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沒心病,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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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城的視線在壁櫥裏短暫的停頓,很快將手裏的袋子塞回原處,面不改色地關上了櫃門。

李可薰正看著他,他什麽都沒說,就像什麽都沒看到一樣,繼續講營養品的事:“這些要堅持吃,水痘好了也別停,提高免疫力的。”

“好。”李可薰怎麽打量原城都看不出他表情上的破綻,讓她都不確定原城究竟知不知道壁櫃頂上方的兩排究竟是什麽。

每次涉及到南星闊的話題,兩人都會小心翼翼的。不解釋怕誤會,解釋太多次又怕顯得過於突出南星闊的重要性和存在感。

那些東西原來是擺放在房間各個角落的,上次被南星闊傷得寒了心,李可薰便把能收拾的都收拾起來,統一塞在這個地方。

眼不見心不煩,塞在那麽高的地方,她的身高平時是看不見這些的,就在剛剛開櫃子的時候,她確實都快忘記了這些東西的存在。也就原城長得高,能輕易看清這些。但是……他這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實在讓人看不出來他是沒看見,還是不在乎。

原城回去以後思想還有些飄,滿腦子都是那一櫃子的東西。

他不願意多問,畢竟不管怎麽問,只要是關於南星闊的事,兩個人都不可能聊得高興。

其實李可薰最初哭著跟原城說,她心裏還有人,所以一直不敢接近他時,原城心裏覺得是女性太敏感,可能將一些問題放大了來看待。但是現今看著……南星闊確實不是一個小的問題,不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李可薰大概永遠都不會正式點頭接受他。

黃黎生氣地抱胸:“我說這麽多,你到底聽沒聽進去?”

神游的原城可算回了魂,莫名地看著母親:“怎麽了?”

黃黎興高采烈地挑眉,遞給原城一張照片。

是一張女律師的照片,穿著律師袍,坐在裝修簡潔大氣的律所辦公桌前,桌上豎著她的名牌和各種榮譽證書,看上去約莫二三十歲,帥氣、自信又漂亮。

黃黎問:“好看嗎?你覺得做我兒媳婦怎麽樣?”

“不好看,不喜歡。”原城沒興趣地扔在一邊,無可奈何,“媽!都跟你說了我有想找的人,這個時候你還給我介紹什麽對象?”

黃黎不滿地撿起照片,敲了下原城的腦袋:“誰要給你介紹對象了?!人家這麽優秀你配得上人家嗎?介紹給你哥的!”

原城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

他再次拿過照片端詳:“看上去挺精幹,跟我哥挺配的。”

黃黎讚同地拍了下掌:“那你負責晚上把你哥騙去相親。”

原來黃黎說了半天是打這個主意。原城無奈地撇嘴:“你不會都沒跟我哥商量吧?”

黃黎不滿地擡頭看了眼天花板:“他要是聽商量他能單到現在?你可幫幫你哥吧。總不能被人騙一次一輩子都不敢談戀愛了吧?他這心理障礙什麽時候能好啊?世界上也有好姑娘不是?我跟你說,你就把你哥約到我們跟這女律師約好的地方,然後介紹給他說是你朋友,再找個機會離開,讓他倆自己聊。”

真是粗暴又老套的騙子女相親套路。

原城對於做媒人真是一點都提不起興趣:“那你自己約我哥不就行了?”

黃黎又敲了原城腦袋一下:“你哥見我約他吃飯就自己擅自改地點,打死不去我約好的地方。”

原城小聲嘀咕一句:“那是你這招用太多了吧。”

黃黎倒在沙發上,帶威脅地用手指指著原城:“我不管!你要是不幫我這個,以後你哥你爸反對你跟那個小姑娘,你也別想我幫你。”

原城服了他媽能鬧騰的程度:“行行行,我約,我約我哥行了吧。”

在黃黎的反覆囑咐下,原城隨便找個理由約了原鎮。顯然原鎮從不認為原城會坑他去相親,便原城說在哪兒吃就在哪兒吃。

為了確保不讓女方等,原城報給原鎮的時間比約定的早十五分鐘,怎奈出發前,原鎮公司臨時出了些事務要處理,結果還是得晚點到。

原城一個人坐在餐廳,電話裏傳來黃黎的念叨聲:“這麽重要的事他還遲到!第一印象多不好啊!你給你哥多打電話催催呀!律師可都很守時的。”

“他公司出事,催有什麽用。”原城正講著電話,餐廳外面的街道上出現一些吵鬧聲。

他透過櫥窗往外看去,外面有個暴露狂堵在人行道一邊,對著經過的女性拉開裏面什麽都沒穿的風衣,引得路過的女性連連發出受驚嚇的聲音。

原城不悅地起了身,正打算出去將人弄走,一個一身黑色西服的年輕女性比他還快地從人群裏沖出來,在暴露狂還張著風衣的時候直接反擰住他胳膊,動作幹脆利落地直擊要害,接而在人群驚訝的目光中借力使力地將身高體型都大過他的中年男人按在墻上,並面無表情地給了掙紮的暴露狂幾拳,制服了他。

見外面情況這麽快被控制住,原城驚訝地坐回位置上。

附近執勤的警察也很快趕到,一身黑西服的女性將人交給警察,越過周圍或驚訝或讚許的人群,踩著有節奏的高跟鞋推開原城這家餐廳,一直停到他這桌。

女性自己坐下來,正對著原城。

原城有些目瞪口呆。

“還挺守時。”女律師淡淡一句,隨意地將身前的頭發撥到背後,動作快速而幹脆,她放公文包的同時推過來一張名片,“梁雨聽。”

原城有點窘迫:“不好意思,我哥公司有些事,可能得晚點到,所以讓我提前過來跟您打聲招呼。”

“我就說怎麽跟照片長得不太像。”梁雨聽嘴唇歪了歪,擡手看自己的表,“那他遲到了。”

梁雨聽說完已經再次提起包,從位子上站起來。原城想著,要是相親對象連原鎮面都沒見上就走了,黃黎還不拿他開刷?他趕緊叫住梁雨聽:“其實我哥情況有點特殊,家裏人是想我趁著我哥不在,提前跟你講一些情況。”

已經提包起身的梁雨聽重新坐下:“說吧。”

她轉身又招來服務員點了杯咖啡:“我看過你哥的照片,長得還可以。家裏產業也足夠大,怎麽會這麽多年都沒交過女朋友?”

原城稍微有些猶豫:“以前是交過一個的,喜歡了挺久……”

“多久?”

“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當時追了六七年吧,所以我哥這人還是對感情挺專一的。”

原城說這些,本想跟原鎮拉些好感分,怎知梁雨聽直接打斷了他:“那我看這事可以算了。”

原城完全沒搞清楚梁雨聽這就覺得算了的理由來源。

梁雨聽抿了口咖啡:“我絕對不會跟心裏喜歡一個人太長時間的人交往,尤其長時間單戀這種。這類人心裏永遠放不下偏執,就算跟我在一起了,心裏依然有個白月光,我可忍不了。”

因為梁雨聽這段話,原城突然就想起了李可薰。

李可薰喜歡南星闊十多年,偏執又該有多深?

他勉強笑笑:“也不一定吧?重新遇到合適的人,肯定可以開始抹去的。”

梁雨聽不讚同地挑了下眉:“我有個朋友,他女朋友的前任因為家裏拆散的關系分手了。這姑娘跟他在一起後從來不提前任,對我朋友也好,特別關心他。我朋友一直覺得姑娘早把前任忘得幹幹凈凈了。但就前幾天,兩人在路上偶遇了一次姑娘的前任,前任找了新的女朋友,姑娘回去就吞了一瓶安眠藥。”

梁雨聽講到這裏有點難過:“送急救搶救了十幾個小時才救回來,但一點都沒用,姑娘被救活,半夜又自己跳了樓。”

“看上去是不是一點征兆都沒有?姑娘也不是故意欺騙我朋友,但人都是會壓抑感情的,得不到就會一直告訴自己,我不喜歡他,我不喜歡他。其實並不是真的不喜歡,而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久而久之,可能自己都相信自己已經走出來,認為自己已經不喜歡了,去找了新的戀情。但心病沒解,只是被強行忽略了,一旦心病重新被扒出來,後果就嚴重了。”

說完,梁雨聽放下咖啡,招手叫服務員買單,提起包就走。

原城臉上的表情還維持著剛剛聽到梁雨聽講話的樣子,頭無聲地垂著,坐在原地。

幾天後,李可薰的身體已經基本恢覆,剩下來的就是護理皮膚防止留疤,按道理病好了是值得高興的事,但李可薰覺得原城近來有些悶悶不樂的。

雖然原城平時就愛端架子,總一副清高冷淡的模樣,但細細相處來,他什麽時候高興,什麽時候愉悅還是很好懂的,而像最近這樣的反應就有些不同尋常了。

原城自從上次見了梁雨聽,就止不住地去想梁雨聽說的一些話。

他其實非常懂每一個字,人本來就是會壓抑感情的動物,在過去的三年裏,因為李可薰永遠都只看著南星闊,他也無時無刻不在跟自己說,他不喜歡李可薰。

不是真的不喜歡,只是註定得不到,才勉強強調不喜歡。這樣一來,就沒那麽難過了。

他也知道單戀一個人太長時間,心裏會有多深的執念。要是李可薰可以輕易忘記南星闊,是不是他也早該忘記李可薰了?何必難受到現在?

他正想著,李可薰拉了拉他。

原城茫然地看著李可薰,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李可薰開口問他:“是因為那天那袋東西?”

原城的表情沒什麽變化:“沒,你別亂想。”

“那你為什麽不高興?”

“哪裏不高興了?”

李可薰無可奈何地看著原城,她好一會兒沒說話,接著轉身往房間另一頭走,留給原城一句:“你等我一下。”

原城看著李可薰從墻角拉了個家用樓梯,架在壁櫥下方。

她幾上幾下,將放在頂端的東西悉數搬下來,先是跟南星闊的合影,再是各種各樣的卡片,接著又是一袋一袋的禮物。

壁櫥最上面兩排被清空,李可薰找來個很大的紙箱子,將所有從壁櫃裏拿出來的東西都塞進去。在原城驚訝的目光中將這一紙箱東西推到原城跟前。

李可薰拍了拍手裏的灰塵,用腳尖指了指箱子:“幫我把這箱子東西扛下去。”

原城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扛去哪裏?”

李可薰笑起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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