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常管家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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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青拿起染了朱砂的筆將死去的四個人一一劃掉，常遠便是常管家，而這何安，早在十年前便病死了。
那......這常遠便是最後一人？可他好似與兇手認識，而且還幫著月華公子做事。
仲夏：“趙五說這常管家是個膽小的，什麽事兒都跟在陸員外身後，陸員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
“看上去是個老實的。”蘭青腦子閃過常管家的模樣，確實是平凡老實的樣子，只是能心懷著個秘密生活了十八年，這樣的人當真老實？
“我以為月華公子是坊主的徒弟或是兒子，可趙五卻說坊主的妻子並沒逃出來。”蘭青抿了抿幹幹的唇瓣，擰緊了眉。
“當年逃出來的人並無幼童，也不知這月華公子究竟是誰？”仲夏有嘆了一聲：“這下蜀州城內有多少小姐將寒了心，月華公子可是她們的心上人。”
蘭青揶揄道：“那你呢？”
仲夏立馬表態，“姑娘，奴婢可不曾欽慕過月華公子。”
“那我怎記得哪一天夏兒你還曾誇張過這月華公子英俊不凡、玉樹臨風。”
仲夏一本正經的，不願承認：“外間是這樣傳聞的呀。”
二人正笑鬧著，仲秋從外間跑了進來：“季大人派人前來告知姑娘，常管家死了。”
蘭青聞聲站了起來，雙手猛地撐在桌上，“怎麽回事？”
“來人說常管家是自縊而死。”
自縊？蘭青想起馬車上季辭曾說木偶的軀幹也不在墓中，那......常管家會不會最後一人？那日在火場聽到的常管家與月華公子的對話，二人間的關系並不甚好，加之之前送出的地址。蘭青眼沈了沈，當下拍板道：“準備馬車。”
到城西常管家的宅院時，已是戌時三刻，宅院中燈火明晃晃的，卻十分沈悶。
守在案發現場的衙役除了不見魏捕頭外，其餘的還是下午那幾個，見蘭青走近了，先是一楞，正猶豫要不要放她進入時，冷冰冰的莊和走了出來：“讓她進來。”
得了令，衙役很快放行。
蘭青三兩步穿過種滿盆景的庭院，進入書房內。
書房布置的簡簡單單，除了靠窗的幾面墻都放著書架，架子上擺著些書籍和顏色很好的古董文物，看上去價值不菲，看得出這常管家也是有些家底的。
而常管家此時已經被放了下來，擺在書房中央的空地。頭頂房梁上懸掛著一根打結的麻繩，麻繩上還有少許摩擦的痕跡，真是畏罪自殺？
季辭站在書桌的位置，隔著幹凈的絹布拿著一張寫滿文字的紙正看著，眉眼間看不出任何表情。另一邊，許伯已經驗屍完畢，令拿著驗屍記錄的衙役一同走到季辭身側。
“季大人，死者死於戌時初至戌時二刻間。鎖痕位於喉嚨上方，第一二節頸骨斷裂，舌未伸。雙手掌心有麻神繩須，且有清淺掐痕，乃上吊剎那間用力所致。梁上痕跡左右來回移動，乃掙紮留下的痕跡，地面上尋到少許灰燼和繩須。故判斷為自縊。”
季辭的目光仍在手中的信上，只是頷首示意已知曉。
另一邊，一個瘦小衙役從書架後的暗墻中找到一個布滿灰塵的箱子，“大人，這裏面放著單皮鼓和板兒，與之前找到的都湊成一戲班子了。”
說完，幾個衙役都作一團。
趁著無人註意，許長生一邊收拾驗屍工具，一邊同蘭青說道：“你怎麽又來了？”
“陸家小姐催的緊，我來瞧瞧。”蘭青偷偷打量了四下一眼，幹幹凈凈的，並無月華公子留下的痕跡。
許長生白日便想問了，奈何需先一步將屍體運走，“你和這季大人認識？”
“算.....認識。”蘭青回頭看了一眼季辭，想起馬車上發生的事，開口道：“許伯，你可知道知府大人為何許久不曾出現了？反而是季大人前來？”
“可是知府大人出事了？”
聞言，許長生手微微一頓，迅速的將工具全部放置於箱籠中，不願與蘭青說下去，提著箱籠朝季辭拱手稟報後就朝外走去。
見許長生面色有異，蘭青心底的揣測又證實了一分，轉身見季辭身側無人，伴著一側橘黃色的火光，淡淡的光線折射在他的身上，襯得季辭的眉宇柔和不少，手中拿著幾頁紙，翻了又翻，像個謙謙如玉公子。
大抵是察覺得到蘭青的視線，季辭微微偏過頭看了過來，若有所思的看著蘭青，深邃的眸子透著點點微光，嘴角微微動了動：“過來。”
被抓了個正著，也不知他會怎麽想？蘭青臉上露出一分赧色，垂首看了一眼自己繡著蘭花陪襯的衣擺，別扭的動了動腳尖。
自己怎像個小女子似的，這般嬌嬈造作。蘭青輕輕搖了搖頭，甩掉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昂首朝季辭走過去，微揚下顎，淡淡聲說道：“季大人。”
見她走近了，季辭輕笑了一聲，將手中的信紙交由蘭青：“試一試。”
“......”這是把自己當做狗了麽，聞一聞嗅一嗅？蘭青不情願的接過交疊在一起的信紙，從頭至尾，一目十行的看過完。震驚的看著結尾處的落款常遠二字，“這......常管家認罪了？”
“是他寫的？”
雖然字跡語氣都是常遠的，可字跡都可以模仿，這份認罪書怎麽看都有問題。
“是他寫的。”蘭青從這幾張薄薄的紙上感受到了常遠的氣息，他寫這封信時的視死如歸以及如釋負重的心情。
蘭青說完又見季辭正盯著自己等解釋，遂說道：“這確實是常管家親手所寫，寫時還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臨末有是如釋負重，覺得解脫了。大人認為常管家是被月華公子逼迫的？”
“你以為呢？”季辭並不認為常管家像他遺書中所寫，所有人都是常管家所殺。
這份認罪書中寫道：十八年的那一場宴會乃陸員外等人故意合謀，只因井樂坊分財不均，意見不合，與坊主多次協商，坊主仗著自己一手絕活不肯妥協，並打死不願將絕活交於戲班子中的其他人。
那日夜裏，陸員外等人趁酒醉之時，將坊主砸暈點火，毀屍滅跡。其餘人等也都在場，每個人都曾用棍木毆打過坊主，因常管家自己膽小怕事，被陸員外等人威脅，是以不敢聲張。
他跟隨眾人逃出來之後發現自己的獨子竟然還在火場中，奈何火勢太大，無法將其子救出。
多年來，備受心理折磨，是以選擇殺掉這些人報酬。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坊主對他極好，並未在銀錢上虧待過他，他卻不曾出手搭救一番，是以想贖罪。
認罪書中還說了常管家知曉蘭青已查到了她，並仔細將自己的作案過程一一敘述了一遍。
臨末了說自己罪孽深重，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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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趙五說這常管家是個膽小的，什麽事兒都跟在陸員外身後，陸員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
“看上去是個老實的。”蘭青腦子閃過常管家的模樣，確實是平凡老實的樣子，只是能心懷著個秘密生活了十八年，這樣的人當真老實？
“我以為月華公子是坊主的徒弟或是兒子，可趙五卻說坊主的妻子並沒逃出來。”蘭青抿了抿幹幹的唇瓣，擰緊了眉。
“當年逃出來的人並無幼童，也不知這月華公子究竟是誰？”仲夏有嘆了一聲：“這下蜀州城內有多少小姐將寒了心，月華公子可是她們的心上人。”
蘭青揶揄道：“那你呢？”
仲夏立馬表態，“姑娘，奴婢可不曾欽慕過月華公子。”
“那我怎記得哪一天夏兒你還曾誇張過這月華公子英俊不凡、玉樹臨風。”
仲夏一本正經的，不願承認：“外間是這樣傳聞的呀。”
二人正笑鬧著，仲秋從外間跑了進來：“季大人派人前來告知姑娘，常管家死了。”
蘭青聞聲站了起來，雙手猛地撐在桌上，“怎麽回事？”
“來人說常管家是自縊而死。”
自縊？蘭青想起馬車上季辭曾說木偶的軀幹也不在墓中，那......常管家會不會最後一人？那日在火場聽到的常管家與月華公子的對話，二人間的關系並不甚好，加之之前送出的地址。蘭青眼沈了沈，當下拍板道：“準備馬車。”
到城西常管家的宅院時，已是戌時三刻，宅院中燈火明晃晃的，卻十分沈悶。
守在案發現場的衙役除了不見魏捕頭外，其餘的還是下午那幾個，見蘭青走近了，先是一楞，正猶豫要不要放她進入時，冷冰冰的莊和走了出來：“讓她進來。”
得了令，衙役很快放行。
蘭青三兩步穿過種滿盆景的庭院，進入書房內。
書房布置的簡簡單單，除了靠窗的幾面墻都放著書架，架子上擺著些書籍和顏色很好的古董文物，看上去價值不菲，看得出這常管家也是有些家底的。
而常管家此時已經被放了下來，擺在書房中央的空地。頭頂房梁上懸掛著一根打結的麻繩，麻繩上還有少許摩擦的痕跡，真是畏罪自殺？
季辭站在書桌的位置，隔著幹凈的絹布拿著一張寫滿文字的紙正看著，眉眼間看不出任何表情。另一邊，許伯已經驗屍完畢，令拿著驗屍記錄的衙役一同走到季辭身側。
“季大人，死者死於戌時初至戌時二刻間。鎖痕位於喉嚨上方，第一二節頸骨斷裂，舌未伸。雙手掌心有麻神繩須，且有清淺掐痕，乃上吊剎那間用力所致。梁上痕跡左右來回移動，乃掙紮留下的痕跡，地面上尋到少許灰燼和繩須。故判斷為自縊。”
季辭的目光仍在手中的信上，只是頷首示意已知曉。
另一邊，一個瘦小衙役從書架後的暗墻中找到一個布滿灰塵的箱子，“大人，這裏面放著單皮鼓和板兒，與之前找到的都湊成一戲班子了。”
說完，幾個衙役都作一團。
趁著無人註意，許長生一邊收拾驗屍工具，一邊同蘭青說道：“你怎麽又來了？”
“陸家小姐催的緊，我來瞧瞧。”蘭青偷偷打量了四下一眼，幹幹凈凈的，並無月華公子留下的痕跡。
許長生白日便想問了，奈何需先一步將屍體運走，“你和這季大人認識？”
“算.....認識。”蘭青回頭看了一眼季辭，想起馬車上發生的事，開口道：“許伯，你可知道知府大人為何許久不曾出現了？反而是季大人前來？”
“可是知府大人出事了？”
聞言，許長生手微微一頓，迅速的將工具全部放置於箱籠中，不願與蘭青說下去，提著箱籠朝季辭拱手稟報後就朝外走去。
見許長生面色有異，蘭青心底的揣測又證實了一分，轉身見季辭身側無人，伴著一側橘黃色的火光，淡淡的光線折射在他的身上，襯得季辭的眉宇柔和不少，手中拿著幾頁紙，翻了又翻，像個謙謙如玉公子。
大抵是察覺得到蘭青的視線，季辭微微偏過頭看了過來，若有所思的看著蘭青，深邃的眸子透著點點微光，嘴角微微動了動：“過來。”
被抓了個正著，也不知他會怎麽想？蘭青臉上露出一分赧色，垂首看了一眼自己繡著蘭花陪襯的衣擺，別扭的動了動腳尖。
自己怎像個小女子似的，這般嬌嬈造作。蘭青輕輕搖了搖頭，甩掉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昂首朝季辭走過去，微揚下顎，淡淡聲說道：“季大人。”
見她走近了，季辭輕笑了一聲，將手中的信紙交由蘭青：“試一試。”
“......”這是把自己當做狗了麽，聞一聞嗅一嗅？蘭青不情願的接過交疊在一起的信紙，從頭至尾，一目十行的看過完。震驚的看著結尾處的落款常遠二字，“這......常管家認罪了？”
“是他寫的？”
雖然字跡語氣都是常遠的，可字跡都可以模仿，這份認罪書怎麽看都有問題。
“是他寫的。”蘭青從這幾張薄薄的紙上感受到了常遠的氣息，他寫這封信時的視死如歸以及如釋負重的心情。
蘭青說完又見季辭正盯著自己等解釋，遂說道：“這確實是常管家親手所寫，寫時還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臨末有是如釋負重，覺得解脫了。大人認為常管家是被月華公子逼迫的？”
“你以為呢？”季辭並不認為常管家像他遺書中所寫，所有人都是常管家所殺。
這份認罪書中寫道：十八年的那一場宴會乃陸員外等人故意合謀，只因井樂坊分財不均，意見不合，與坊主多次協商，坊主仗著自己一手絕活不肯妥協，並打死不願將絕活交於戲班子中的其他人。
那日夜裏，陸員外等人趁酒醉之時，將坊主砸暈點火，毀屍滅跡。其餘人等也都在場，每個人都曾用棍木毆打過坊主，因常管家自己膽小怕事，被陸員外等人威脅，是以不敢聲張。
他跟隨眾人逃出來之後發現自己的獨子竟然還在火場中，奈何火勢太大，無法將其子救出。
多年來，備受心理折磨，是以選擇殺掉這些人報酬。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坊主對他極好，並未在銀錢上虧待過他，他卻不曾出手搭救一番，是以想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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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末了說自己罪孽深重，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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