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個夢，”我就看著夏洛特編瞎話，她甚至都不敢正眼看我，“……我可能是做了一個夢，走到了什麽地方，然後當我醒來，我發現我就在車上了。”

“夢游？”我用下巴點一點她，“阿芙拉，準備給她做開顱手術，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了毛病。”

“NO!NONONO!”夏洛特趕緊抱住阿芙拉的腰，“你不會對我那樣做的，對嗎？”

阿芙拉微笑的樣子非常能蠱惑人心：“我只會聽從我的主人的話。”

“你們這樣的關系很有問題，情侶之間可不能這樣，要知道……嘿，你們去哪裏？”

“問問瑞貝卡能不能收養你一段時間，你就自己在這裏生活吧。”

“你們現在是菲奧娜和佐伊！你們可不能沒有我！”這小丫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還學會了威脅人。

我嘆了口氣，聳了聳肩：“哦我的老天，我只是要給你找一個能睡覺的地方。你難道還想和我們住在一起？”

“我不介意……”

阿芙拉即使打斷她的童言無忌、胡言亂語：“我們介意。”

夏洛特：……

“阿芙拉，你不愛我了。”

她指著我們，憤怒地走出房門，連頭也沒有回。我終於憋不住笑，扶著阿芙拉的肩膀，笑到彎下了腰。

“嘿，到底是誰把她教成這樣的？據我所知，拉姆可不是這種性格。”

某些女機器人只做我的支柱，除此之外不言不語。

我笑了很久。當我再次直起身來時，阿芙拉伸手遞給我一個東西。我還楞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但當我接過的時候，我的心跳變得很快。

“我剛才想給你的，但是你讓我生氣了。”

“生氣了？”我擺弄著那個東西，進扶手椅裏。瑞貝卡非常會享受，也相當了解這些能讓人感覺到舒適愉悅的東西。她為每一個房間都放上了這種舊紀年才有的布藝沙發，非常柔軟，剛坐下去的一刻，我差點以為我會陷在裏面，“把你的運行數據調出來看一看吧，我驗證一下。”

阿芙拉靠近我，她伸手撐住了扶手椅的靠背，我揚起臉來和她接吻，細膩柔軟的觸感讓我呼吸都變得局促緊張起來。

“你喜歡這個嗎？”

她又為我做了一個機械玩具狗，這個看上去更加細節精致，比當年還是跟在特瑞希·馮先生後面的不知名女學生時代的她做得要好上許多，畢竟她現在是不會犯錯的人工智能。我緊緊把那只機械狗攥在手裏，擰動發條，小狗的嘴會開合，一雙大耳朵也會甩動，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多可愛。

“很抱歉，我的朱迪。”她又吻了我，“我沒有找到原來的那一只。我嘗試過很多遍，但是……”

我好愛這樣有人情味兒的阿芙拉。我非常開心，她會因為我的事而感到開心或者是悲傷——那些是她被剝奪的人格和情感，我要還給她。

“唔……那你就盡情感到抱歉吧。”

“好的朱迪，”

……

我應該對於瑞貝卡感到非常抱歉，但是我的素質實在不足以讓我做出這種事。我讓她把那個房間留給我們，只有我們可以住，其他什麽都不要動。

瑞貝卡在我們離開一段時間後，打了一個非常憤怒的電話過來，對於我們把她的小扶手椅弄臟一件事感到非常的憤怒。

我掛斷了通訊，她的怒喊聲戛然而止。阿芙拉在同一時間接起車內的呼機，呼機的另一端，接的是雅各布他們的車。

“餵餵？呼叫二位女士。”

“在，有什麽要通知的？”

“呃……一些難言之隱。你們的車上有沒有什麽能讓我們通關的貨物？要知道，安格在這裏後，關卡的防守都變得嚴格了起來。這一切都不比很多年前了啊……”

我讓阿芙拉監察一下車的貨箱裏都是些什麽，羅傑的那些儀器說不定能派些用場。

“都有實驗室的標簽，不太方便。”阿芙拉片刻後回答，“我們會暴露的。”

“我們也沒有，”我按下呼機回答，“這可不像是你們會犯的錯。”

“可別說了。”雅各布的聲音聽上去很是失望，“他媽的，我們從礦區把東西帶出來的時候被他們追上了，可丟了不少好東西。他們現在盯得緊，不然我們也不至於從南嶺區走……這一趟虧大發了……”

我聽著他失落的碎碎念，聲音忽然戛然而止，呼機的鏈接被切斷了，他們說不定在那一頭罵罵咧咧。我表面上對於他們的經歷表示同情，背地裏差點沒有大聲笑出來。

“朱迪，你因為什麽高興呢？”

因為一些蠢貨的悲慘遭遇——兩次。

安格為數不多的軍隊，根據不同的職能、地區，被分為六個部分，礦區、邊境，港口，分設A、B、C、D、E基地，再設中心內陸地區日常督察安防。六組隊伍定期輪換地區、隊伍、首領，統一都由我進行管理。

但由於南嶺區的特殊性，安格官方對於這片地區的管理相對來說比較稀松，總有像雅各布·布朗一樣游走在安格與桑塔之間的販子來鉆這個空子——不過相對來說，運輸的成本會高上許多，不到萬不得已，他們寧可去多冒一些風險。

傑森清楚這一點，我看他的意思，他甚至想利用這裏，來幫他抓那些從他的錢包裏撈錢走的販子們。

想得真簡單。

我們走旅客通道——過檢查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邊境沖關。莉迪雅那個瘋丫頭，會做出那種事，我一點也不奇怪。不過她現在可不是能隨便任由我品頭論足的人物，桑塔人對於上位著的尊敬，甚至到了讓人覺得頑固的程度。

但是現在想想，莉迪雅就算沒有那樣做，我可能也只是在惴惴不安中，找一些借口，再想辦法給監管者們塞上一些好處。

不過現在安格是我的地盤。演一出“通關很困難，但我們做到了”的戲，也沒有什麽大不了：“我們一般都是通過這裏……相比你們來說會更熟悉一點，不是嗎？”前方路況良好，我的車速也逐漸提了上去，我岔開話題：“嘿兄弟，說起來，你們昨天不是說有什麽活兒要派給我們？來說說吧，要是能夠幫上你們的忙，那再好不過了。”

“最近有個人聯系我們。”看來這是很長的一次談話，他直接撥打了視頻通信過來，我們的車窗上浮出雅各布的臉來，“本來也用不著她，我們自有一條銷售的渠道和地盤——是你們這些散戶想象不出來的好，我們大家都是兄弟——一切都已經很穩定了，賺得也不少。”

“但是她說她有個更好的路子。”

雅各布一說，我差不多也猜到了：“賣給桑塔軍方嗎？”

“是的沒錯。一開始，我們還以為她瘋了，但她好像真的有路子……她手上有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多的流動資金。”

“她做了什麽？”

“她當時買走了我們手上所有的貨，然後相當快速地出手了。”雅各布即使已經習慣了這件事，語氣裏也不免帶上了許多的震驚，“拉法爾說她是個頂級黑客，她能弄到足夠多的客源——如他所說，她還威脅我們，沒有合作，那就只有競爭，她會吞掉我們的顧客。”

雅各布做得可不是小買賣，當年我去桑塔的時候，就見識過他在羅布爾邊境區弄的黑市，那時候已經有相當規模；這麽多年，他大概也發展到了我不能想象的程度。

他們的經營方式迅速而謹慎，幾乎不會讓貨在自己的手上停留太久——但我大概也能估算到他們走貨的體量，能一口氣吞下他們手上的東西，那個黑客的胃口可不算小。

也很瘋狂。

對方的意思，大概是像證明自己的能力。畢竟在這個年代，不管是在帕瓦聯邦、安卡還是桑塔，手上捏著錢的人，才能站上食物鏈的頂層。這對於雅各布他們來說當然是一塊兒美味的肥肉，他們不心動是不可能的——說不定她的背後，真的有一條通往桑塔軍方的陽光大道呢。

“她給我們開出來的價格也很優惠……哦我實在是想不清她到底是哪根筋沒有搭對。你知道她開出來什麽價格，1卡樂的杜瓦她開出180瑞的高價，不限純度！我真是不敢想象她能從軍方那裏賺多少錢。”

“說不定她本來就是上面的人。”

“那誰知道呢，要真是這樣，她為什麽不直接把我們這些黑產直接端了，再填填上邊人的口袋？”

那誰說得準，左口袋進右口袋的事，他們估計還覺得走這種明面之下的貨更加實惠，還用不著跟我們翻臉。

弗朗熱這種小人，這種事他可完全幹得出來。

“這種天上掉錢的事也不會這麽愚蠢地就相信了，可是誰能任由這麽大一塊兒肥肉被丟在路邊？狗日的西部，那群混蛋還在覬覦我們的客戶，真是不自量力，現在還要從他們的地盤走，靠！……”

他罵罵咧咧的，一直到他閃爍的大頭從我們的車窗玻璃上消失，我才松了一口氣。

“有什麽看法？”我問阿芙拉。

“信息量太少，沒有辦法進行分析。”

“我倒是有個很荒唐的想法。”

“嗯哼。”阿芙拉發出這樣讓我感覺到新奇的聲音。“之後我們說不定會接觸她，到時候我們就能知道更多。”

前面有個維修站，我們將會在那裏修整我們的車輛——在風沙裏開久了，總會有這樣的麻煩。呼機裏也傳出拉法爾的聲音：“前方還有3個邁爾，準備好在那裏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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