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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忘了他,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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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原城?”南星闊答非所問,“他們真交往了?”

王子琪無奈地聳肩:“暫時沒,說是條件成熟就會交往。我看……不遠了。”

“什麽條件?”

王子琪好笑,他的眼神繞著南星闊轉了一圈:“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不管是什麽條件。”南星闊沒再追問這個,而是轉頭換了個問題,表情和語氣都比剛剛要認真,“你覺得原城靠譜?”

“我覺得不靠譜有什麽用。”王子琪揶揄,“上次不就跟你說,我這跟老父親嫁女似的。看著著急,但勸不回來啊。原城的名聲,你當可薰以前不清楚嗎?原城的家庭背景,原城跟輕箐的過去,跟你的過節,她哪樣不知道?什麽弊端都了解,就偏偏要往原城那裏鉆,我有什麽辦法。”

南星闊又陷入沈默,只低頭看被子,不知道想些什麽。

王子琪已經努力活躍氣氛,南星闊卻還是這麽副要死不活的臉,這讓王子琪的笑也掛不住了。他抱臂打量南星闊,語氣中多了幾分責備的意味:“還是別說可薰了,說說你吧?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最近犯什麽孤僻?我剛剛聽你同事說,這個案子不是上級強行分配,是你主動請纓的?你是嫌我和可薰不夠擔心,還是覺得幹媽沒了你這個不省事的兒子會舒坦很多?”

“你別說得我想尋死似的,我沒那麽想不開。”

“但是我看你,也不怎麽想活。”王子琪將椅子拖到南星闊病床前,坐下盯著南星闊的眼睛,“是因為……輕箐?”

“跟她沒關系。”南星闊還是低著頭,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語氣倒是平平淡淡,聽不出一絲波瀾。

王子琪不滿地看了眼天花板:“你讓我怎麽信跟她沒關系?”

“我早死心了。”南星闊打斷他。

見王子琪瞪著眼睛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南星闊低聲重覆:“一個多月前就死心了。”

王子琪半張著嘴,想從南星闊的表情中分析出一二,但看不出任何異樣:“不是因為輕箐,那是為了誰?”

王子琪自言自語:“你可別跟我說是因為可薰。”

“你就別瞎猜了。”南星闊躺下去,直接蒙上被子,“我頭疼,再睡會兒。”

當李可薰從南星闊病房出來,走到原城坐的長椅旁,笑著叫他一起走的時候,原城松了一口氣,但也有些揣不明白的疑惑。

他慢慢站起來,瞪著眼睛問李可薰:“這就……走了?”

“不是說了嗎?少見他,少接觸。”李可薰一邊整理自己的包,一邊漫不經心道,“反正他也沒有什麽大礙,凡事都有子琪照顧,我留在那裏做什麽?我可不想前功盡棄。”

李可薰的言行舉止讓原城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大概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李可薰會扔下南星闊不管,反跟他呆在一起。

李可薰從進病房到出病房門不過三分鐘,得知南星闊沒有性命之憂後就立刻出來,似乎連話都沒跟南星闊說上一句。這樣的態度,用劃清界限來形容恐怕不夠,都已經隱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發什麽呆?走了。”李可薰拉了原城一下,長長的睫毛顫動著,沖他微微一笑。

原城任她拉著往前走,走在前面的李可薰自顧自地說著話:“下午我們去哪裏?”

原城看著這樣的李可薰,不禁有些責備自己多慮。他有什麽好顧慮的呢?明明從兩個人相互坦白起,李可薰一次都沒在他面前表現過對南星闊的不舍,處處偏向著他。

心裏那些迷惑和不安被壓了下去,本來有些陰郁的心情,瞬間變得明亮了起來。

兩人正走著,剛好遇到準備上班的夏天問。

見李可薰和原城出現在醫院,夏天問莫名其妙:“你倆怎麽來這裏了?”

他想到什麽,驚訝地指著原城“啊”了聲,也不等原城和李可薰回答就露出嫌棄又憤然的表情:“阿城,你這可過分了啊。”

李可薰和原城都沒聽懂夏天問在說什麽。

“你最近愛在群裏秀我當看不見,現在嫌不過癮,還特地帶來醫院給我看?!”夏天問不可置信地看著原城。

原城無語地打斷他:“南星闊出任務受傷了,來看他。”

“臥槽,南星闊受傷了?嚴重嗎?”夏天問說著又對原城壞笑,“你現在出息了,不光秀給我看,還在情敵傷得半死的情況下秀給情敵看是吧?”

李可薰被夏天問這反應逗笑。

原城見了,湊到李可薰耳邊小聲道:“他和劍揚都這畫風,你以後慢慢習慣就好。”

李可薰點頭,還是笑著:“感覺你有這兩個朋友,生活不會無聊。”

夏天問見原城和李可薰腦袋湊到一起,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嫌棄又不滿地搖頭:“還說不是帶來我這裏秀的!”

三個人稍微聊了一會兒。夏天問話多,一拉住人就劈裏啪啦地說個不停。從吐槽原城近段時間太愛秀,到吐槽情敵南星闊受傷是惡人自有天收,手舞足蹈,一路都不需要休息。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李可薰突然看見王子琪從走廊另一頭走來,急沖沖地往醫院外面走。

李可薰疑惑地叫住他:“子琪?”

王子琪停住腳步,意外地看著李可薰:“你還沒走?”

“遇到一個朋友。”李可薰又問,“你要去哪裏?”

王子琪皺了皺眉頭,無意識地看了眼手表,抱怨:“公司臨時有個項目,又得加班。”

李可薰看向南星闊病房的方向:“那星闊?”

“睡了。”王子嘆氣,想起南星闊綁著繃帶的樣子,終究有些不放心,“護工要明天才能到,今天下午星闊這邊沒人看著。他這一只手不方便,最近精神又那麽差。我還是把電腦和要看的文件都帶醫院來好了。”

王子琪想到什麽,不確定地問李可薰:“要不……你方便幫我頂一、兩個小時嗎?我回公司取文件,很快來換你。”

特殊情況,似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李可薰下意識看了眼原城,向原城投去詢問的目光。

原城不知道李可薰看他做什麽,不解時,耳邊傳來李可薰的耳語:“你要是不高興,我就不去。”

有點像征求男朋友同意一樣的舉止,這讓原城有點受用。

他覺得自己是時候不要那麽介意南星闊了,李可薰的態度這麽明確,他總想些有的沒的似乎過慮了,而他倆有總有一天得越過南星闊這道坎。

原城笑笑:“去,我陪你。”

兩人折回南星闊的病房,夏天問也八卦兮兮地跟著,美曰其名探望情敵以表示他為人大度,胸懷寬廣。

三人進到南星闊病房時,南星闊眼睛緊閉,躺在床上睡著。他床邊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醫生正從衣服裏掏什麽東西。

三人進了屋子,醫生似乎也剛好檢查完,揣上口袋,準備出去。

夏天問走在最前面,直接拉住要離開的醫生。

“師兄,他現在什麽情況呀。”夏天問跟戴著口罩的醫生對視上,突然意識到認錯人了,他有些意外地道歉,“啊,不好意思,我看錯人了。”

夏天問歪了歪腦袋,又笑起來:“你是新來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醫生含糊不清地“恩”了聲,要走,又被夏天問給拽住了。

這次夏天問盯著他看得更仔細了些:“可是我最近沒聽說過科裏要來人啊?上次主任還說我們科人太多,要減員來著。你是?”

夏天問還在疑惑,被他抓著的醫生突然伸出右臂,狠狠一拳將夏天問打倒在地。

醫生越過地上的夏天問,快步要往病房外走。他將剛好站在過道中央擋他去路的李可薰狠狠撇開,推得李可薰直接撞到一邊的金屬床尾欄桿上。緊隨其後的原城雖然沒反應過來到底什麽狀況,但立刻攔住那個醫生,幹凈直接地還了一拳回去。

醫生模樣的中年男人沒有防備,被原城打得退後了兩步才站穩,惱怒的眼底透出一股寒光。

夏天問捂著臉,吃疼地爬起來,一邊往門那邊走,一邊罵:“臥槽你到底什麽人?我出去叫保安,我跟你說,你死定了。”

夏天問還沒能真爬出去,忽的感覺到一個冰冷的金屬物質抵在他的太陽穴上。

中年男人戴著口罩,臉上唯一露出的只有眼睛。那對眸子冷冰冰的,看人的眼神透著股陰森。他壓低聲音,平靜地說著威脅的話:“你最好別叫人,也不要亂動。”

中年男人又轉頭看原城和李可薰,冷聲道:“你們也是。”

抵在夏天問腦袋邊上的是一把槍,在場的三個人都不敢亂動,甚至連大口呼吸都不敢。

誰都搞不清楚站在面前的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但不管是什麽身份,顯然不是善類,最好別太糾纏。

夏天問嚇得腳軟腿軟,幾乎站不穩,舌頭也開始打顫。他避開槍口往後退,一直退到離門最遠的墻角裏窩著,用以表示自己不會出門叫人。原城不動聲色地將李可薰拉到自己身後,滿臉戒備地看著,不敢輕舉妄動。

中年男人似乎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情況,雖惡狠狠地警告了他們,卻像是沒想好下一步要做什麽,煩得惱怒地吐出幾句粗坯的臟話。

李可薰小心翼翼地看著,總覺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在哪裏見過。腦子裏突然閃過一些畫面,心中一沈。濃濃的恐懼襲上心頭,她開始擔心躺在床上的南星闊到底是睡著了還是被……

原城還想著不知道怎麽應付眼下的場面,他企圖握緊李可薰,但李可薰的手突然從他手裏抽走。

“星闊!”李可薰有些發抖的喊聲帶了些哭腔。

原城再反應過來,李可薰已經沒顧中年男人不準他們亂動的警告,快速往南星闊病床那邊跑去。

“星闊!!”她撲到南星闊床邊,掀開南星闊的被子,慌亂地想確認南星闊的情況。

中年男人煩躁的情緒更甚,槍直接指向李可薰。

原城趕緊將雙手張在身前,手掌朝外地做了個手勢,小心翼翼地移到李可薰旁邊。

南星闊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他坐起來,沒懂李可薰為什麽那麽緊張,只不經意轉頭看了眼房間。

這一轉頭,便看見一張他十分熟悉的中年男人的臉。

中年男人的眼底冒著寒光,仿佛視線能在南星闊身上燒出一個洞來:“要是你的朋友晚進來半分鐘,就沒有這麽麻煩了。”

南星闊臉色一變,趕緊跳下床,將李可薰擋在自己身後。

中年男人將槍指著他們這邊,他看見南星闊緊張地護人的動作,嘲諷地笑出聲:“你也知道怕?那幹什麽要惹我們呢?”

那人眼底寒光一現,房間裏響起兩聲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槍聲。

原城的記憶裏,場面一時變得有些混亂。

可能場面也不混亂,只是李可薰尖叫的聲音太大,才讓他的意識產生了混亂。

原城剛剛跟南星闊站在一起,就一個手臂的距離。中年男人開槍之前,訓練有素的南星闊已經將病床翻過來,直接往中年男人那邊扔去。

子彈被橫飛過來的床板被單改了方向,也影響了中年男人的視線。南星闊動作極快地閃過去,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出現在中年男人身側,一把反扣中年男人的手,手.槍因為脫力掉到地上,南星闊立刻將地上的手.槍踢遠,用力將人手臂後折,順著力道把整個人臉朝地地按到地上制服。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南星闊動作幹脆熟練,場面怎麽會混亂呢?

是因為原城的記憶裏都是李可薰的喊聲,這個喊聲直到犯人被制服也沒停下。

原城站在原地,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前方,那裏有李可薰給他的背影。

李可薰蹲在南星闊身邊,緊張地翻看南星闊身上,聲音是哭腔,哽咽又尖銳,帶著驚魂不定後沒有意識的大聲:“我認出來他是你那個案子新聞裏通緝的人!你有沒有事?”

明明身邊還有夏天問在講話,還有圍觀的人群在講話,但原城什麽都聽不到,只能聽到李可薰的哭聲,和南星闊安撫她的聲音。

“我沒事。哎呦,你哭什麽?沒打中我。你看。”

“那肩膀上的傷口呢!?會不會裂開?”

原城能看到李可薰擦眼淚的動作,可能因為情緒激動,她的眼淚怎麽擦都停不下來。

原城低頭,視線落在李可薰的裙子邊,那裏有一點點血跡,但李可薰應該沒註意到。原城的視線從李可薰的鞋子一點點掃到自己的鞋子。不到兩米的距離,卻遠得如同隔著山海。

反應有些遲鈍,右手臂隱隱傳來發疼的感覺。但原城除了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前面,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這些天反覆壓抑在胸口的東西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肆掠。

所以說,理智情形下再多的不肯見面,不肯接觸,不願在乎,到底有什麽用呢?

原城擡頭,還是李可薰的背影。

南星闊認真地安撫著:“沒事,我都沒事,制服用力的是右手。”

李可薰不放心:“真沒事?”

原城垂著雙臂,右手因為發疼而顫抖。鮮紅的粘稠液體自布料翻出的傷口沿著手臂往下。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在灰蒙蒙的地板上濺開。

南星闊笑:“我真沒事,一道口子都沒有。”

原城勉強站直身子,他強迫自己去看點別的東西,比如床頭那個吊水瓶,或者地上那床棉被。可不太成功,他對外界的感知太弱。

怎麽看,都只有李可薰那個背影。

他特別希望她能回頭看他一眼的,那個背影。

就像一把刀毫無預兆地捅進了心臟裏,沒有一點預兆,痛起來才特別要命。

他早該知道,李可薰之所以要扔南星闊的東西,之所以那麽害怕跟南星闊相處是因為什麽。

大概“下意識”就是那麽可笑的東西。

違背你的理智,暴露你不願面對的真相。

他跟南星闊站在一起,子彈不長眼地亂飛時,李可薰喊的卻是南星闊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更得晚了點,於是索性更了一章半的字數。

另外

謝謝 100種吃掉小嬌、阿烙、寶寶 幾位親在前幾章給的地雷~

劇情從這章開始走向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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