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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聖鬥士]時間軸·番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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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Foretime Ⅰ

阿波羅一如既往優雅的駕著太陽馬車將光明帶向人間喚醒沈睡的大地。

初夏的微光還不是那麽灼熱,暖洋洋打在身上如同被擁抱一樣溫暖,忍不住便會被勾起心裏懶洋洋的情緒和渴睡的倦意。

蟬聲稀疏地和著清脆的鳥鳴繞著濃密的枝椏打了幾個旋兒,到底沒能傳入半靠在樹幹上乘風涼的少女的耳中。

素白發的少女敏銳地捕捉到了夾雜在蟬鳴中隱隱屬於嬰兒的啼哭聲,與發色酷似的雙眸睜開,淡淡地瞥向旁側,似是有些不情願的起身躍下樹,落地的身姿如同展翼的蝴蝶般輕盈,無聲無息。輕拍青紫中夾帶黯藍色長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少女邁著緩慢的步子接近不該存在於森林裏的那小小的一團。

那是一個繈褓,啼哭的正是被包裹在其中的小家夥。

少女在嬰兒身旁蹲下。揭開繈褓一角,一張紙條順勢滑落。姣好的秀眉在看到紙條上所寫流暢的“Cardia”單詞時微微皺起,素白的眸泛起淡淡地疑惑。

“卡路狄亞,心臟……嗎?”

小嬰兒依然持續著歇斯底裏地哭泣,聲音帶上了嘶啞,顯然已是精疲力竭,卻因得不到應有的安慰本能地用唯一會的表達方式抗議。

靜待片刻,白皙的手指輕輕撫過哭得紅腫的眼睛,終是一聲嘆息,收起那張寫了字跡的紙條。看似瘦弱的手臂小心的抱起委屈被拋棄的孩子,少女的身形漸漸隱沒於深幽的密林中。

******

帕媞婭對於出門走一遭就能撿回一個人的事已經無力再多說。

原本以為這種情況在黃金聖鬥士集齊以後便該消失。但事實證明,這種體質仍然時不時會發威一下以示存在。你看她現在抱著的孩子就知道了。

以前好歹只是幾個迷路(?)的成年人,現在還升級了。

卡俄斯在上,她就是個勞民。

森林深處鮮有人煙,錯綜覆雜的道路被層層雜草覆蓋無法辨認,稍有不慎便可能迷失。帕媞婭漫不經心卻嫻熟的七轉八繞,手下輕拍安撫懷中嬰兒。

嬰兒的哭泣聲已然停止,粗重的喘息和不時的哽咽證明了小家夥仍然醒著,少許寶藍的發絲被汗漬黏在額前,藍紫的眼蒙著水霧,淚光盈盈。

向來吃軟不吃硬的帕媞婭被這眼神弄的有些無奈,一直無甚表情的臉也微微垮下。

“真是……”

所以她才討厭眼神濕漉漉的純真小孩,即使……也能輕易的讓她心軟。好吧,她不是那麽沒原則的人,只是眼前這個孩子實在是戳中她的軟肋了。

再次輕嘆,帕媞婭不得已加快了腳步,快速拐入樹後,身形突兀的消逝,腳下一空,自半空中墜落。

穩穩當當的落地,她已然身在聖域大門之前。

此時的聖域還未完工,十二座宮殿甚至還未成形,教皇廳是唯一已完成的巍峨宮殿。所有的黃金聖鬥士全部住在帕媞婭特地拜托赫準斯托斯建造的十二座小石屋中。十二座石屋一應隱於聖域階梯旁,不似以後的宮殿正正當當的排列在階梯之上,成為必經之所。

莫說帕媞婭一向對住所無甚挑剔,赫準斯托斯手藝固然毋庸置疑,而他天生所具有的極強美感使得簡單的石屋都極具藝術氣息。純白的大理石與特地找來的黑曜石搭配,石墻上鑲嵌著不知從何處找來的紅色瑪瑙;簡單的門框被設計成精致的浮雕對應各自星座……光站在屋外帕媞婭就已經被這華麗的外形給閃瞎了明目。

其實沒必要設計的那麽麻煩的,只是臨時居所而已。帕媞婭曾誠懇地那麽說。

赫準斯托斯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這是最簡單的設計。

帕媞婭被成功擊沈。

很好,您老辛苦,赫準斯托斯出品,質量保證。

抱著小嬰兒的帕媞婭刻意繞開了最前面的幾座石屋,徑直的回到最高處的教皇廳。

單手推開沈重的石門,如貓般輕巧悄無聲息地踏上厚重的紅地毯。

盡頭的石椅上斜倚著一位身著白衣長裙的紫發少女,在帕媞婭進來的同時碧綠的雙眸便移向其環抱的幼兒,饒有興趣地打量,撐著下頜的手向後一撥,發絲末端劃出一道弧。

“難得出去一遭,結果又帶了個人回來嗎?”

“別沒其他人就這副樣子,小雅。”

“整天謙卑正經很壓抑啊。”

“至少你來找我的時候,我同意把聖域借給你了。”

對紫發少女的話語絲毫不為所動,帕媞婭徑自繞向一旁的偏殿:“通知下面那群沒事幹的,在這孩子面前,他們該知道怎麽做。”

“找你的時候還在奧林匹斯,我也不知道你居然是這麽個性格。”

雅典娜似笑非笑地看著帕媞婭隱入偏殿的簾後,擺弄著手中縮小的尼姬,“真是未雨綢繆啊。”

“如果你想接手以後的聖戰,那麽請多上心,宙斯的女兒。”

清冷的聲線清晰的透出,在這仍不算炎熱的天氣裏莫名讓人想起冬日無盡的連綿白雪,“人類便罷,我那小侄子知道了,你清楚。”

“普羅米修斯的預言嗎?”

斂起有些不正經的表情,雅典娜沈靜下來,雙眸中漸漸沈澱下些許覆雜,神色間竟隱隱有著疲憊,“真不知,他是為了什麽。神王之位固然誘惑力極大,但……”

“有興趣,去塔爾塔羅斯找伊阿珀托斯如何。”

“祖奶奶你在開玩笑。”

立刻卸下睿智的外表恢覆那副漫不經心的垮樣,開玩笑似得說著兩人間相差的輩分,“說回來,這個異時空的孩子你打算怎麽辦?他是天蠍座的後輩吧,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噓,這孩子睡著了。”

刻意壓低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正殿,素白發的少女撩開簾幕,抱著吃飽喝足安睡的小嬰兒緩緩走近,隨意地在地毯上坐下,“你說錯了一點,他不是異時空,而是錯開了時間軸。”

“……時間軸?這怎麽可能?”雅典娜顯然不信。

“我強行讓他靜止的時間流動了。”

調整姿勢讓終於安靜的小家夥睡的更舒服,“不知道誰做的,沒法看出他的時間點。”

“所以打算把他留下?”

“不然?”帕媞婭淡淡地擡眼。

“沒什麽。”雅典娜無所謂的聳肩。

“先聲明,小雅,對我不滿可不允許。”

低頭看著懷裏臉蛋通紅睡得香甜的小家夥,比之常人較為冰涼的手指細細摩挲著紅腫未退的眼眶,“也許時間到了他自然會回去,這之前,我們無需妄動。”

“……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麽,比我和普羅米修斯還關心人類。”

紫發少女嘟囔著,納悶地向後靠上椅背,“要是提坦都像你這樣,宙斯完全不必把他們都關進塔爾塔羅斯。”

“雅典娜你錯了。”

帕媞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宙斯並未與我正式接觸過,他不了解我的稟性。若他知道我會偏幫人類,恐怕就算是聯合全天界都會把我打入塔爾塔羅斯。”

“……關於這點我一直很好奇。”

雅典娜懶散的側過頭,碧綠的眸微微瞇起,銳利的視線像是質問般直直盯著那張鮮有表情仿佛什麽事都撩不起波瀾的臉,“冰雪與戰鬥女神帕媞婭,為什麽以前的你沒有任何一點信息和傳聞,原十二主神都沒有你的名字。而在十年戰爭中後你突然出現現在,你答應我的要求與冥界合作開啟聖戰來迷惑宙斯。”

帕媞婭平靜地任由紫發少女打量,手指仍然輕輕按壓著嬰兒的眼眶。顯然涼涼的溫度讓酸澀的眼睛很是舒服,小嬰兒愜意的嘟著嘴,吐出幾個泡泡。

“第一位出生的提坦,為何會如此無聲無息,而現今,你又如此偏幫人類?”

雅典娜已經疑惑了很久。

她是目前最小一輩的神祇,卻也聽說過自己父神宙斯這一輩與上一輩的戰爭歷史。更何況,她也有部分繼承於母神墨提斯的記憶。

沒有任何印象,沒有一絲一毫有關這位女神的信息,就像是從未有過此人。這樣的人,卻在宙斯宣布大地的代理權給自己時突然出現,向著斯芬克斯河發誓所言的真實性,高傲的宣布著大地的所有權。

蓋亞與烏拉諾斯所誕下的第一位提坦,如此身份驟然震驚全場。

“墨提斯的女兒,你很敏銳。”

素白的眸不帶一絲感情的對上紫發少女的視線,眼底蘊藏的濃重黑暗與冷漠,再一次轉變的稱呼讓少女頓時升起一股寒氣從脊背躥遍全身,強大的壓迫感直直的朝著她壓下。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人不是口頭上的提坦長女,而是貨真價實。

當時沒有深刻的感觸,只是她並沒有針對自己放出威壓,才造成了徒有其表的錯覺。

“看在我們合作的面子上且不計較你這一次的逾越。”

帕媞婭起身俯視著坐在石椅上的雅典娜,下頜微擡,眼神高傲而不屑:“本宮之所以答應陪你開啟聖戰,不過是因為提議正合我意。”

“記住了雅典娜,本宮願意與你平輩交流,並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

“屬於吾等提坦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小輩來管。”

“嗚……”

孩童的低嗚聲突兀的響起,在空蕩的宮殿裏回旋。帕媞婭立刻散去了渾身的氣勢,低頭便看見了熟睡的孩子此刻小小的手指被含在嘴裏吸吮,一雙藍紫的眼睛睜得大大地,眨巴眨巴地看著她,隨後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被吵醒了嗎?”

意識到自己之前聲音沒有壓制,帕媞婭無聲輕嘆,放軟語氣再次哄了幾句。小嬰兒“咯咯”笑著伸出手臂揮舞著觸上她的臉,手上還沾染著適才的水漬,被裹在繈褓裏的小腿踢動著。

“還真是活潑呢。”

冰霜般的面容漸漸融化,嘴角勾起一絲淺淡的笑,斂去寒意的素白眸如同溫潤的白玉。小卡路狄亞歡快努力地向著帕媞婭懷裏蹭動,清澈見底的眸子仍有著稚嫩的水霧,濕漉漉的甚是可愛。

“罷了,精神這麽好,帶你去見見下面那幫孩子吧。”

素白發少女說著便徑自向著大門走,踏出門前腳步一頓,“小雅,你通知那幫孩子沒?”

“……通知了。”紫發少女頓了頓,隨即似是對之前的事毫無印象般無辜地攤手。

“很好。”帕媞婭很滿意。

待得素白發少女徹底走遠,雅典娜才放松了下來,長裙背後已然被汗漬所浸濕。

——呵……這算是一個警告嗎?

絲絲苦澀自紫發少女嘴角溢出,徹底將重量交給座椅。

哪怕是對那十三個戰士,都比對她溫和的多,而此刻對待一個嬰兒更是溫柔的不可思議。

明明應該是對人類最不屑的一代。

第一位提坦嗎?還真是參不透啊。

二、Foretime Ⅱ

他們的教皇大人撿回了天蠍座的後輩。

這個來自智慧與戰爭女神的消息如同聖域被轟平般在初代黃金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水瓶座塞維爾在得知消息後便響起了警兆——堅決不能讓幼小的後代受到某人的荼毒——毅然決然地放下了手中閱讀到一半的厚重書籍,換了本不甚重要的畫冊出門站在通往教皇廳的必經之路上,同時小宇宙聯系後方的雙魚座布萊特,提防著任何人瞞過自己前往教皇廳的可能。

有好事者想要偷溜去教皇廳一睹風采,卻在路上見到某個倚靠石壁捧著書的人以及仔細看了書本厚度後便默默打消了念頭。

但也有人對此毫不畏懼,某個天蠍座前輩洛基便是其中之一。

深紫色長卷發的青年興致高昂地從自己的石屋中出發,朱紅的眸在見到攔在路上的銀綠發青年時更加明亮,相當自然的張開雙臂要來個熱情的擁抱:“塞維爾~”

“別擋著。”

銀綠發的青年沒好氣的拍開這一記熊抱,順手抄起畫冊落在來人臉上,紫水晶般澄澈的眼瞳盛滿了意料之內的意味:“別想去教皇廳找你後輩的麻煩。”

“哪有,我這不是來找你嗎?”

永遠是塞維爾第一位的黃金蠍子笑嘻嘻地接受了對方的一擊,然後繼續死皮賴臉的蹭過去,“塞維爾塞維爾,你覺得我的後輩會怎麽樣?”

“這有什麽好猜的?反正總會看到。”

雖然還是有些別扭,但既然對方已經表示不會上前,瓶子的警惕也就稍稍降低了些,嫻熟地調整姿勢任由對方賴上來:“雅典娜也說了——”

“知道知道~”

歡脫的打斷對方將要繼續的教育和警告,洛基撩起一縷銀綠的發絲把玩,語氣懶散而理所當然:“不就是怕我帶壞了那小家夥嘛~”

“知道就好。”瓶子白了他一眼,隨即低頭翻看畫冊。

看到對方準備專“情”於手中的事物,霸道的蠍子立刻將其奪過塞到身後,不滿的開口:“老看這些有什麽意思啊?他們有我好看麽?”

“整天對著你也會審美疲勞。”

早料到有此一茬的賢者大人看著已經被捏皺的紙張,慶幸自己帶出來的只是普通的畫冊,但即使如此也已讓他感覺不快。要是一本文獻被這樣對待……他立刻沈下臉:“洛基,我說過很多次不準這樣粗暴的對待書籍!”

“看一遍就會的東西幹嗎那麽寶貝。”

洛基撇嘴,卻也松了手上力道,努力將手中的畫冊展平,卻在看到上面的內容時瞬間一楞:“這不是我練習的時候嗎?”

“嗯?怎麽會?這本畫冊你也看過啊?”

“你自己來看。”

洛基的樣子不似說謊,疑惑的賢者眉頭微皺,正待走近蠍子身邊湊近看他手中的畫冊,突然聽見腳步聲,擡頭,“亞瑟?”

“塞維爾,洛基。”

黑色短發的青年面無表情的自第十屋上來,向兩人點頭,“大家都想去教皇廳。”側頭示意身後。

塞維爾和洛基同時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九個五彩繽紛(?)的人或興致勃勃或無奈地出現在視野範圍內。洛基朱紅的眸子眨了眨,歡快的揚眉招手:“喲各位來的正好,快點過來看看,我和塞維爾發現了好玩的東西。”

“!!”由於天蠍座偶爾喜愛捉弄人的特性(……),眾人聞言均亮起了警戒燈站在原地不動,無言回看。

“不是惡作劇。”

仔細看了洛基手中畫冊的塞維爾出聲為其開脫,“是畫。”

畫?黃金蠍子什麽時候喜歡上畫了?

在眾人面面相覷時,蒼金發的青年離隊上前,也湊近畫作看了看,訝異的神色自然而然地浮現。

“這是……”

“什麽什麽?”

“我也要看!”

有人帶了頭,群眾便一齊圍上去看,即便是幾個毫無幹勁的人也借助良好的視力瞥了幾眼。

剎那間,震撼。

畫冊前面沒什麽可看的,不僅是塞維爾,連洛基都能夠隨口說出這本畫冊上所描寫的故事。然而讓塞維爾沒想到的是,這本畫冊有一個夾層。夾層中跌落出了許多用軟黑石【石墨】作畫的紙張,每一張看起來都是近期才完成的畫作。

第一張是天蠍座洛基修煉猩紅毒針時的畫面。長卷發的青年仿佛燃起了極致火焰的眼神銳利的盯著前方不知名的事物,卻掩蓋不住深層的疲憊;長卷發因主人的動作而飄起,好似在風中盡情飛舞時在剎那被定格,擡手伸出過長的指甲,刺目的光芒自尖端發出,點滴揮灑的汗水與勾起的嘴角弧度結合,透出不可一世的狂傲與張揚。

第二張是水瓶座塞維爾尋找書籍的畫面。淡淡的線條遍布窗沿,如同溫和的陽光從縫隙中鉆入;柔順的長發散落披掛,隨著主人擡手的動作擺動;微闔的雙眼沈澱著睿智,修長的手指優雅的劃過書脊處。清清冷冷如加了冰的檸檬茶。

第三張是射手座艾俄洛斯修煉原子閃電光速拳時的畫面模樣。平日微笑不離的青年此刻也是斂起表情,眼神專註,穩穩的紮著馬步,揮出帶著無數光芒的拳擊。而這對比,不禁讓人想起平日射手座慣有的微笑,銀色的發絲在陽光下反射出恍若太陽碎片的柔光,琥珀色的眼瞳襯著光暈透出絲絲暖意,安撫著人心。

之後的畫作開始有了一些色彩,不再是單調的黑白。

第四張是白羊座弗金保養聖衣的畫面。溫文爾雅只在財政方面過於強勢的青年微笑著細細擦拭一件鎧甲,像對待自己摯友般如沐春風,神情認真。不知是從哪裏弄來的畫筆,青年的長發用紅棕色的細筆所繪制,酒紅色的眼眸好似年份久遠的醇厚紅酒般醉人心魄。

第五張是巨蟹座迪斯帕特爾站在黃泉比良阪裏的畫面。亡魂兩眼無神走向比良阪的大洞,些許塵土被陰風所揚起。煙灰短發的青年似是隨意靠坐在石邊,單手撐地,指尖的火焰跳躍著昭示生命的氣息。褐色的眼瞳泛起極淡的笑意,卻沒有看著什麽,目光悠遠。

第六張是雙子座菲特和特爾在吃飯時的畫面模樣。極為相似的兩人都有著深藍色長發與海藍色雙眸,一人迫不及待的伸出手似是要搶盤子裏可口的食物,而另外一人則微笑著向後仰空出餘地,微微張開的嘴似是想說些什麽卻又無奈咽下,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

第七張是雙魚座布萊特制作下午茶時的畫面。背景是如海的玫瑰,近乎完美的雙手托著一只精致的茶壺,壺嘴中倒出清澈的琥珀色液體一一落入桌上的十五只茶杯中,絲絲熱氣騰起,仿佛能夠聞到蜜茶的香氣;銀白的長發垂落遮住半邊臉,唯有那雙銀藍的眸顯露在外,閃爍著溫暖的光。

第八張是金牛座裏克爾抱著酒壇與獅子座萊特、天秤座坎迪德、處女座阿魯撒暢飲的畫面。最為年幼的淺褐色短發少年似是賭氣般的瞪著湖綠色的眼睛,抱著一個大酒壇將酒液往嘴裏倒,而一旁的深褐色短發少年放下自己的壇子伸手想要阻止,橙黃色的雙眸裏滿是哭笑不得。最為年長的暗紅短發青年哈哈大笑的看著兩人互動,鎏金色長發的青年只是看著三人痛飲,微微笑著。

第九張是摩羯座亞瑟在廚房中忙碌的畫面。黑發青年並著手刀迅速而準確的切割著食材,無甚表情的面容嚴肅認真,黑瞳註視著一旁竈臺上冒出熱氣的大鍋。

最後還有一張,上面只有簡單的兩句話:

〖孩子們的日常生活,很愉快,我很高興〗

〖Forever〗

畫作的作者並未留下任何署名,然光憑著字跡和內容就能猜出來。

無論他們抗議多少次仍然執著的喊他們“孩子們”的只有那一人。

塞維爾挑挑眉,從發呆的蠍子手裏拿回畫和畫冊,小心的將畫夾回原位,深呼吸:“洛基,幸虧你今天沒撕書。”

“餵,我好像沒撕壞過你任何一本書吧?”

黃金蠍子不滿地出聲,撇嘴靠上石柱,右腿微屈:“布萊特還沒看過吧?”

“他在上面,以後給他看不遲。”

“咯咯咯……”

“怎麽都站在這裏?”

塞維爾的回答、孩童的嬉笑和有些疑惑的詢問同時響起。眾人一震齊齊扭頭。

懷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孩,素白發少女站在階梯中央,與發同色的眸微微睜大,略帶詫異的看著眾人圍成一圈:“布萊特的下午茶換地方了嗎?”

“哦帕媞婭!”

最快回神的洛基熱情地揮手,接著塞維爾迅速而不著痕跡地退後兩步,將手中的畫冊遞給身後的亞瑟,亞瑟再迅速的往後傳,一直傳到最後面的坎迪德。坎迪德悄無聲息的走進塞維爾的屋子放好畫冊,再迅速出來,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我從不換地方,帕媞婭。”

銀發的布萊特手執普通的白玫瑰慢慢走下來,對上小嬰兒眨巴眨巴地眼睛,輕笑著折斷帶刺的花莖,將白玫瑰擱在寶藍發絲的一側,微微退後一步,小心的動作未曾碰到稚嫩孩童一絲一毫。淡淡的玫瑰花香溢開,原本就笑得開心的小家夥更加的歡樂,兩只小手伸著想去拿一邊漂亮的花朵,“再說,他們只是被塞維爾給攔在這裏了吧。”

“呵呵,跨越時間軸這種事件確實少見,可以理解。”

帕媞婭淡淡的笑著,素白的眸戲謔的看著沖著自己笑嘻嘻的某些人,把白玫瑰遞還給銀發青年,“拿回去吧布萊特,小孩子有把東西往嘴裏放的愛好。”

“每次看到帕媞婭冰霜融化的表情,總覺得很不可思議。”

洛基托著下頜看著淺笑的素白發少女,然後拍了拍兩手空空的塞維爾,“真幸虧你不是那麽冰霜臉。”

塞維爾很給面子的回了個鄙視的眼神。

對此,帕媞婭只是一笑而過:“不是要看小卡路狄亞嗎?怎麽現在我抱著他來了你們倒把重點放在我身上了?”

正專心吸吮著手指小小的嬰兒似是發覺了話題轉移到他身上,擡頭看看那張帶著溫柔表情的臉,又一次伸出手去想要觸碰,小嘴咧得老大,傻乎乎的笑聲竟顯得有些可愛。不經意側了側頭,一眾花花綠綠(……)的顏色吸引了小家夥的註意力,伸出的手慢慢放下,藍紫的眼睛眨巴眨巴地再次睜大。

眾位黃金覺得被一道柔弱的目光掃過後,洛基覺得自己被鎖定了。

然後他就真的被所有人給鎖定了。

小家夥似是有所感應的看著自己的“前輩”,連吸吮手指的動作都已經停止,霧蒙蒙的眼睛閃著水光。洛基立刻無視了戰友們調侃以及各種不明意味的目光,微微揚眉,似笑非笑地上前接近小家夥。

“……”

藍紫和朱紅兩雙眼睛愈發湊近,小家夥在瞪了已然修煉成妖孽的洛基半天以後,毅然決然的側身——窩回了素白發少女的懷裏,咂咂嘴,慢慢閉上了眼。

——……這是被嫌棄了嗎?

除洛基外所有人的心聲。

“卡路狄亞麽……帕媞婭,你要不要試試童養夫?”

摸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黃金蠍子在沈默後陡然發言。

瞬間,全場寂靜。

三、Foretime Ⅲ

“帕媞婭,你要不要試試童養夫?”

……

……

“原來你那麽想把我嫁了麽?洛基。”

“不不不,我只是剛好想到了裏克爾曾經提過的突發奇想而已。”

“哦?所以就打算拿我當試驗品來進行實體觀察?”

“塞維爾說的嘛,就近資源要好好利用。”

——等等,這對話哪裏不太對?

所有圍觀者在洛基一擊必殺般的發言後,又一次因為帕媞婭的回應而沈默無言。

當然僅有一瞬,這裏哪個不是妖孽?

“洛基哥,你這是要把你的後輩嫁給姐姐麽?”小獅子萊特高高舉手。

弗金微笑不語,打開隨身攜帶的竹筒,綠茶的清香頓時飄散開來,優雅的抿了口。

亞瑟伸出右手開始活動思考著要從蠍子的哪部分開始下刀。

裏克爾拿著酒葫蘆豪爽的豎拇指,毫不在意自己適才躺著也被槍擊了一番。

塞維爾陰沈著臉上前扯住某人的後衣領:“你太失禮了。”

“誒誒有什麽關系,帕媞婭又沒介意。”

被扯衣領的蠍子無辜的側頭幹脆靠到對方身上,就這麽傾斜的支撐著,低低的嗓音帶著些許磁性,卻被那吊兒郎當的聲調弄得不倫不類,“再說了,帕媞婭老叫孩子孩子的,自己都沒嫁出去了。”

所以你就趁機打擊報覆是麽?

帕媞婭無奈地笑笑,調整了姿勢讓有些僵硬的手臂舒緩片刻。

要怪也只能怪她已經活的太久了。蓋亞和烏拉諾斯誕下的第一位提坦,除了三神、五創世和卡俄斯以外,沒有人比她活得更為長久。本打算永不露面,如今卻挺身而出,固然是有著不可言說的目的和私心。

眼前這些戰士,都是在他們尚且年幼之時結識。他們不能算摯友,卻和摯友同樣重要。她可以說是看著他們長大的,怎麽可能不把他們當作孩子看待?

“算了塞維爾,開個玩笑也無傷大雅,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

看著毅然松手後退讓洛基後腦著地的銀綠發青年,帕媞婭出聲解圍,還不忘撥了撥繈褓,盡量避免讓睡著的小家夥吹風——水瓶座的地方在高處,可沒有樹木給阻擋大風,“不過恐怕讓你失望了洛基,我怎麽也不可能去喜歡我養大的孩子。”

“你不喜歡我的後輩麽?”險些翻跟鬥摔下去的蠍子完全不知悔改的半蹲在階梯上,繼續著讓水瓶座暴力因子蠢蠢欲動的言論。

“不像你那樣喜歡塞維爾。”

輕笑著糾正某人故意的扭曲,帕媞婭轉身向上走,“走吧,布萊特的茶快涼了。”

*****

鑒於小卡路狄亞的存在,帕媞婭不可能長時間待在雙魚座那裏喝下午茶。

先不提他睡著了需要安靜的環境,所有人都默契的壓低聲音說話。嬰兒因為喝的是奶水,吃飯的間隔時間也相對較短。

打擾休閑時間總不太好吧?而且小嬰兒也不該多吹高原(……)風。

所以,帕媞婭半路就拍拍裙擺回到教皇廳屬於她自己的房間裏去了——雅典娜?聖域現在又不需要她做主,她幹什麽整天待在這裏發宅?

“哈欠……”

事實證明帕媞婭算的正好,她剛在床邊坐下,懷裏的小家夥眼皮震了震便醒了過來,張大小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霧蒙蒙的眼睛向前看著,似是還沒睡夠,小嘴不滿地嘟起。

“醒了?”帕媞婭輕輕抹去小家夥眼角的水跡,再幫忙理了理頭發。

小家夥這下註意到眼前的人是誰了,黯藍的衣服和素白的頭發讓他當下精神起來,笑著伸出手抓住少女垂下的一縷發絲,輕輕地扯著,兩只腳在繈褓裏蹬啊蹬。

“別鬧。”雖然這麽說著,帕媞婭還是低頭配合,任由剛睡醒不安分的小家夥抓著頭發。有什麽辦法,小家夥又聽不懂她說的,她也不好做什麽。

嘆氣,手指輕戳小家夥的側臉。讓時間強行流動,她不是瑞亞,自然做不到萬無一失,若一直這樣下去只會讓這個小家夥的靈魂越來越虛弱。但她別無選擇,她無法一眼看出這個小家夥來自哪裏,不敢貿然打開時間通道——最重要的是,她現在沒有這個籌碼去欠下瑞亞的人情。

帕媞婭深知自己暴露的突然,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才能夠獲得暫時的絕對安全,待這陣風波冷卻後她必須時刻註意某些神祇的舉動了。身為第一位和唯一暴露在外的提坦,受到的關註可不會低。

還不是時候,還沒到可以放手的時候。

“咯咯咯~~~”白紙般的小嬰兒自然察覺不到帕媞婭有些沈重的心情,徑自扯著素白的發絲玩的不亦樂乎。

“……這是有什麽沈重的東西都能被你給攪沒了。”

帕媞婭看著笑的天真的小家夥簡直有些哭笑不得,最後還是挫敗似的把頭發拉出來,不顧冰藍的眼睛無辜地看著她,徑自拿過桌上裝著特地溫涼下來奶水的特制奶瓶慢慢地湊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過來的,穿越空間也就罷了,時間軸……”

有些餓了的小家夥叼著奶嘴津津有味地吸吮著,卻沒有完全忽略掉抱著自己的人,睜得大大的眼睛不含一絲雜質的看著無奈和寵溺夾雜在一起的素白眸。

這樣單純的眼神,已經多久沒有看到過了?

面對著新生孩童純真無邪,毫無世俗塵埃沈澱、幹凈透徹的能夠一眼望到底的眼瞳,帕媞婭的手微微顫抖著,眼簾下垂,眼角竟有些晶瑩的光點。

別說她常打交道的這些黃金戰士本身已經是脫胎換骨的妖孽,哪怕是當初瞞天過海四處游歷,她也沒有看到過任何一個人有這樣幹凈的眼神。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久到她幾乎快記不清那樣幹凈的時候。

常年生活在那樣暗無天日、充滿算計、幾乎無時無刻都需要警惕的環境裏,無論是身體亦或是心理,都已然形成了一種不可抗拒的條件反射。

對於血腥的麻木,黑暗的不以為然,算計的習以為常……在外人面前保持著一張冰山冷臉已經是她必不可少的偽裝。即使是在她所信任的戰士面前,她也從不敢暴露一絲一毫脆弱。

並非不信任,只因為她是教皇。

她累,所以她隱藏起來;她煩,所以她從不摻和任何事情;她刻苦,因為她知道她的身份很危險。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處境,自從她睜開眼發現來到了陌生的地方,獲得“帕媞婭”這個名字的時候。

帕媞婭,即帕提亞(Parthia),意為安息。

有誰會給自己的孩子起這樣的名字?很顯然,她的母神蓋亞從開始就知道,她會選擇什麽樣的路。這是對她的提醒,也是對她可能擁有的未來的提前哀悼。

幸虧她並不是獨自一人,她才能保有屬於曾經的人性,不被那個世界的殘酷徹底同化。

然而這個突兀出現的孩童以她從未再想過的眼神那麽直勾勾的盯著她,恍惚間,她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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