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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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 左星辭一向淺眠。

按照常理來說小狗偷偷摸摸出門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不被他察覺到——然而這件事情真實發生了,當然也是有其深層的原因的。

圓月依然當空,左星辭幾乎是驚醒過來, 幽深如夜色的眼神似乎是有了一瞬間的迷茫, 然後瞬息之後, 就是毫無掩飾的淩厲。

顯然,他發覺周圍的寂靜有一點不對勁,而自己的沈眠也有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小雪?”

左星辭翻身坐起來,掃視了一周,都沒有看見那只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明明即使在夢裏,只是叫了他一聲,聽力過於敏銳的小狗也會反應過來的。

更糟糕的是, 連小狗向來不是很輕的呼吸聲都沒有聽見——

起身走到房門之外, 依然沒有見到小狗的身影, 只有清淩淩的滿地月光之後, 左星辭的臉色已經難看到能夠嚇哭小皇帝了——而在發現了睡得天昏地暗還能穩穩留在樹杈子上面的暗衛之後,他的臉色的難看程度更是堪比閻王爺——

空氣之中還留存著淡淡的藥香氣息, 很淺淡,如果不是在夜晚及時發現了的話,那麽到了第二日暗衛醒來的時候,大概就已經根本發覺不了這件事情了。

而能夠把經受過訓練的暗衛尋尋常常就迷倒的藥並不多見——能夠讓左星辭自己睡得很深的藥物更不多見了。

男人立在月光下面凝思了一瞬, 直到已經忍不住開始打呼嚕的暗衛一個機靈,終於感知到了危險的降臨。

“王爺?!”

暗衛翻身跳了下來,戰戰兢兢地跪下了。

“屬下有罪。”

沒有什麽好解釋的,他直接承認了自己的罪過。

“你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

“就在月明後不久——”暗衛費力地思考了一下,“屬下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左星辭面無表情道:“去把你們頭頭叫過來——然後自己去領罰。”

“是。”

暗衛連忙離去了, 心中甚至還松了一口氣。

自己去領罰——說明王爺還是放了他一馬的, 他們的主子何時如此寬宏了?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是從小狗出現了之後開始——再要說的話,左星辭一直都是一個講理的人,真的。

他自己都無法抗衡的迷藥,這些暗衛抵擋不住是再正常不過了,然而即使如此,也依然是失職的行為,領罰也是必要的。

至於這些迷藥的來源,並沒有什麽好說的,能夠將他迷倒的人這世間數來數去不過只有一個而已。

他的一身本領都習自於老頭,但不敢自認青出於藍,而且在用毒一道上面,老頭的三個徒弟裏面只有一個學到了一點皮毛。

長安君:“……”

大半夜的被人闖入臥房,長安君差一點就要把非禮喊出來了,就是沒有,也迷迷蒙蒙的不怎麽明白發生了什麽。

“有刺客?”

擁著被子掌了燈之後,長安君被劈頭蓋臉扔過來的一件衣裳直接砸中了。

“給我夜行衣幹什麽……等等……”

長安君皺了一下眉。

“這是什麽味道?”

“熟悉嗎?”

“有點熟——像是老頭子的手法,而且還升級了——你從哪裏得來的?”

長安君看著那件夜行衣。

“本王的暗衛今日穿的就是這一件。”左星辭那閻王爺一樣的臉色依然沒有改變。

“暗衛?”

“本王的狼的侍衛。”

“呃……”長安君瞪了瞪眼,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而左星辭已經面無表情地說完了他要說的話。

“小雪不見了。”

“老頭終於瘋了嗎?”長安君實在想不到幾年不見他師父居然已經墮落成了偷狗賊,但是看左星辭的樣子並不是很想和他交流一下老頭到底有多墮落這件事情的。

“能找到嗎?”

“你當我是狗啊……”長安君抱怨了一句。

“那就算了。”

“呃……”長安君小心翼翼看了左星辭一眼,似乎有些訝異他竟然這麽好說話。

“不找了?”

“找不到的話,那只能把你和路奕一起綁起來了。”左星辭不鹹不淡地道,“一天割一刀,給他看看。”

“你……你是認真的?”長安君抖了一下,發現這並不是一個玩笑話。

是的,他是認真的。

“我說了,”左星辭道,“小雪不見了。”

長安君和他對視了一下,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左星辭的樣子實在很可怕——或者說他其實一直都是這麽可怕,從前開始就是這個樣子的,為什麽他今日竟然會對這個師兄放松警惕……

因為左星辭這些時日在行宮裏面的時候,一點也不像是那個陰鷙冷厲的攝政王……因為有那條又肥又不怎麽聰明的小白狗在他的身邊……

但是,那條狗現在丟了。

丟了!

師父啊你這是存心想坑死你的二徒弟吧!

被老頭隔空坑得一臉血的長安君閉上了嘴,也不敢再說什麽玩笑話了。

他清楚的明白左星辭藏在平靜的面色下面的可能是隨時可以取他項上人頭的殺心,長安君甚至也並不意外他會為了一條狗這樣做。而左星辭現在也還是保持著平靜,主要是因為狗還沒有找回來,而老頭應該不會是想吃一頓狗肉火鍋的。所以,那條狗應該暫時安全。

但是老頭子沒事幹綁架一條肥狗做什麽——那條狗除了肥一點以外還有什麽特別的優點嗎?

長安君沒有把這句話問出來,而是及時的證明了自己還是有用的。

“如果沒有清理氣息的話,能找到的!”

在左星辭的視線之中,長安君從枕頭下面摸索了一個小盒子出來,滿臉都寫著不舍。

裏面靜靜躺著一條晶瑩的飛蟲。

“隱夜蝶……”長安君道,“最後一條了——師父不知道我還留著它,讓它循著迷藥的味道,就能夠找到一個大致的方向。”

“走。”

左星辭道,長安君就是不情不願的,但是也披上了衣裳跟了上來。

小蟲子飛飛停停,的確沿著一路上的氣息精準地找到了行宮邊緣的位置。

“到這裏就沒有了……”

長安君道:“真的沒有了……”

他的話卡住了。

左星辭拈起了一條白毛。

鬼知道他是怎麽在這種昏暗的月色下面找到一根並不顯眼的狗毛的。

然而這只能證明一件事情——那條到處掉毛的肥狗真的在這裏停留過,而且時間或許還不短。

但是,它現在在哪裏呢?

整座行宮現在都雞飛狗跳燈火通明,不知道的還以為小皇帝現在已經駕崩了——而更有一些膽小的官員甚至已經想好了若是攝政王在行宮篡位他們應該如何祝賀。

但是,就是驚動了所有人,也依然沒有找到那條體型並不算很小的狗子。

長安君在眾人期待的眼神裏面,努力地找補了一下:“行宮之外的地方都是山,他們走不了多遠的。”

左星辭分明一點焦慮的樣子都沒有透出來,但是氣勢卻無比攝人。

“京郊百裏內戒嚴,讓京畿大營動起來。”

長安君摸了摸停在自己手上的小飛蟲,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沒有說出來勸告的話。

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本想回去補覺,忽而感覺到手上的隱夜蝶動了一下。

“不對勁。”

“什麽?”

長安君的面色難看了一些,顧不上什麽,讓那只小蟲子又一次飛了起來。

“這裏還有別的迷藥的味道——很精細,但是並不是師父的手法,我差一點要被騙過去了。”長安君沈著臉道,“帶走它的,不一定是師父。”

這個突然出現的第二個人讓他都有一點猝不及防——而更嚴重的問題也隨之浮現了出來。

如果是老頭帶走的話,那麽他多少還可以寄希望於老頭的節操,知道老頭並不會主動傷害小狗。

但是,這個第二個人呢?他是為了什麽?

很難形容那一瞬間自己的感覺,長安君覺得自己仿佛是在地獄裏面繞了一遭一樣,但給他這種瀕死之感的人其實只是看了他一眼。

左星辭語調沒有任何波瀾地道:“接著查。”

在整座行宮都亂起來的時候,林知意還一無所知。

就是綁了他的徐雲移也並不知道他居然有一個完美的背鍋俠,但是因為藥性還是不小心把自己暴露了出去。

搖晃的車廂裏面,林知意迷迷茫茫睜開了眼睛。

“醒的這麽快?”

徐雲移挑了挑眉,看見林知意微微擡起來的下巴,忍不住撓了一下。

林知意張了張嘴,發現藥性還是沒有過去,現在他依然發不出聲音來,而且腦袋很沈重,不知道徐雲移到底給他下了什麽毒。

“放心,只是會暫時沒有力氣。”徐雲移又是撓了撓林知意的下巴,發現小狗其實是很舒服的,但是不願意表現出來而已。

“乖乖的,我就帶你去找哥哥。”

——哪來的哥哥?

林知意不耐煩地噴了一口氣出來,索性直接閉上了眼睛。

但是徐雲移的話還是在他耳邊回蕩著。

“你和他真的很像啊……所以就算你是攝政王的狗,也會忍不住想把你帶走。”徐雲移道,“他會喜歡你的吧。”

“呃……”當然了,我愛我自己。

林知意恨不得捂住耳朵不去聽,但是徐雲移好像幾百年沒有跟人說過話一樣,一直在絮絮叨叨的。

“他睡了很久,不論怎麽樣都不肯醒過來。我想,他大概是難過了。嗯,他是有一個弟弟的,和你不一樣,狗都不如呢……”

不知道為什麽作為狗都不如的那個比較對象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不過,林語沫確實是狗都不如!

林知意磨了磨牙。

“你也覺得我說的對嗎?”徐雲移道,“那麽,你來做他的弟弟吧,好不好,小狗?你和他那麽像,見到了你以後,他會舍得醒過來吧?”

“呃……”——徐雲移瘋了吧!

林知意委實想不明白徐雲移究竟是什麽樣的腦回路才會做出來綁架一條狗回來給他當弟弟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顯得太過荒誕了以至於他一時之間都僵硬了起來。

“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呸!”

哪怕叫不出來也要忍不住嘶吼一聲,林知意憤怒地表示自己當然不能同意了。

“嗯,你現在這個樣子和他最像了。”徐雲移道,因為面對的是不會說人話還說不出來話的小狗。

所以才放松了很多,也不留神說出來了很多他絕對不可能在林知意那具人類身體面前說出來的話。

“從前就覺得他傻得可愛,明明養了一條小白眼狼,卻覺得那是天下第一乖巧的弟弟,傻乎乎的一心一意想著那條小白眼狼——所以我也只能配合一點了,耍著他玩很有意思的。嗯,幸好他不知道這件事情。”

“呃……”——現在他知道了。

白眼狼!兩個!林知意惱怒地動了動耳朵,然後被徐雲移揉了一下。

“不乖啊,小狗。”他笑吟吟地道,“活潑一點也沒關系,我不會嫌你吵鬧的,我又不是王爺。跟在王爺身邊,是不是很無聊?”

“呃……”——飼主!這裏有人說你壞話!

實在不想搭理徐雲移,林知意看也不看他,大尾巴甩來甩去的,身體力行的表示自己死也不配合的態度。

但是,徐雲移下一句話讓他楞了楞。

“我帶你去見他,好嗎——他那麽好,你也會喜歡他的。”

“呃……”

“好了,就這麽決定好了。”

等等,誰又跟你決定好了啊?!

林知意覺得自己應該奮起掙紮一下,但是徐雲移的話裏面最重要的那部分他可沒有聽漏,所以他不得不有了一瞬間的猶豫。

——我帶你去見他,好嗎?

誰?我的身體?

林知意久違的想到了自己偉大的三步走計劃。

第一步,找到身體。

現在不用他動手,徐雲移已經送上門來了,去不去?

只是去見一見,檢驗一下自己的殼子有沒有被好好保存著,也是應該的吧?

就見一下而已,不然這樣的機會應該也不會再有了吧?

也不急著變回去,但是去慰問一下挺屍的自己,畢竟也是難得的經歷啊……

腦海裏面覆雜的思緒轉來轉去,林知意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掙紮不動了。

徐雲移還是笑吟吟的,說出來的話差一點讓小狗想要謀殺他。

“餵,小狗,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舉動,其實應該叫做欲拒還迎啊?”

“呃……”呸!

“好了,你乖乖的。”

徐雲移笑瞇瞇地道,正在逗弄著小狗的手忽然停頓了一下。

遠方的燈火亮了起來,原本靜謐的行宮在月色下面忽然吵鬧了起來,兵器的聲音遙遙傳過來,還有接連的馬蹄聲。

“呀,你的前主人好像已經發現了啊?”

“呃……”——是現任,謝謝。

徐雲移似乎有一些緊繃,林知意發覺其實他並非不畏懼左星辭,但是從外在的表現來看,徐雲移一點也不想表露出來。

“真是麻煩。”

林知意保持著沈默。

夏日晝長夜短,他遇見徐雲移的時候月上中天,但是現在還是一點晨光都看不見,可見飼主察覺的有多早,又有多麽的迅速做出了行動。

但是……

林知意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在猶豫的。

“不要動,不許出聲,乖乖的。”

徐雲移似乎也是思慮了一下,竟然也依然決定鋌而走險。

他和林知意正在馬車裏面,並沒有趕車的人,徐雲移駕著車,發現那只小崽子居然真的也沒有再掙紮了。

“嘖,你是不是也受不了王爺了?”

林知意頓了一下,不耐煩地移開了臉。

——要走就走,不要廢話!

他難以形容自己心裏面的一點點內疚和一點點猶豫,索性不再理會徐雲移的任何話。

徐雲移卻好像被鼓舞了一樣。

“新主人會對你很好的,放心吧,小狗。”

“呃……”馬車向前奔跑了一段距離,徐雲移原本游刃有餘的語調才忽而變了一下。

“麻煩。”

他遠遠地已經看見了守崗的人。

“戒嚴的這麽快,王爺還真是在意你——”徐雲移忽而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麽就更想帶你走了。”

林知意還沒搞明白現在的狀況。

徐雲移似乎也只是思索了一瞬,忽然,他直接在拉車的那匹馬的臀部重重擊打了一下,讓馬兒吃痛,猛得向前一竄,而就在這個時候,徐雲移直接抱著小狗滾下了馬車,只放那匹馬拉著車沖哨!

林知意猝不及防,被徐雲移狼狽地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一圈。

“過來,小狗。”徐雲移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瘋狂之色。

“沖了一次哨,就不會有再一次的機會了。不過,一次就夠了。”徐雲移道,“跟我走,我會保護好你的——你不想走得遠遠的嗎?離開那個前主人,去找你哥哥。”

“呃……”林知意站在月光下面,仰著頭看著徐雲移,最後猶豫了一下。

“放心,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我也不會害你的。”

“呃……”林知意退了一步,看起來徐雲移似乎還是有方法的——於是他在猶豫之後,小心地跟上了徐雲移。

“乖,小狗。”

徐雲移帶著它繞了一小段路:“去見你哥哥——不過在那之前,你現在這裏等上幾天好了。”

“呃……”——什麽?!

林知意不解的發現徐雲移停在了一個他並不認識的地方,而且看起來對於這裏很熟悉。

事實的確如此,徐雲移只是翻了幾下草堆,就神奇的刨出來了一個坑。

林知意只是探過去看了一眼,就把自己嚇了一跳。

他不知道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只是能夠判斷這應該是京郊——哪個缺德冒煙的在京郊挖這種大坑啊!講不講公德啊!

罪魁禍首徐雲移卻終於冷靜了一點的樣子。

“我會給你帶吃的來的,小狗,山雞喜歡嗎?”他抓住了小狗的前爪。

“只是在下面等幾天而已——下面的地方很大,缺點是黑了一點,冷了一點,不過沒有關系。你藏在這裏的話,那麽就誰也找不到你了。”

“呃……”——說得好聽,你怎麽不去?!

林知意掙紮了兩下,卻根本抗拒不了徐雲移的力道。

“乖乖等著,過幾天我就帶你去見你哥哥——不要再想你的前主人了,就是你在下面叫破喉嚨,王爺也不會找到你的。再過一段時間,他有新的小狗,就會把你忘掉啦——”

“是嗎?”

在這突然插入的一句話之前沒有任何異樣的聲音出現,以至於徐雲移壓在小狗身上的手都沒有動一下,一時之間都難以轉換到一個自保的姿勢。

然而他卻又很輕松地能夠辨別出來這個充滿冷意的嗓音的來源到底是什麽人,於是幾乎是一瞬間,徐雲移不自覺松開了手。

左星辭立在月色下面,明明趕了路但是卻一點疲憊的樣子都沒有,就像這一輪即將離開天空的明月一樣——黯淡無光,同時隱藏著令人窒息的殺意。

只有在面對著已經完全放松下來,並且試圖證明自己是被迫的一樣所以攤開爪爪,看不出來身上有任何傷口的精神奕奕的小狗的時候,那樣濃郁的殺機才總算淺淡了一些。

趁著徐雲移楞神的時候在地上打了個滾離開了徐雲移控制的範圍,林知意顛顛的就要朝著飼主的方向跑了過去。

然而在飼主看起來並不怎麽歡迎他的眼神裏面停頓了一下,乖乖地蹲在了一邊。

左星辭看徐雲移的時候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徐大人,拐帶本王的狼,是什麽罪名?”

徐雲移明明是在下風,但是卻一點也不想退的樣子,笑了一下。

“明明是小狗主動要跟我去玩的,是不是,小狗?”

林知意:“……”

不幸被飼主的死亡視線波及了一下,小狗一邊在心裏罵街一邊連滾帶爬的離徐雲移遠了一點,立志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一樣。

左星辭挑了挑眉:“主動?”

徐雲移似乎是握住了拳,但是依然道:“是的,主動。”

二人之間的氣氛冰冷,就在這個時候,遠遠地傳來了一陣馬蹄聲,似乎有許多人朝著這個方向趕了過來。

長安君第一個到了這裏,看見活蹦亂跳的小崽子的時候狠狠瞪了小狗一眼,被林知意莫名其妙瞪了回去。

但是長安君卻並沒有揪著小狗不放,而是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徐雲移。

“徐大人就是那個偷狼的賊?”

麻煩了。

長安君皺了皺眉,雖然覺得徐雲移不幹人事,但是如果左星辭把徐雲移在這裏就地正法也是不太行的。

這畢竟是一個朝廷命官,而且是春闈的探花郎,就是左星辭也不能隨隨便便這麽做。

“不妨帶回去再處理吧……”長安君不得不道,但是又只能再退一步,“王爺想怎麽罰?”

“免官,杖五十,貶回原籍,終生不得再錄。”——這是要毀了徐雲移一輩子的意思。

長安君呼吸一滯:“這是不是有一點太嚴苛了……先回去再說,”他吩咐隨行的兵士,“把徐大人綁起來,快點。”

左星辭掃了他一眼,倒也沒有非要在此地揪著不放,而且這件事情也不是他在這裏能夠做成的。

林知意還在一邊看戲。

徐雲移這種綁匪行徑落得這樣的下場似乎也並不為過的樣子……飼主幹得漂亮!

只是,發覺在徐雲移被捆走了之後飼主就總算註意到了自己,小狗忙不疊的擠出來了一個大大的笑臉,樂顛顛的就要向著飼主跑過去,好當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但左星辭卻並沒有給小狗一個這樣的機會。

明明在徐雲移面前還會維護小狗的節操,但只剩下了林知意的時候,飼主的神色也並沒有溫暖下來。

甚至都沒有一個失而覆得的抱抱。

林知意不解的搖了搖尾巴,還在沒心沒肺的笑著。話說,飼主該不會還在為跳魚塘的事情生氣吧?明明他都已經委屈巴巴餓了一個晚上,還被飼主的師父下藥,又被徐雲移拐走,還差一點被坑進坑裏,一晚上過得那叫一個跌宕起伏。

左星辭當然不至於記仇到魚塘的事情。

但他並非沒有在意的事,只是暫且放到了後面而已。

“小雪——”左星辭緩緩道,“你剛才跟著他走的時候,不是很自在嗎?”

林知意:“……”

——忽然想明白飼主出現的時機好像有一點太過巧合了,就好像他已經看了很久一樣。他該不會什麽都看見了吧?

看見小狗跟著徐雲移繞路,然後差一點被徐雲移推進坑裏,所以才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他們面前……

完蛋了。

小狗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狡辯都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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