濕濕的,蘭青臉驀地紅了之前

而且,季辭的承諾又像一顆分量極重的石頭砸在蘭青的心潭之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蘭青微怔楞,季辭的話是可信的,這是她的直覺。

蘭青偏著頭看著已經走上小巷的季辭,覺得他比以前愈加好看了,即使面上仍舊冷冰冰的,周身清冷疏離,但,自己似愈加不怕了,也不再那麽厭惡他。

“尋館近日出了風頭,蘭姑娘若是打算閉一段時日,也是甚好的。”

季辭的話已經印證蘭青所猜想,看來府衙中也不太平,有人是不願季辭順暢查案了,加之蘭尋館在陸員外一案中所扮演的角色,想必也引起了有心人的註意。季辭應該得了訊息,才有了這一番話。

“那許伯的腿......”蘭青猶豫,若是她沒猜錯,許長生的腿是因季辭現下所查的案子而斷的,往日裏許長生幾乎不曾與衙門中的衙役喝酒,與老爹喝酒多半也在家中,或是相熟的酒館,酒館老板也會派人將他們送回家中。

“此時折斷腿也許是好事。”季辭狀似隨意的說道,“時辰不早了,在下送姑娘回去。”

雖知季辭是一番好意,但想到適才的不和,蘭青當即婉拒道:“不勞季大人。”

話剛落,就見季辭擡起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她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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