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廢屋棄屍

關燈
蘭青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季辭,見他銳利的眸光掠過自己的頭頂,朝身後的空巷看去,眉心微皺。

蘭青猛地轉身,朝身後看去,巷子悠長清凈,青石板鋪成的甬道上長滿了綠苔,廢舊的圍墻上稀稀疏疏的垂落下幾縷紅葛藤,看上去十分破落。

咦?怎麽走到這麽偏僻的巷道裏來了?她常來許伯家,竟不知沿河往下還有這種頹敗的地方。

霎時風起,吹得墻上的紅葛葉莎莎作響,蘭青後背一緊,縮了縮脖子。這時,幾聲貓叫從墻內傳出。

她竟聞風聲鶴唳,蘭青自嘲的笑了笑,“不過是野貓罷了。”

這時,兩三只野貓從墻內竄出,立在巷子中央,幾只貓身上的貓粘凝成了一縷一縷的,上面混雜著不少血沫碎渣,嘴裏叼著骨頭。幾雙綠油油的眼睛戒備的盯著蘭青與季辭,其中一只稍顯膽小的貓嚇得張嘴嘶叫一聲,隨即飛快的躲進了另外的廢院中。

其餘兩只野貓也一並逃了。

“它吃的是生肉。”蘭青指著青石板上掉落的一截寸長的骨頭,上方還粘著紅色痕跡。

蘭青走近了躬身細細看了看,緊接著又皺起了眉,她發現這一截骨頭已經被野貓啃食得差不多了,上方僅附有少許肉渣,紅彤彤的,駭人得很。獵物剛死掉不久,因為上面的肉渣依然新鮮,是而且這一截骨頭極細,且有曲軸鏈接,可彎曲擺動。

“可看出什麽?”身後的季辭問道。

“這骨頭有些怪。”蘭青撩袖微彎腰,斂眼盯著那一截骨頭,片刻後站直了腰說道:“是一截男人的指骨。”

“人骨?”季辭疑惑問道,卻看著破舊的院墻內。

蘭青亦朝院墻內看去,若這兒竟有指骨,那院墻裏面......豈不是死了人!

蘭青皺著眉,跟在季辭身後邁腿朝長滿紅葛藤的院墻走走去,從垮塌的地方走了進去。

院墻內雜草叢生,紅葛藤滿地,稀稀疏疏的能看到野貓逃竄留下的痕跡。院中的幾間屋子頹敗不堪,門檐上是數不盡的蛛網,木窗斜斜掛在窗臺上,上面糊著的紅色剪紙早已褪色,被風吹掉了一個角。

倏地,十來只野貓從窗戶鉆了出來,竄了出去,窗沿上留下幾個淩亂的貓腳印。

剛走近屋舍,就聞到一股黴味,黴味中還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兒。

蘭青與季辭對視一眼,率先走上了廊下,看了一眼破舊的門扉,上面蛛網纏繞,塵土厚厚一層。掏出一張幹凈的白絹掩住口鼻,一腳將門踹開了,進了屋裏。

屋裏破破爛爛的,地上鋪著不少幹草,幾縷光線從見天的屋頂上灑了進來,將屋子照的極亮堂。

“屍體在這兒。”蘭青走到屋子中央的屍體旁,發現屍體已被野貓蠶食得面目全非,四周散落著不少細小的骨頭和肉渣,“大人,可要先回去叫衙役與仵作過來?”

季辭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屍體,“可會驗屍?”

蘭青嫌惡的看了一眼屍體,這沒銀錢賺的活兒她可不太願意幹,“我與許伯學了一點,但未曾親自驗過屍。”

“你驗。”季辭蹙眉看著臟兮兮的屋內,避開蜘蛛網,走到蘭青的身後:“我在旁盯著。”

“你會驗屍?”蘭青驚訝的看了一眼季辭,突然想起往日在案發現場,他雖未親自動手,也會瞧上幾眼,偶爾更正幾句。

季辭上以帕捂鼻,“開始吧。”

蘭青找了一根木棍,湊近屍體,細細看了一番,“此人身高六尺,身形消瘦,屍體上有少許斑痕,年歲超過五十,背部靠右鍵突出,是個駝背。此人的衣服是粗麻,補丁多,腳底褶皺深,因是常年下苦力且身份低微。”蘭青拿著木棍在這人身上敲了敲,“脖頸處有一刀傷,乃是致命傷。此傷痕長兩寸,深半寸,傷痕清淺,下手之人功夫不錯。”

蘭青左右看了一眼,屋內並無多少血跡,“此處不是第一現場,是有人將他殺害之後扔在此處,四周除了野貓留下的痕跡外,並無旁人留下的痕跡。”蘭青目光轉了一圈,最終落在窗口上:“是被人從窗戶扔進來的。”

“時辰?”季辭離得有些遠,屋中的粉塵已讓他渾身不利索,感覺手腕已開始發癢,伸手撓了撓。

蘭青一直低著頭看眼前的屍體,並未註意到季辭的異樣,是以繼續說道:“屍體已僵硬,呈現少許屍斑,死亡時辰應該是夤夜時分。”

“他腹部怎麽回事?”

聞言,蘭青朝屍體的腹部看去,肚子圓滾滾的,像孕婦一般。蘭青用木棍戳了戳屍體的腹部,腹脹十分明顯,“他的腹中有硬物,許是惡疾。”

“這人橫豎看著都是個平民小老百姓,怎惹了惡人下如此狠手。大人覺得蘭青說得可對?”蘭青轉身朝季辭看去,見他以手絹捂鼻,還打了個噴嚏,還不時的撓撓手臂,忙扔掉木棍上前,“大人怎麽了?”

“無事。”季辭沈了沈聲音,以內力壓制住身體的癢與不適,“你先回去,再令衙役前來。”

“那你呢?”蘭青側頭看向季辭,一時怔在了原地,便瞧見季辭已經白皙如玉的手指紅腫不堪,且不過須臾間,季辭的臉色都因過敏之癥顯出不正常的緋紅色,鬢角被汗水浸染,汗水順著臉頰往下落。

他抿唇成線,極力隱忍著什麽,眉弓凸顯,青筋冒出。強忍著站立著,看起來十分無助,蘭青擰緊了眉心,試探著說道:“大人,你這是怎麽了?”

季辭猛地咳嗽起來,“無事。”

瞧著季辭不正常的紅色,蘭青反應過來,這人怕是犯病了,正猶豫要不要攙扶一下,就見季辭大口的喘著氣,身體也朝左側倒去。見狀,蘭青急忙上前扶住季辭,“大人,小心。”

“不用。”季辭強撐著偏偏欲倒的身體,將她推開。

蘭青無奈,雖季辭三番五次的威脅她,但她這麽善良,是不會和一病人計較的。蘭青忙上前將快要偏移欲倒的季辭扶住,小聲道:“季大人,你就別要面子了,我不笑話你。”

季辭疲憊的動了動濕噠噠的睫毛,看向蘭青那一雙水潤潤的眼睛,覺得越發癢了。蘭青對上季辭的視線,嘴角微微上揚,一副你信我的表情,還煞有其事地說道:“我保證。”

這時,院墻外傳來馬蹄聲,隨即聽到莊和一聲怒吼:“你對大人做了什麽?放開大人。”

莊和一雙鷹眼狠狠地瞪著蘭青,就像她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一般,雙目眥裂,欲將她活活剝了!

蘭青當場怔住了,她不過是好心攙扶一下罷了,她怎麽了?難道她還會非禮他不可?雖然季辭有天人之姿,可她也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歹人啊!

“我不曾對他做過什麽。”蘭青想要比劃著解釋,但又不能將身側這個將重量都壓在她身上的人推開,忙招呼道:“快過來扶著你家大人。”

莊和快步上前,剛走了兩步,便又停下了,似想起了什麽,“勞煩蘭姑娘將我家大人扶自馬車上。”說罷便快步退到了圍墻邊上,一掌將一尺高的墻垣斷壁拍碎了,開出一條可供二人行走的路徑。

蘭青回頭看了一眼將全身重量壓在自己身上的季辭已漸昏迷,大汗淋漓、如雨下滴。蘭青咬牙硬撐著將人扶出了院子,上了馬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