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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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誰也不知淑貴妃是怎樣“勸誡”皇帝的,總之等到淑貴妃離開勤政殿後,容嬪便被吳書來安置在了坦坦蕩蕩,並另有兩位教養嬤嬤教導容嬪禮儀規矩。

對此,皇後感到滿意的同時,心中對柳清菡的忌憚也加深了許多。

“不能由著淑貴妃再繼續這麽得臉下去了,若是再這麽下去,這後宮,恐怕就沒有本宮和永璂的立足之地了。”

皇後極力壓下心裏的恐慌感,猛的抓住靜心的手:“本宮讓你辦的事情,辦的如何?”

靜心忙點頭道:“娘娘放心,奴婢都辦好了。淑貴妃的親生額娘早逝,現如今的額娘胡氏是她阿瑪的繼室,與淑貴妃的關系本就不好,經過奴婢一番勸說,胡氏自然願意配合咱們。”

說實在的,靜心心裏對胡氏很是不屑,去辦事的人跟她說,胡氏極為貪心,起先答應的一千兩銀子,等事情談妥後又獅子大張口,變成了五千兩,不給就反悔。

為了不搞砸皇後吩咐的事,辦事兒的人只得答應下來,還預先給了一半兒的銀子。

皇後蹙了蹙眉:“人心難測,這幾日一定要讓人看好胡氏,別被她給忽悠了。”

靜心知曉皇後在擔憂什麽,她隱秘的笑了笑:“自然不會,胡氏對淑貴妃,可是恨著呢,又怎麽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

胡氏,可是恨不得將淑貴妃扒皮抽筋呢。

又說因容嬪一事,忤逆太後,幾日都不曾去太後殿中請安的皇帝,在這日,終於在太後的澹泊寧靜殿露了面。

瞧著正在躬身請安的皇帝,太後斜了皇帝一眼,從鼻孔裏冷哼一聲:“真是稀客啊,難得皇帝竟然還知道哀家這澹泊寧靜殿的大門朝哪兒開。”

皇帝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再次拱手欠了欠身:“皇額娘說笑了,兒子自然知道額娘的住處在哪兒。此前是兒子不孝,令皇額娘傷心,兒子今日前來,是特地來賠罪的,還請皇額娘責罰,只要能讓皇額娘您舒心,兒子絕無二話。”

到底是他親娘,他因一時的沖動惹惱了人,回頭還是得心甘情願的哄回來。

太後深知自己兒子是個什麽個性,也知道皇帝這話,究竟有幾分走心,但知道歸知道,有些事情,她哪怕再不悅,也是不能深究的,不為別的,只因為,他不止是她的兒子,還是這天下之主。

可若是她就這麽輕易原諒了皇帝,她心裏的那口氣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太後深吸了一口氣,正欲說話,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響動,然後便是和瑾那清脆的聲音響起:“皇瑪嬤,孫女來陪您說話了。”

今兒個皇帝來澹泊寧靜殿時只帶了吳書來和兩個小太監,並沒有用皇帝儀仗,而吳書來這會兒因為天熱,早早的就和喜善去了一旁奴才們休息的角房裏涼快了,所以和瑾到殿外時,並不知道皇帝也在,直到進去後,瞧見皇帝的身影,才張大了嘴巴,結結巴巴道:“皇,皇阿瑪,您怎麽也在?”

話音未落,皇帝的臉色瞬間黑了,為了他皇帝的面子,張口就是訓斥:“怎麽朕就不能在?還有,你身為公主,成日裏不顧公主儀態,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因為從小受寵,和瑾對於皇帝的黑臉倒不是那麽懼怕,甚至還有膽子低聲反駁:“高興的時候說我是真性情,不高興的時候就說我沒儀態。”

皇帝沒聽清和瑾的話,他聲音拔高了幾分:“嘀嘀咕咕的說什麽呢?大點兒聲。”

和瑾被他的高分貝嚇了一跳,身子一縮,下意識的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朝太後看過去。

太後見皇帝竟然嚇到了她的寶貝孫女,這怎麽了得?當即上前把和瑾摟在懷裏,白了皇帝一眼:“你吼什麽?有人不孝,就不許哀家的孫女孝順哀家,陪哀家說話?到頭來哀家的孫女一番孝心,反倒是要被一個不孝的訓斥,這是什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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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理虧,他閉嘴。

太後無視立在一旁的皇帝,摟著和瑾心肝兒肉的叫著,將早就為和瑾準備好的點心推到和瑾面前:“吃吧,今兒怎麽就你一個人來了,永琋和永瑄呢?”

和瑾口中含著糕點,咕噥不清道:“今兒個永瑄和九哥一起出宮了,要晚一會兒才來,我怕皇瑪嬤一個人孤單,所以就先來了。”

太後笑道:“瞧哀家這記性,竟是給忘了。”

一聽到出宮二字,柱子人皇帝當即又忍不住了:“出宮?誰允許他們出宮的?”

宮裏的阿哥公主,除了已經成親開府的,餘下尚未成親的阿哥若是出宮,必得有出宮令牌,他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給了永琋和永瑄令牌。

原本太後在極力忽略皇帝,偏皇帝硬是要出聲刷存在感,太後頓時又開始陰陽起來:“哀家允許的,怎麽了?永琋和永瑄孝順,知道淑貴妃的生辰快到了,所以特意求了哀家出宮,去給淑貴妃選壽禮,哪兒像皇帝你,一心撲在容嬪身上,眼裏都快沒有哀家這個人了。”

皇帝算是發現了,倘若不讓太後過一過嘴癮,聽太後念叨諷刺他幾句,太後的心裏是不會舒暢了。

所以皇帝幹脆利落的閉了嘴,但也因太後這句話,皇帝才記起柳清菡的生辰。

他瞧著太後祖孫兩個說的開心,心裏暗自琢磨著,這次要賞賜給淑貴妃些什麽好呢。

這一想,就到了太後平日用晚膳的時候。

皇帝瞅著一桌子的菜肴,桌上卻只擺了兩副碗筷,一群奴才像是沒瞧見一樣,沒一個人敢出聲替他加一副碗筷,皇帝心頭突然一梗,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裏出不來下不去的。

眼見著太後已經開始動筷了,皇帝連忙清咳了幾聲,待太後嫌棄的看過來時,皇帝忙道:“皇額娘,兒子剛剛想了想,覺得淑貴妃這些年協助皇後管理後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兒子想,今年淑貴妃的生辰,不如大辦,將那些宗室命婦也一起叫進宮來,好好兒熱鬧一番,也能趁此機會陪您說說話,您看如何?”

皇帝越說,越是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明智,如此一來,既嘉獎了淑貴妃,又討好了太後,一舉兩得。

和瑾不知旁的,只知道,若是真如皇帝所說,那她額娘得益定然不少,故而頗為高興。

太後略一思考,也覺得自己許久都不曾和那些關系好的宗室命婦說話了,便也點頭同意了。

——————

七月初八,正好是七夕節的第二日,是柳清菡的生辰,這一日,應皇帝的允諾,宗室三品命婦以上都進宮為淑貴妃過壽,那熱鬧的場面,令許多人眼熱不已。

容嬪在坦坦蕩蕩學規矩,也能聽到外面熱鬧的聲音,她用帕子擦幹凈手上的水珠,淡淡的問:“今兒是什麽日子?怎麽這麽熱鬧?”

宮女菱枝接過帕子,笑道:“回娘娘話,今日是淑貴妃的生辰,皇上特意下旨,命命婦進宮為淑貴妃娘娘過壽。”

“淑貴妃?”

容嬪微微蹙眉,想起了那日淑貴妃求見時的場景,可無論她怎麽想,對於淑貴妃的容貌卻是沒幾分印象,她想,或許是那日她根本就不曾看過淑貴妃吧。

菱枝見容嬪只問了一句就沒了聲響,靜默了一會兒後,她轉身去衣櫃裏取了兩套內務府送過來的新衣裳,然後捧到容嬪面前,低聲詢問:“娘娘,淑貴妃娘娘過壽,按照規矩,您也是要去蘇堤春曉送禮的,眼下時候也不早了,不若您瞧瞧想穿哪件衣裳,奴婢這就開始伺候您更衣梳妝?”

早幾日的時候,她就同容嬪提起過此事,只是容嬪心思不在這上頭,聽過後轉頭就忘了。

不去兩個字即將到了嘴邊,容嬪又及時的收了聲,她掃了眼菱枝手中的衣裳,隨意指了一套月白色的:“就這套吧。”

原本她是不想去的,可她思及她之所以能夠離開勤政殿,還是因為淑貴妃求情的緣故,哪怕淑貴妃本意並非如此,歸根究底還是幫了她,去了這一次,也當是給淑貴妃面子了。

菱枝面上一喜,忙伺候著容嬪更衣。她還以為容嬪不打算去了,正發愁要如何去蘇堤春曉回稟,結果峰回路轉,她的日子也好過了。

蘇緹春曉,柳清菡從一早起來就開始梳妝打扮,然後不停的接見命婦,直到快未時,才終於消停下來,能喝上一口茶。

紫羅替柳清菡揉捏著肩膀,見柳清菡面露疲色,不免心疼道:“娘娘且堅持堅持,今兒個是您的好日子,要熱鬧一整日呢,不過還好那些子命婦都去了澹泊寧靜殿陪太後說話,您這才能忙裏偷閑休息一會兒。”

柳清菡呼出一口濁氣,哪怕殿裏放了不少冰盆,也依舊出了一層細汗:“許久沒有像今日這般忙碌,猛然一忙起來,竟是有些受不住。”

還真是養尊處優慣了,多端起架子坐一會兒就腰酸背痛的,難受的不行。

紫羅捂著嘴笑了:“娘娘這是坐著說話不腰疼,曾經皇後娘娘想這麽累,皇上還不同意呢。奴婢瞧著您今早去給皇後請安時,皇後娘娘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她可是還記得,皇後坐上後位的第一個生辰,過的可是極為簡陋的。

柳清菡哼哼了兩聲,對此不置可否:“吩咐廚房,給永琋和永瑄單獨留一些他們愛吃的菜,午膳時送過去,就別讓他們跑一趟了。”

清宮的規矩也是折磨人,阿哥讀書,全年無休,哪怕今日是她生辰,她的兒子也要去上課讀書,只能早早的在早讀之前來她這裏給她請安,順便把壽禮給送了。

早上臨走時,永琋還特別交代,說中午還要回來陪她用膳,可圓明園裏的上書房離她的住處,只走路就要兩刻鐘,更別提他們午休時間只有一個時辰,這麽一來一回,時間也太趕了,這大熱的天兒,她也舍不得。

紫羅笑道:“娘娘心疼兩位阿哥,殊不知阿哥們一片孝心,不想錯過您的生辰宴。”

她敢打賭,午宴時,兩位阿哥絕對會及時趕回來的。

事實證明,紫羅猜的一點兒沒錯。永琋和永瑄滿頭大汗,將將趕在開宴前趕了回來。

午宴時分,眾人瞅著坐在柳清菡身旁的阿哥公主,自是一陣恭維,什麽母慈子孝,阿哥公主孝順,娘娘好福氣,好話跟不要錢似的,聽的柳清菡都快麻木了。

皇後冷眼瞧著,她們說的越是熱鬧,皇後眼底的冷意就越強烈。

待命婦們的恭維告一段落,皇後才微微翹起唇角,笑的雍容大度:“今兒是淑貴妃生辰,原本本宮該送淑貴妃一份大禮才是,可是本宮思來想去,覺得淑貴妃深受皇恩,什麽也不缺,一時竟犯了難。”

柳清菡含笑道:“皇後娘娘言重了,今日您能來臣妾的壽宴,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又何須其他。”

這話倒是不假,太後是長輩,自然沒有參加一個嬪妃壽宴的道理,而皇帝又是男人,在場命婦諸多,也不適宜露面,至於皇後,她之所以回來,不是為了給柳清菡面子,而是來主導她準備唱的一出大戲的。

皇後擡了擡手,滿臉不讚同:“話可不能這樣說,本宮來歸來,卻不能白用了你這裏的午宴,總是要給點兒什麽的。本宮思來想去,覺得若是送一般的禮物,也過於普通了,所以本宮就想著,給你一份特別的恩典。”

看皇後這麽鄭重其事的把禮物一事當著眾人的面兒說了又說,不知為何,柳清菡心中竟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捧著一抹笑意:“臣妾願聞其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皇後步步緊逼到了這個地步,她若是不接招,顯得她怕了皇後一樣。

坐在柳清菡身後的永琋,永瑄還有和瑾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收斂了笑。

皇後微微頷首,輕輕撫了撫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擡手拍了拍,立馬就有一個身穿褚色衣裳,年越五十上下的婦人走了進來。

與此同時,皇後的聲音在殿中響起:“淑貴妃入宮多年,卻從未見過家人,也是本宮疏忽,未能盡到皇後之職,體恤妃妾,故而本宮趁著今日這個時候,特意把淑貴妃的額娘召進宮來,讓你們母女團聚,共享天倫,這個禮物,淑貴妃可滿意?”

話落,胡氏當即跪地,揚聲請安:“奴才柳胡氏,給淑貴妃娘娘請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皇帝,是吃癟的一天。

明天還要上班,嗚嗚嗚,這周沒有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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