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倒是很喜歡他。”我調侃羅傑。

“呃，我只是很喜歡他的機械腦袋，”羅傑還在尋找剛才錯過的美女身影，我當然不能讓他得逞，這是我的惡趣味：“那我讓那個油頭的小哥給你當繼父怎麽樣？”

話音未落，我和羅傑的酒杯被很風騷地推了過來，機械油頭男對於送我一杯酒這種事表示相當的自豪，操縱通訊器向上一劃，發送了他的聯系方式。我微笑著在他面前刪除了提示，我對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誰知道他原本的模樣是有多醜，誰又知道他褲子脫下來會不會還是一根機械定制的**。

“喝完就走，我不想在此地多留。”

酒館的門豁然洞開，有個面熟的家夥被一腳踹了進來。那是條機械腿，力道很足，我幾乎能聽見那家夥被一腳踹斷腰椎的聲音——不過我們今天在他那裏換的杜瓦，已經足夠他再給自己換一條機械的脊柱了。

“這些東西，是誰的？”

機械腿的壯漢丟下一把金燦燦的杜瓦，有人瘋了一樣想上去搶，第一個沖出去的雞頭男被一槍爆頭：“是你嗎？”

說得好像屍體會說話似的。

大概是說我們吧。那酒保在有人闖進來的一瞬間就罵了一聲然後縮進了吧臺，我翻進櫃臺裏：“你或許知道點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他搖頭，還努力睜開的綠色眼睛看上去格外滑稽可笑，“我可不會跟這種家夥沾上關系。”

現在看來，是我沾上了。我沒有加上你的通訊器那可真是你的幸運。我起身，朝著那機械腿的壯漢走去，我這才發現他身後還有不少人，皆是一副底層混子的模樣，大概古怪就是他們的標志：“怎麽，從黑市來的？你們是什麽人？”

我沒想到阿芙拉會跟過來。面對黑洞洞的槍口，我下意識把她護在身後，旋即又反應過來她似乎並不需要。

“不要誤會，二位女士，”他偽裝紳士，“我們只是想問問，他偷走了你們這麽多杜瓦，說不定我們可以為你們提供一些補償。”

“可以聽一聽你要怎麽說，或許……我可以考慮一下。”我反手去摸後腰的槍，那是今天新買的，還沒見過血，說不定今天就要讓它見見世面了。

那大塊頭的機械腿從可憐鬼的腰上放下來，關節處的嘎吱聲聽得人牙酸。他身後一個小弟為我們送上電子名片，我的通訊器懸浮窗上很快收到了他們老大的信息，雅各布·布朗，是個相符合的名字。

“我能給你提供一個穩定的銷售渠道，當然，錢肯定是能夠滿足您的需求的。”

“我有這麽多貨，我還會愁怎麽賣？”

“但是這不方便啊 ，至少我們的路子足夠安全，銷售這一行，我們總比你們更加專業……我想我們也是足夠的有誠意。”

好吧，還威脅我。跟我想的差不多，做人果然要低調。我當然要想辦法擺脫這個家夥，我們並不打算在這裏待太久，最好少跟這種垃圾沾上關系：“考慮一下。阿芙拉？”

“軍士長。”她緊一步跟上來。

“莉迪雅女士在哪裏？我認為她的購物時間可以提前結束了，她應該少把時間放在這些沒有用的事情上。”

“我會轉達給她的。”

我們三人徑自朝著門口走去，裝作漫不經心。我掃了一眼對方，算上那個忘了名字的大塊頭，一共有八人，個個膘肥體壯，看上去都是專業的打手。

我們沒有勝算。

果然，意外發生了。走在最後的羅傑忽然被捉住，那條詭異的機械手臂拎著他的衣領把他吊了起來，他大喊一聲“姐姐”。我回了頭，用槍對準了那個抓住羅傑的長蟲，盯著雅各布：“放開他。”

“我們也不想動粗，只是你們不願意配合我們。”這蠢貨還真是冠冕堂皇，“這只是一樁無傷大雅的合作，你們又何必對我們抱有這麽大的敵意，我們可是朋友。”

我目光陰冷，只感覺自己持槍的手在微微發抖。我其實從來沒有摸過槍，更別說這樣用槍對準什麽人。我雙手握持：“我再說一遍，放開他。你這樣可不是求合作的態度！”

“有些話，說清楚明白就不好聽了。”雅各布一步步走近，身旁阿芙拉錯身站在我的面前，蓄勢待發。遠處的街區忽然傳來大型車輛發動機的轟鳴，還是踩足了油門的高速！它越來越近了！我仿佛都已經聽見了莉迪雅那尖銳到要戳穿我靈魂的尖笑。很快，我反應過來那不是幻覺，是莉迪雅這個瘋女人！

“哈哈！看老娘怎麽收拾你們！”

我們的車飛過人群，而後一個急停甩尾，在前方不遠處停了下來，開車風格狂野到了極點。我想她一點沒有資格指責阿芙拉的技術。而後我忽然想起，該死，她根本沒有碰過汽車！不過眼下管不了這麽多了，我開了第一槍，真幸運，子彈擦過了羅傑的頭發 ，燒焦了兩縷發絲，卷翹起來。他哇哇亂叫，驚魂未定，然而他發現自己沒事，反倒是子彈擊中了拎著他的那條機械臂。在落地的一瞬間，他坐在地上張皇地尿了出來。

沒出息的家夥。

有了這一槍，整個場面已經完全亂掉了。武器我不行，但我格鬥在行，即使敵人都是一群半改造的智械人混蛋，看上去不人不鬼，還自以為人上之人——如此我也有辦法應付，更何況，阿芙拉是個相當強勁的助力。

她比我想象當中還要強。我幾乎都要被她完美的容貌給蒙蔽，而忽視了她原本是用作戰爭的機型。她動作幹凈利落掃蕩了面前攔路的家夥，而後抓起哇哇亂叫的羅傑就沖了出去，因為關閉了她的痛覺感知，那些武器以及拳頭打在她身上，絲毫影響不了她的英勇——希望她能理解我用這個詞匯來形容她的美麗。

我們在莉迪雅的接應下沖出重圍，羅傑縮在後座瑟瑟發抖，嘴裏還漏出如同懦夫一樣的聲音。我看向後視鏡，那些混蛋還駕車追了上來。車裏有更多的杜瓦，我一粒也不會讓他們拿了去。莉迪雅在與我的爭執當中敗下陣來，自己灰溜溜滾去後排，我坐上駕駛位，將手動油操縱桿推到底，我最後猛踩一腳油門——

游戲開始了！

我們猛然加速，再拐上幾個彎，直接將那群混蛋甩在身後，成了黑點。這種極致的高速讓莉迪雅興奮極了，慫恿著讓我再快點。我停在了一所加油站前，沖她揚了揚下巴：“去，買兩桶礦油，給你30自然秒的時間。”

莉迪雅動作很快，很快就上了車，然而還是被追上了，他們比我想象中還要機靈一些。我的目鏡正在規劃新的線路，還需要一些時間，在此之前……

“軍士長，沿著第一大道向前開，在第二個路口左轉，經過貝倫塔居民區，一直向前開，那裏的風景不錯。”阿芙拉出聲道，我竟從她的話語裏聽出幾分嘲諷。

機器人會否懂得人類那些光怪陸離的情緒？

我再次啟動這輛車，這類運載型的貨車本就不是用來拼速度的，它們身軀笨重，體量過大——尤其是我們還在裏面裝了不少東西——值錢的帕瓦，和不值錢的蠢蛋們。那些怪家夥的車已經追了上來，和我們並行，那些線條流暢的小車開得快極了，摩擦著我們的車身，像是給我們下馬威。

一群小蟲子。

在飆車這件事上，我不覺得我會輸。

“飛起來吧朱迪！”

這大概會是莉迪雅最喜歡我的時刻。

我按照阿芙拉的指示開向貝倫塔居民區，我們的動靜驚擾了這裏的居民，他們驚叫著躲閃。羅傑幾乎都要嚇破膽，仿佛我下一刻就會要了誰的性命。或許今天確實會死個什麽臭蟲，但是放心，不會是我們。

“各位，坐穩了。”

“呀哈！”莉迪雅打開窗戶，風吹開了她束起的長發。她興奮的喊叫被敵人誤認為了挑釁。

人們張皇逃竄，我稍微提速沖到前方，左右搖擺試圖把兩側包夾的車給甩開。然而從前方小巷裏又竄出一輛輕便摩托——這只是個俗稱，當然是因為其造型小巧、速度之快而形象命名，莉迪雅的夢中情車——但她又實在是忍受不了那如同嬰兒搖籃車一樣幼稚的造型。被這玩意兒跟上了就他媽的根本甩不掉，沒有別的車能比它還要靈活了，於是我當機立斷甩尾掉頭——

因為慣性，大車小車全撞在一起，只有我們全身脫出。

小勝利！

“正在重新規劃路線。”

我單手開車，一手專心調適目鏡。可視範圍內出現兩條黃綠色的線，分別是往方向的 ，一面是剛才阿芙拉提到過的“風景美麗的地方”，另一條線則截然相反，是我們原先定好的下一站。

羅傑大喊大叫，夏洛特也早醒了，嬰兒啼哭不止。這倆人是不是應該直接扔出去？我有些懷疑。此刻我卻不想管這麽多，擡眼看無論什麽時候都顯得波瀾不驚的阿芙拉：“還想去看那個你說很美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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