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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意常有,可與言者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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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熠知道其中情由,還能坐穩,可是眾大臣卻站不住了。皇帝生病一事,他們盡皆之情,也是皇上親自下令讓太子監國,他們才能安穩至今。可是現下竟然有人謀害皇上,意圖謀反,好事者自然立刻湧動起來,竭力攪渾這趟水,他們也好坐收漁利。

畢竟,若是運氣來了,站好了隊,那他們可就有希望成為新皇帝的開國忠臣了。

面對滿朝大臣的聲聲質疑,姜熠沈默以對,他還沒想好究竟該怎麽做。

“齊大人,那意圖謀反的賊人是誰,你說出名字來,老臣這就去取了他的狗命!”

一聲高呼,將眾人的註意力集中到了這一點上。方才他們只糾結於皇帝是否當真中毒,這會兒才發覺應該找出兇手,嚴懲不貸,也好重振朝綱,肅清奸邪。

喊話的京城西部尉王權,一個滿腦子機關算計的老油條,慣會見風使舵。六哥用這些人,也不怕失了自己的身份。

齊敏裝模作樣推脫一番,才口呼饒命地跪在地上,其用意不言自明,朝堂之上登時鴉雀無聲。

是了,皇帝不見朝臣已久,能接近皇帝又有□□之心的,不正是上面坐的這位嗎?

姜熠看著一群方才還像鬧市口長舌婦吵架一樣爭論不休的群臣,嗤笑一聲,他一甩袍袖,威嚴赫赫地站在大殿正上,俯視著底下心思各異的大臣們,他的聲音沈穩有力,不見絲毫慌亂:

“大理寺少卿齊敏,陷害太子太傅在前,如今竟信口胡言,公然在這上元殿誣陷太子謀反,不僅有違三綱,更令朝堂動蕩,天下不安。如此奸佞小人,豈能留之?來啊,將他綁了,押入天牢,擇日問斬!”

禦林軍早已在外候著,聞言進殿,雷厲風行地將齊敏綁了就要帶走。

齊敏還未求饒,王權就已再度開口:

“敢問太子,阮晏一案人證物證俱全,何來陷害之說?而且如今皇上究竟情況如何,身為大臣,我們理當知情,太子這麽著急就將勇敢諫言的齊大人綁了,豈不是更讓人諸多猜疑?”

他們二人早在底下商量好了,如今一唱一和,直要逼著姜熠步入絕境。

果然,平息片刻的朝臣們聞言又騷動起來,如果太子當真有謀反之心,那這事就不能草草了事了,畢竟,除了黨派之爭,朝廷中還是有相當一部分大臣乃儒家學士,忠君守國,維護正統之心深刻。

“哼!”姜熠冷哼一聲,緩步走下臺階,一步步逼近王權,那般淩厲凜然的目光,豈是一個無骨小人所能直視,王權頓時氣焰就低下去了幾分。

“黎家一案過去已近二十年,史泰也早已告老還鄉,為何他偏偏在此時自殺?還有那個人證黎樊,他既已化名離樊,逃離樊籠多年不問世事,不報冤屈,又為何再提往事,讓自己再入俗世。這一切巧合,如果不是幕後有人指使,又如何能在朝堂掀起巨浪?或者今日之事,與阮太傅一案,你們若是還有腦子難道看不出其中關系嗎?還是說你們的心思,全都用到了結黨營私上,晟軒有爾等“忠臣”,還如何傳世萬年?”

姜熠一席話,氣勢十足,讓朝臣噤若寒蟬。齊敏王權之流,也不敢妄言。

六哥,如果你執意如此,為了晟軒國泰民安,我豈能一直容忍?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退朝!”

袍袖一甩轉身向後殿走去,姜熠留給眾大臣一個偉岸挺拔的身軀,正義凜然,毫無愧意。

回到北宸殿,林習從昨天起勞累至今,從未合眼,終於支持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一臉倦容,一雙溫潤的眉眼下多了斑斑青印。

姜熠眉頭一皺,小聲斥責身邊內侍為何不帶林習下去休息。內侍卻不害怕,發而有所倚仗地回答:林大夫說了,他要在這兒等太子回來。

果然,這一句話堪比任何良言,姜熠臉色一暖,揮手就讓他下去了,半絲責罰也無。

這北宸殿的宮人們,果然都成精了。

小心翼翼抱起林習,姜熠準備帶他回房休息。沒想到林習心中擔憂,並未熟睡,他剛俯下身,感受到一抹溫暖氣息的林習就睜開了眼。

雖然有些倦意朦朧,但是看見自己時他眼中驟然綻放的動人光亮,一如當年般,讓姜熠置身雲端,情難自抑。

“你回來了?大臣們有說什麽嗎?他們會不會為難你?都怪我醫術不精,沒辦法馬上讓皇帝醒來,否則那些壞人就一定陷害不到你了......”

心中一動,俯身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姜熠滿足而幸福。

這裏可是北宸殿正殿,皇帝還在床上躺著,周圍站了一大堆宮人。林習一張臉頓時紅了個徹底,一把推開他,別過臉去看著門口。

要死了要死了,全都被那些人看見了。雖然他們裝著沒看見的樣子,可是自己明明都看到他們嘴角忍不住的笑意了。一定是在取笑自己竟然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男人親了,這下慘了,他還有什麽臉面再跟他們說話啊!

林習正在心中糾結忐忑,身子一暖,已然落盡了一個寬闊溫暖而且讓他眷戀至深的懷抱。

“就算是為了你,我也不會現在就將這皇位讓出去。林習,我一定會保護你,一定會讓我們兩個此生再也不分離。”

聽著頭頂傳來的喃喃情話,林習忽然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被一個這麽強大的男人愛著,他該覺得什麽都不怕才對。只要相信他,無論以後會發生什麽,此生都已不枉。

如果常德帝此時醒來,看到自己重病不起,他們兩個竟然還有心情互訴衷腸,一定會氣得再暈過去吧。

第二日,宮內宮外一片風平浪靜,只是暗湧如何,只有有心人才知道。

皇宮搖光殿內。

“參見母後。”今日並未早朝,一身常服的姜熠向阮瑤行禮之後,再見過坐在皇後下首的阮晏,他才在阮晏對面落座。

“你父皇如何了?”

雖然阮瑤神情如常,但是聲音中那壓抑不住的一絲顫抖還是洩露了她的心事。

母後心中,對父皇仍是一片深情吧,只是愛得太深,不知該怎麽說出口才是。

“毒性已暫時壓抑,但仍未尋到解毒良方,太醫們仍在盡心診治。”

其實最焦慮的當屬姜熠,不止擔心常德帝安危,林習昨天就睡了那麽一會兒,又埋首書籍尋了一整夜,自己過來的時候他仍不肯休息,非要找到解毒的方子不可,折騰這兩日,常德帝雖然中毒,但身體還好,而林習卻瘦了一大圈。

再這麽下去,解毒之法沒有找到,林習就先倒下了。

“皇後娘娘,皇上吉人天相,一定會度過此難,切勿太過憂心才是。”阮晏出言安慰,也只不是無謂之語,權且說之罷了,或許只是為了讓自己安心。

“表哥多日悶在府中,難道竟悟出什麽了嗎?”阮晏不僅曾是當朝太子太傅,更是皇後表親。

“不過是回顧一生,有些感嘆罷了。”果然,數日不見,阮晏竟蒼老了不少。

姜熠聽著他們又說了幾句,沒有離開,只是阮晏說完,向皇後告退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說要親自送他出宮。

阮瑤就在那裏坐著,看著既是舅甥又是師徒的兩人一起出去,臉上端正雍容的表情始終未改。

她已在這位子上如此坐了二十年,即使再坐一生,又是什麽難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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