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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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仍舊不知道到底會是什麽人要“帶我們走”。具體什麽時候離開,他們也沒有給我一個具體的說法。阿芙拉悄悄告訴我,其實他們也不知道計劃的全貌。

“但是,我們要規避特瑞希·馮這個風險,這是一定的。他想控制住我,所以我們要在他之前……至少在他動手的同時,反把他給控制住。”

“是的,沒錯。”

我們需要乘坐弗朗熱為我們準備的車輛,前往政府大樓參加今天的談判。當我們走出酒店大樓,前往停車場的那一剎那,無數鏡頭就對準了我們。我們固然只是一個小國家,但是我們所要做的,是能影響全人類的大事。今天必然也會發生些什麽有歷史意義的大事,來印證這種“紀念感”。

只是這些繁覆虛偽的流程讓我感覺疲倦,所幸,半機械的身體讓我能夠合理地放空——這讓我看上去就好像正在勤奮地工作,負責好馮的安保,或者是為他撐住門面,但我的神思早就飄得很遠。我可以在大腦裏和阿芙拉打情罵俏一些無聊到極致的事情,或者繼續搭建我們愛的小木屋。

——但更讓我能夠感興趣的,還是不知何時會發生的 “意外”,與隨時啟動的“計劃”。

對刺激事物的期待,這讓我腎上腺激素水平飆升,我感到興奮。

偌大的會議廳,虛偽的政客們……白鷹與桑塔的代表各就座於長桌的兩側,針對我們的合作事宜作出討論。馮開出的條件並不算苛刻,甚至比對凱裏說得要優惠很多——但需要我們給出來的東西,可一點沒有短過:“頔”的專利使用權,生產營業權,甚至可以低價雇傭白鷹的勞動力來投入生產線。桑塔所要提供的,不過是和以前一樣,需要桑塔提供可供維持白鷹建設,再加上生存基本的物資,生產頔的工廠和原材料,以及一個對外貿易的通道。

如果這個合作的效果好,我們甚至可以邀請其他國家來加入這個進步企劃,若不細究,這基本上就是一件百利無一害的事。

然而弗朗熱的態度不冷不熱,他並不直接表態,總是含糊其辭,回避主要問題。我意識到,他突然的回心轉意,可能只是個針對孔德家族的緩兵之計。

於是,我註意到凱裏·孔德變幻莫測的神色。要不是還有貴族的尊嚴,以及周圍無處不在的攝像頭正在直播,他大概會直接站起來與弗朗熱肉搏。

那場面說不定會很好笑。

馮一舉拿下桑塔的自信在這次交涉中被磨滅,他大概也看得出桑塔方面的猶豫。那麽在這種情況下,他會動手做什麽嗎?我不確定。

我盯緊了他手上那支有些古舊,但是花紋十分漂亮的鋼筆。他捏著筆的指節發白,並一下一下,用筆尖輕輕戳刺著紙張——他和托馬斯一樣,都有用文字記錄的古老習慣。

會議全程,他,或者是弗朗熱那個蠢蛋,雙方的人什麽都沒有做,看上去一切如常。但是在會議結束,我們即將離開時,我們身後的政府大樓忽然發生了爆炸,轟然之間,巨石危瓦傾瀉而下——

我們的明星科學家——比爾·伯德正駕駛著他新買的車在路上飛馳。

讓人情不自禁跳躍的音樂鼓動著他的耳膜,到達音樂高潮處,他情不自禁舉起雙手,按著節拍揮舞。

VIVI:“警告,您這樣屬於危險駕駛。”

他非常不耐煩地關閉了VIVI的車載語音:“多管閑事。”

VIVI的聲音又從他耳廓上隨時隨地掛著的耳機裏響起:“為了您和您的家人考慮,建議您趕緊將雙手放置回操作臺上。”

他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但還是乖乖把手放了回去。但他仍覺得這樣有失臉面:“得了吧,誰知道我的家人現在是死了還是活著。”

比爾·伯德也不是一點不懂——強調了很多遍,他只是樂於去當傻子,但並不是完全就是個傻子,這是一種選擇,而不是本能。迪倫·威廉姆斯和他打了個賭,賭他的姐姐能不能與桑塔成功結盟,迪倫是站反對的,他是支持的,實際上,賭的內容就變為了“你會不會去插手這件事”,畢竟賭約裏有這樣一條:“你想做什麽都行。”

他會插手嗎?他不會。但是什麽能這樣死板地限制他呢?他當然要與既定的事實背道而馳。

這是一個不受約束的、矛盾的、但是瘋狂的年輕人。

於是他上路了,他並不稱之為一次救援,而是一次獵艷旅行——但他仍舊很壞心眼地給方舟發了一條加密信息,預告函一樣,通知自己的到來。可及時如此,他也並沒有直直朝著帕爾托之心而去。他一邊走一遍玩,他和許多美女擦肩而過:他給她們帶了一程的順風車,也順帶擁有了一段段簡短但每一個都刻骨銘心的愛情。

他說,這個世界需要他這樣真正自由的人。

自由、隨心所欲,這讓他很及時、沒有提前、一分也不落後地趕到了災難現場:恐怖分子襲擊了政府大樓,他知道那是迪倫·威廉姆斯的傑作,於是他知道這沒有錯了。他趁亂闖入,像那些被催化、激進的愚民一樣,他從那些人裏,準確地帶走了他的目標。

阿芙拉和他對視一眼,她的肩上扛著意識模糊的姐姐。他吹了聲口哨,一晃腦袋,示意他們上車——朱迪·伯德此時竟然還有一點朝他豎中指的意識,而後才徹底昏厥過去。

於是,朱迪·伯德被阿芙拉·伯德扛著,凱裏·孔德又一把拉過“身陷險境”的特瑞希·馮,四個人擠在寬大的車廂後,他再一次打開了車內的隱蔽系統,防止被桑塔混亂的皇家衛隊搜索到——不過他們也已經足夠混亂了,這個愚蠢的妹夫,比爾·伯德並不覺得阿納托爾·弗朗熱是什麽真的能夠作為一國領導人而站在這裏的存在。

“VIVI,開車,我們走……哦對了,在車內播放一下那位桑塔領袖現在的狀況好嗎?”

“好的主人。”

VIVI從善如流地拍攝起那邊處於騷亂中心的阿納托爾·弗朗熱:那位偉大的國王,此刻被狂熱的民眾給撲倒,大家正在為自己“幫助他們敬愛的首長,處理掉了一個因為不理智的決斷,而造成的危機”而歡欣鼓舞。他們重新在騷亂中,揮舞起手中的標語與旗幟,旗幟上,檸檬黃色的皇室徽章與國徽,在陽光下熠熠閃耀。

鏡頭裏逐漸變小的阿納托爾·弗朗熱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他頭上沾著血,他抓了狂,跺地、咆哮。雖然聽不見他在因為什麽而怒吼,但這總是會讓反叛他的人感到喜悅的。

凱裏·孔德忍不住發出嘲弄的笑聲。

“好久不見啊,老波比。”

特瑞希·馮坐在副駕駛位之後,這位優雅的老紳士,在這樣的騷亂之中,也只是在額前垂落了一縷發絲。除去那些沾染的揚塵,他看上去還是一樣的高貴優雅有氣質。只不過,他周身氣壓低沈,抱著胳膊,對於來自舊友之子吊兒郎當的招呼無動於衷。

“是啊,好久不見……你和你的父親還好嗎?”

“承蒙關照,一切都好!”那些帕爾托之心的市民們,還在朝著政府大樓的方向游行,屏蔽了信號的小車在人流中逆行,車很快就開離了混亂的中心。比爾·伯德終於能夠讓VIVI解除信號屏蔽,畢竟他很需要敞開這種封閉的氣氛,他想把手伸出窗外,去呼吸更自由的空氣。

特瑞希·馮發出了不為人所查的一聲無語的輕嗤。

車不知道開出去多久,他們在車載電臺上看見了桑塔官方下達的通緝令,嚴令追捕這些從方舟而來,侵犯桑塔國土的恐怖分子。看來阿納托爾·弗朗熱是徹底的顧不上這些了,他忘記這些“恐怖分子”甚至都是自己招來的——雖然是他的緩兵之計,是為了給孔德家族下絆子,但總是要估計臉面——他連這都忘記了。

“沈不住氣,辦不了大事。”比爾·伯德摸摸自己下巴,嘖聲評價到。

凱裏·孔德問他:“你……你要帶我們去哪裏?”他終於問出了這件事。說實話,這算是“計劃”,但無非也都是依照一個加密信息,以及大家的猜測或推斷而拼湊出來的,別說朱迪·伯德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其他人,也都是一知半解。

他猜測到這個人就是發送密信的人,但是看他與特瑞希·馮的熟識,這又讓他懷疑這幫人到底靠不靠譜。

比爾·伯德從後視鏡裏看他一眼,打斷了VIVI的介紹:“你閉嘴……她怎麽樣?”

阿芙拉·伯德回答:“比爾先生,朱迪還在昏迷中,我正在檢查她的身體情況。”

“比爾?比爾·伯德?你是那個比爾·伯德?!”凱裏·孔德當然聽說過他的名字。於是對此很是震驚——不然他也不會登上方舟。

然而這位天才科學家並沒有回答他的話——他幹脆就是對這位視而不見了:“哦阿芙拉,我姐姐不是已經變成人工智能了嘛!怎麽還會像脆弱的智人類一樣被砸暈過去?”

“她的大腦還是原裝的。”

“真是可惜。”他吹了聲口哨,不知道在可惜些什麽,“所以,我們接下去去哪兒?”

“原來你沒有計劃的嗎!?”被無視許久的凱裏·孔德終於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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