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伯德，帕瓦聯邦的新銳天才科學家。他的海報立在A區富爾基亞市最招搖的那塊電子屏上，他手持一個裝滿綠色氣體的針管，旁邊的標語寫著：“將我們的雙手‘頔’給未來。”

下一秒，工程用的錘擺擊碎了電子屏，砸在比爾·伯德的臉上。政府的工程員開始拆卸這些東西。不光是電子屏，就連這幢大樓，這片街區，此刻也已經歸屬於倫帝雅公司名下，其原歸屬的科爾雅公司，已在前不久的貿易戰中宣告破產，亨利·戴維森一夜之間從身家上億萬的富豪變為貧民，名下的資產全部被倫帝雅公司收購。

如果可憐的戴維森先生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麽而被國家首領所針對的話，讓時間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這樣去做。這位著名的投資人，犯下了這輩子唯一的錯，他讓自己的一切都變為泡沫，包括他自己。

不久後，軍部長埃斯特拉·米爾因機密洩露一事被送上軍事法庭，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但人人都知道這些事的指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托馬斯·伯德，以及他的兒子比爾·伯德身上。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父子二人的處境並不艱難——尤其是比爾，這個風流浪蕩子，正在第九大道的一家夜店卡座裏，與剛勾搭來的舞女翻雲覆雨。

“呃……再快一點，oh,god…呃！要去了！哈啊——天哪你太棒了……我的甜心。”

那個不知名的舞女俯身和他接吻，倆人的舌頭貼在一起狂甩，在口腔裏發出黏膩的聲音。親個夠本了，舞女才從他的身體裏退出去，她抽了幾張紙巾擦幹凈自己的義肢和他的屁股。比爾翻身過來，他漂亮的身體在柔軟的皮沙發上晃蕩著，把舞女晃進了自己的懷裏，再把自己原生的肉莖抵在她的大腿上：“需不需要我幹你呢？”

舞女有些冷淡地推開了他的胸口：“哦，不需要先生，我只操男人。”她熟稔從他的通信器賬戶裏劃走屬於自己的小費，兩指並起靠在唇邊朝他飛了個吻，“有緣再見。”

比爾有些懊喪地扶了下額頭。

他不在實驗室的時間，就都用來流連在這些地方了。酒精、毒品和性，是很好的麻醉劑，能讓他無聊到崩潰的生活變得有意思起來。

過得輕松些，思維也能活躍起來，這與他的工作並不沖突。

比爾穿上自己的褲子，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胳膊上，他從暗處走出來，準備狩獵自己的下一個目標。他倚靠在酒吧吧臺，調酒機器人就自動給他送上一杯冰啤。他接到了來自自己父親的通訊申請。

“餵，老家夥，有什麽事？”

“沒什麽，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托馬斯·伯德在那頭的聲音聽上去也是輕松閑適的，並不如外界傳言那樣，迪倫·威廉姆斯對他的打壓，讓他茶飯不思。

他們可好著呢。

“大概……還要一會兒，你知道的。”比爾知道一定有事，托馬斯沒有那麽閑，會這麽密切地關註他的娛樂生活。果不其然，托馬斯下一句就提示他，迪倫想見他。

“自求多福吧。”托馬斯很快掛斷。

比爾扯了扯嘴角，他這偏心的父親，對於自己的姐姐那是相當好的，不遠萬裏奔波著去對她進行救治好自己就好像是哪裏撿來的一樣——不過也差不多，在許多年前，從那所精神病院裏逃出來後，才遇到了自己的父親，把可憐兮兮的他給撿了回去。

在父親身邊的日子並沒有那麽自由。他被迫學習這樣學習那樣……真是沒勁透了。對了，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政治、

不知道這深夜，迪倫叫他去是要做什麽。

什麽叫“自求多福”？比爾對此不太在意，他和迪倫的關系很好，至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真正接觸下來，他覺得這位大富豪並沒有入別人口中說得那麽糟糕。那些對抗啊，鬥爭啊，全都是外人臆想出來的傳言。他甚至是和迪倫·威廉姆斯稱兄道弟的。

他披好衣服從夜店裏走出來，夜晚的風感覺會更涼爽一些，但是當然，也有寂寞的原因——沒有一個人會在這種時間離開，那真是太破壞氣氛了，他需要更加癲狂的氛圍，這樣並不好玩。

“VIVI，把車開過來。該死，你又跑到哪裏去了？”

路口的另一側閃起燈光，車很快就懸停在他的面前：“請選擇目的地。”

VIVI把車開上了總統大道，接下來的五個自然分，他都在車裏享受香煙的味道。

“收到來自盧登大廈的通訊請求。”

“VIVI，這種事就不要再廢話了， 直接接吧。”

“好的主人。”

VIVI是比爾自己研發的人工智能系統，但是說實話，他在這方面的能力，實在是顯得有些笨拙，他廢了整整五版方案，最後才勉強留下VIVI一個——她現在還在學習的階段——但是也學了很多年了。

反倒生物工程才更是他的強項，托馬斯和他的團隊，教會他很多東西。哦當然，還有他所信仰的宗教。如果給他一個機會，讓他發布關於“頔”的報告，他一定會向普羅大眾宣傳基督教的美好。

——在科學進步的時代，人們當然需要宗教，人類會更加需要宗教！人類虛無，只有神明能夠讓人的靈魂有依靠。

哦對了，他要跟迪倫說一聲，讓他給自己這樣一個機會。

比爾在脫下實驗服的時間裏，就是個純粹的，吊兒郎當的混子。他根本不擔心什麽政治、權勢鬥爭的，怎麽快樂怎麽來。迪倫的秘書帶他去見總統，他調侃說，迪倫什麽時候還突然有起做總統的自覺，搬到盧登大廈來了。秘書並未理會他無聊且失禮的玩笑，按下了訪客專用的，去頂層的升降機。

升降機停在頂層，電梯門打開，就是迪倫·威廉姆斯的總統辦公室。總統正站在落地窗前俯觀都市繁華夜景。他只披著一件舒適到極點，仿佛居家一般的柔軟浴袍。手裏的酒杯看上去晶瑩剔透，呈現出鉆石般奪目的光彩——那是來自德塔的大師級設計師多德·夏立夫親自設計、手工制作的器皿套組，是迪倫·威廉姆斯多年以前，自拍賣行拍回來的。在科技發展的年代，那些手工的、自然的東西，都自然而然變成了高貴的奢侈品。

比爾·伯德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他只認為那些器皿很漂亮，像女人帶有曲線的絕美酮體——他非常喜歡女人，各式各樣的女人，什麽好看的東西都能被他往那個方面盡情聯想——雖然這似乎是有違教義的，但他是忠誠的教徒，卻不是一個規矩的教徒，在任何方面，他都是如此。

大概是Z區人骨子裏的叛逆。

他悠閑地走近迪倫，半只屁股坐在迪倫那高貴的總統辦公桌上，甚至還拿起一個空酒杯，為自己倒上一杯酒。他舉起，就當做是和迪倫幹個杯：“嘿兄弟，這麽晚叫我來幹什麽？”

“我當然知道你還沒有休息，我的判斷不會錯的，我了解你，我們都了解這一點。”迪倫轉過身來，“晚上好，風流漢，今天的派對怎麽樣？”

迪倫·威廉姆斯只比比爾的父親托馬斯小三歲，但是外表看上去是個相當年輕的紳士。用金錢堆砌出來的容光煥發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精彩極了，像一個會在舞會上邀請小姐跳舞的、有閱歷的貴族紳士，而非一個手段狠厲的商人或者是政治家。

他能對任何事都侃侃而談，所以比爾喜歡跟他在一起，談那些有意思的事。當然，他也想和迪倫分享一下自己今夜遇見的那個睡了自己之後拍拍屁股離開的漂亮舞女。

“哦，是有趣的，很有趣。”她有很長的頭發，看上去成熟有韻味，臉上的皺紋都可以讓人無視了。他咂了咂嘴，仿佛還在回味，“你也應該去試試，那種感覺很爽，真的，就好像上了天堂一樣。”

迪倫坐在寬大的覆古扶手椅裏，腳尖點地讓自己隨著扶手椅輕微晃動著：“你應該玩一些更高級的。”

“拜托，低俗才有樂趣。”他雙手撐住身體，越過寬大的桌子俯身看著他這位高貴的友人。迪倫輕佻地一笑，看見他從自己的雪茄盒裏抽走一支。

“什麽事？”

“沒什麽，敘敘舊罷了。”迪倫也為自己切剪一支雪茄，點燃了，現代化的房間裏充滿了覆古的煙草氣味——當年他極力打壓那些與舊紀年有關的勢力，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覺得那些帶有金屬光澤的東西，除了有商業價值，還有什麽美感？他當然也喜歡錢 ，但當一個人的錢足夠多的時候，他就更喜歡那些虛無的東西了，“一些老朋友，開始給我找麻煩了。”

“是誰？托馬斯？嘿，你真的不至於這樣做……”

“不是，當然不是。”迪倫說，“你可不能這樣，你和你的父親，都是我的朋友。”

比爾總是天真的。他這些話口無遮攔——或者他根本不願意遮攔，即使這有什麽，他都是根本看不上眼的。政治的虛偽總讓他覺得厭煩：“你有話就直說吧，我可不喜歡打啞謎。”

他看見迪倫露出了匪夷所思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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