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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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殿,天已經徹底的黑透了,暗黑的星空想一塊帷幕像一樣掛滿了天際,碎鉆一樣星星鑲滿了帷幕,好一面舞臺劇布,是不是就是為了這上面唱念做打俱全的角色呢?

下意識的裹緊衣服,玉蓉才發覺今日穿的是一件桃紅的純色披風,上面繡著若隱若現的蓮花瓣。在暗黑的夜裏也是色彩明艷,想必在冬日高照的艷陽下,更是流光溢彩燦若雲霞。

回到了蘭香宮,宮人忙躬身將主子請進了屋,接過遞來的暖手爐,玉蓉便走向了內殿,內殿之中只有唯一的一把雕花梨木黑色椅子,玉蓉走了過去,彎身坐下,將手爐放到一旁,想揉揉如針紮一樣刺痛的膝蓋,雲兒趕忙上前一步,蹲身搬過玉蓉的雙腿,輕重適度為玉蓉揉捏著。

“謝謝。”玉蓉擡起左手將暖手爐拿起,重新捧在手裏。

“奴婢的本分。”雲兒小聲的答了,也不擡頭,繼續揉捏。

“不,本宮是說今日你告知與我父皇與母妃之事。”玉蓉握緊手中的銅器,頓了一頓,低頭看向雲兒:“只是,他們初見的情形,你怎麽會知道?”

“奴婢……奴婢是聽說的。”雲兒說話開始不利索了,手上揉捏的動作也沒了節奏。

“哦?這等事情,難不成是你在街邊說書的那裏聽來的?”玉蓉語氣如常,也不看雲兒,指尖輕拂過手爐。

雲兒的身形有些顫抖,已經拿捏不好節奏的雙手終於停了下來,伏在了地上,磕了一個響頭:“是今年九月十六,娘娘壽辰那一日,那日聖上親自來為娘娘慶生,娘娘高興,多喝了兩杯,便於聖上提起當年之事,皆是深情繾綣,當時奴婢在身邊隨身伺候,所以聽見了。”雲兒一口氣的說完,然後趕忙又把頭低了下去。

夫妻二人之間再正常不過的追憶流年,在這深宮內院之中又會成為誰的刺目之恨呢?

玉蓉收回遠眺的目光,低頭看向跪地發抖的雲兒:“當時在場的還有誰?”

“有淑妃娘娘,陳妃娘娘,譚昭儀,還有……還有徐貴嬪。”雲兒一一答了,依舊伏身在地。

將手中火爐越握越緊,竟沒有註意到指尖已經被那熱氣燙的通紅,好一個陳妃,我在宮中不過區區一日,卻處處聞你,明日,本宮就先從你下手。

玉蓉一把將雲兒攙起來,看著地上的丫頭:“此時與你無關,你無須惶恐,本宮還有一事相問,究竟是誰做主將本宮服毒自盡的消息瞞下的?”

“是……何姑姑。”雲兒擡頭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玉蓉:“那日雲兒慌了手腳,想去請皇上卻撞到了何姑姑,姑姑說此事不能聲張,便借口公主有恙,請了林太醫來診治,林太醫看過說是無甚大礙,不日便可轉醒,可是當時公主的呼吸都快沒有了,奴婢還以為他是個庸醫。結果今兒公主竟然真的醒了!”

雲兒目露喜色的看著對面的玉蓉,滿滿的都是失而覆得的驚喜。

真是個好丫頭,玉蓉心想。隨即一聲冷笑,那林太醫可不就是個庸醫嗎,這真正對玉蓉公主早已奔向西方極樂了,如果沒有這詭異的時光逆轉,他林家的祖墳必是刨的連草都不剩一根的。

玉蓉忽然十分想見見這個林太醫,不過這個何姑姑真的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靜妃被關押待誅,這節骨眼上女兒自盡,等於是以命相脅於帝王,而且這個公主生前也是個不受寵的,誰知道瑞帝對她忍耐的底線在何處,身在帝王家若妄論血脈親情,那就只是笑談了。

玉蓉看向雲兒,扶著額頭柔聲道:“本宮雖然醒了,但是腦子還是有些昏沈,有些事情已經記不清了,就由你,將這後宮諸妃給本宮一一道來。”

4、陳妃 ...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已近亥時,燈盞上的蠟燭已經換了又換,玉蓉的哈欠已經開始新的一輪。

“……雖然徐貴嬪身份不高,可是如今最受聖寵。宮中之事,大體,就是這樣了。”總結性的話語剛落,玉蓉只覺得頭昏腦脹,看來這何姑姑也要明日在見了。

“今日就先到這吧。”聞言雲兒躬身告退,去為玉蓉打水洗漱,玉蓉伸了個懶腰,好久沒有這麽聚精會神的聽一個人說話了,自從念了大學開始,走在上課的路上,捧著厚厚的小說,當初選這個專業只是因為考慮到了分數低、離家遠這兩個重要的因素。便頭也不回的紮進了中醫的學海中,幾欲淹死。

往事不堪追憶啊……

玉蓉使勁想後排著雙肩,做舒展狀,身下的雙腳移動著碎步,想在凳子上正過身來,忽然她看見了對面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這是一個怎麽樣的女子啊,膚如皓雪,兩片雲眉修剪精細,輕輕的上挑,瓊鼻小巧筆挺,櫻唇不點而朱,渾身散落著一個古代女子應有的楚楚典雅。

對面的女子也是目瞪口呆的與她兩兩相望,玉蓉長大的嘴巴,忽然合上,自己是坐在了梨花木制的梳妝臺那面銅鏡之前,那麽面前的這個女子,就是……她自己?!

激動之餘雙手扶上了自己的雙頰,鏡中女子亦欣喜歡快,指尖拂過眉眼口鼻,回想起前世相貌平庸只能以才女身份自矜自持,玉蓉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這……就是傳說中的……逆襲嗎?!

玉蓉按住劇烈起伏的胸口,上天竟厚待如此。

洗漱完畢,終於躺到了床上,回想起這一天的所發生的事情,玉蓉覺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坐了過山車一般,劫後餘生,喜中遭難,絕望之處隱藏生機無限。

玉蓉的右手再一次扶上了臉頰,一切,都會好的。

外間雲兒均勻的呼吸聲傳來,玉蓉側首看向屋內一片黑暗,睡吧,雲兒,明日本宮就要向賤人們一一宣戰!

第二日辰時一到,搖醒雲兒,洗漱過後,主仆二人便直奔陳妃的丹陽宮,路上玉蓉在心裏無數次描摹著這應該是怎樣的一個女人,是風姿嫵媚或是清麗淡雅,總是無論外貌怎麽加分,玉蓉對這個女人有一種直覺性的厭惡。

由身後雲兒小聲的指引著,玉蓉剛剛下了白玉石橋,卻見對面迎面走過來一個女子。

那女子身穿暖黃色絮棉交領襦裙,同色鬥篷,繡著朵朵淺色合歡落瓣,頭發沒有像宮妃一樣盤髻於腦後,而是和玉蓉一樣的高盤發髻將餘下的發絲傾斜而下,擡首之間,對面女子也正巧看見橋上下來的玉蓉。

玉蓉這琢磨著這主兒是敵是友,只見那女子眼睛一瞇,唇角上挑,不屑的輕笑了一下,見此情此景玉蓉頓時豁然開朗。

“奴婢參見佳仁公主。”

“奴婢參見玉漱公主。”

雲兒和對面那個丫鬟摸樣的姑娘同時彎身一福,動作也出奇的整齊劃一。

“哎呦,花枝招展的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妹妹啊——”對面的佳仁公主拖長音調,緩步的走上前來,看著對面的玉蓉:“和她那個賤娘一個樣,都是難耐寂寞趴著墻頭的貨色。”佳仁公主目露得色,語氣填滿了不屑。

玉蓉看著對面趾高氣昂的女子,嘴角輕揚,拉長了音調,也學著佳仁的語氣:“妹妹以為這是宮裏哪個嘴賤的蹄子,原來是姐姐啊!姐姐如罵街潑婦這般英姿,想必和淑妃娘娘的耳濡目染言傳身教都有著莫大的關聯吧。”

言罷,玉蓉捏著帕子捂住了嘴,在佳仁身邊環繞了一圈不住的打量著:“妹妹我和姐姐不一樣,又不著急去奔喪,穿的那麽素氣,多不吉利。”玉蓉揚起尖尖的下巴,看向佳仁,忽而嫵媚一笑。

佳仁臉漲得通紅,身形已有些顫抖,擡起手指著對面的玉蓉,咬牙道:“你……”

“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不等佳仁說完,玉蓉就已經同她擦肩而過,扔下一句話,便只剩一個暖紅色的背影,消失在了遠處。

“佳仁公主李玉柔。”一字一句的念出來後,玉蓉輕輕感嘆道:“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可不是嗎,從前每每見到公主總是要唇齒相譏,依仗著聖上的的疼愛,別提多肆無忌憚了。”雲兒說完,趕緊看了看四周,見無人聽見,緊緊地抿了抿嘴唇。

“父皇喜歡強勢的女子,但是這個玉柔明顯強勢不足,囂張有餘,恐怕也並非是父皇最得意的愛女。”

“公主說的沒錯……”雲兒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擡頭,丹陽宮已經到了。陳妃娘娘,今日就讓我見見你,究竟是何等人物?

由著宮女引路,玉蓉走進了丹陽宮,一進宮內,迎面見一盆巨大的青瓷魚缸擺在地中間,走近一看,裏面兩條紅色的錦鯉正歡快的游著。

雅興是好雅興,只是,現在是十一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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