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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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顧劭臣帶著全部家當,一人一盒,屁顛屁顛地搬進了許汶家。

許汶本是想將以前母親住的那間房整理出來給顧劭臣睡,可卻遭到他的極力反對,說是一直都是兩人一起睡的,不用另外整理房間給他,於是就大大方方地睡到了許汶的房間裏。

一向由他使性子的許汶到也沒什麽意見,別說以前是同床睡的,就以現在兩人的關系,更是沒有什麽可反對的了。

夜半,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熱暖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遞到對方的身上,交織在一起,在這初夏的天氣裏,意外地舒適,不帶絲毫躁熱。

銀白的月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室內,泛著淡淡的柔光。

在顧劭臣的懷裏動了動,許汶略帶悶悶地聲音,輕散在安靜的房間裏,“……小臣……”

“嗯。”顧劭臣聞聲應道,聲音沒有一點睡覺時該有的迷茫。

兩人已躺在床上許久,竟都沒有睡著。

只是心境略有不同罷了。

顧劭臣是心喜的。

他一直期盼著這樣的生活。

和許汶同住一個屋檐,親如家人一般的生活。

如今不過是丟掉了裝飾性的身份,而那些東西在他看來都是多餘的。拋掉多餘的東西,剩下的便是輕松與愜意。

許汶卻是有些愧疚的。

多養個人對他來說不成問題,但要給顧劭臣與以前般優渥的物質生活,他卻是沒辦法做到的。

更何況,顧劭臣所拋掉的並不只是那些光鮮的東西。

他知道顧劭臣不是吃不了苦的伸手少爺,但如今,他所舍棄的畢竟是親生父母,也許那兩人沒有盡到做父母的責任,但到底血濃於水,他害怕有一天,顧劭臣會為今天的決定感到後悔。

而讓他們變成現在這種尷尬局面的,是他。

“……對不起,小臣。都是因……唔……”抱歉的話語還沒說完,許汶就被顧劭臣封住了嘴。

直到快喘不過氣時,顧劭臣才放過他。

顧劭臣將頭埋在許汶的肩窩,柔聲道:“不要說對不起,不是你的錯。其實,他們在我腦袋裏的印象並不太深,以前家人對我來說沒有什麽特別的概念,直到遇上你,還有許媽媽,我才懂得什麽是家,什麽是家人。”說著,在許汶肩膀上蹭了蹭,又繼續道:“汶,在我心裏,你和許媽媽才是我真正的家人,這裏才是我的家。”說完,他擡起頭,直視著許汶,眼神認真且溫柔,“汶,你願意成為我的家人嗎?”

毫不避諱地對上那雙仿如能把靈魂都吸縛的眼眸,許汶輕聲應道:“……嗯。”

瞬間,眼前那雙漆黑的眸子浮起了深深的笑意,看得許汶心裏也如淋了蜜般的甜蜜。

“我現在可算是嫁到許家的媳婦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不能把我往外推哦。”顧劭臣忽然窩進許汶懷裏,撒嬌道。

被顧劭臣故意賣萌的樣子逗樂,許汶爽快地答道:“好。”

又逗鬧了一會,顧劭臣深深吻住了許汶。

一個濃烈,卻不帶絲毫情欲的吻。

這一晚,他們什麽也沒做,只是彼此緊緊地擁抱著,感受著對方的溫度。

晨光打在臉上,溫暖舒適,透著淡淡地慵懶味道。

顧劭臣覺得這樣的時光真是無比輕松愉快,大早起來,雖然沒有以前的豐盛早餐,卻有愛人準備的營養簡食。

享受著清晨的溫陽,喝著愛人熬的米粥,顧劭臣笑得心裏開了花。就連下午被不喜歡的教授拖堂,都沒影響到他的好心情。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晚上到家時,發現宋伯居然坐在自家的沙發上。

“宋伯!”稍一怔楞,顧劭臣上前給了宋伯一個大大地擁抱。也許是離開了那個嚴謹的大宅,顧劭臣對待宋伯沒有了以前身份上的阻隔,更多的是如爺爺般親切。

拍了拍懷裏大孩子的背,宋伯樂呵呵地笑著。

“我還以為得有段時間見不到您了,沒想到這麽快您就來看我了。”顧劭臣拉著宋伯坐下,孩子般地撒嬌道:“就知道宋伯您最疼我了。”

許汶從廚房出來,將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兩人面前,道:“先吃點水果墊墊,飯就快好了。”

“好,辛苦了,汶。”顧劭臣起身抱了許汶一下,松開時趁機在他臉上偷了個香。

平時顧劭臣也總愛偷著做些小動作,許汶到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可這會被宋伯看著,臉上頓時紅了起來,一把將顧劭臣按回沙發,道:“宋伯等了你一下午了,你陪他好好聊聊,一會就開飯了。”說罷,轉身逃回了廚房。

“好。”看著愛人羞紅的耳根,逃跑般的背影,顧劭臣乖乖回答道。

回到廚房,許汶靠著墻,捂著滾燙的臉,嗔罵道:“那個笨蛋。”

等到臉上的熱度降了下來,才又投身到之前忙到一半的飯菜中去。

等做好飯,擺上桌時,許汶發現客廳裏之前歡樂溫馨的氛圍不知怎麽已變了味。

沙發上坐著的兩人都沒有說話。顧劭臣雙手撐著下巴,眉頭緊緊地皺著,面色有些沈。一旁的宋伯坐得筆直,似乎在等著顧劭臣開口,卻也沒有半點催促的意思。

見到許汶已把飯菜擺好,顧劭臣一掃陰郁,笑著開口道:“好香,先吃飯吧。”

將宋伯請上桌,兩人才一並坐下。

沒有多豐盛的菜肴,只是一般的家常小炒,可吃起來卻比那些山珍海味可口的多。

一餐飯,吃得融洽愜意。

之前那略有壓抑的嚴肅氣氛也好似幻覺一般,再未出現。

沒有如往常在大宅子裏那樣的恭敬如禮,宋伯就像一般人家裏的爺爺,享受著孩子們的善意。

吃完飯,和兩個大孩子聊了會天,宋伯便起身告辭。

顧劭臣送宋伯出門,許汶一人無事,窩在沙發上看雷劇,等到放第二個廣告時,大門響起了開鎖聲。

回頭看了一眼,許汶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顧劭臣陪他看電視。

顧劭臣的臉色不太好看,在許汶身邊坐下後,直接伸手將人圈入了自己懷裏,毛茸茸的大腦袋埋進許汶的肩窩,不願離開。

沒問顧劭臣任何問題,許汶只是安靜順從的靠在他的懷裏,由著他的大腦袋在頸子裏亂蹭。

好一會,顧劭臣才慢慢開口,“宋伯剛剛說,我可以搬回去住了。”

許汶微一蹙眉,依舊沒有說話。眼睛盯著電視裏光彩鮮明的畫面,不知在想些什麽。

似在整理該如何說般,顧劭臣說完那句後,便一直沈默著。

他想起宋伯之前對他說的話,說是他離開大宅的那天晚上,顧劭君進了顧父的書房,在裏面足足待了好幾個小時才出來。沒人知道那晚,兩人究竟談了些什麽,只是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一起飛回了美國。

不過在臨出門時,顧劭君卻丟下一句話,“讓顧劭臣那小子還是回來住吧,他好歹從小也是錦衣玉食的,突然一下出去,我怕他在外面住不慣。”

顧劭君甩下那句話後,顧父也只是冷哼了一聲,和顧母上了轎車,並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

到是顧劭臣聽到宋伯轉述那句話時,真心想要狠狠揍上顧劭君一拳。

什麽叫住不慣,他以為他舍了那些就活不下來了嗎。

在心裏又將顧劭君唾罵了一遍,顧劭臣抱著許汶的手緊了緊。等他整理好思路,擡起頭看向許汶時,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一雙眼睛澄亮透澈。

傾身在那雙眼眸上吻了吻,顧劭臣將宋伯的話覆述了一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許汶仔細瞧。

許汶默了默後,擡頭望進顧劭臣的眼裏,問道:“你的想法呢?”

“我都已經是嫁到許家的媳婦了,當然是住在夫家了。不過,”顧劭臣突然笑了起來,眼裏滿是柔和,“我對宋伯說,我們會每個星期都去大宅看他。”

“好。”許汶笑著吻住了顧劭臣。

翌日,顧劭臣去接許汶下班時,意外地先往顧碇翰的辦公室拐了一趟。

進門沒有多餘的言語,直接丟了一句,“顧劭君的E-mail。”

對於顧劭臣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顧碇翰也沒多問,只上下盯著他看了會後,也沒頭沒腦的來了句,“想不到那家夥居然破天荒的管起閑事了。”

顧劭臣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顧碇翰繼續說道:“真是讓我意外,他居然會幫你說話,唉……”說著,遺憾似的搖了搖頭。

“哼,”顧劭臣冷“哼”了聲,道:“讓你失望了。”

像是品味著顧劭臣說的話,顧碇翰想了想,點點頭,“嗯,確實還蠻失望的。”

“顧碇翰,你有什麽就直接來,不要背後耍這種陰招。”

“陰招?”顧碇翰冷笑一聲,銳利的目光直射向顧劭臣,“阿汶可不是阿嬌,不是讓你藏著掖著的人,你既然選了,就該讓他好好的站在人前,我不過是幫你通知伯父伯母一聲罷了。”

“汶當然不是阿嬌,該怎麽做我自己清楚,用不著你操心。”顧劭臣迎著顧碇翰的目光,不輸分毫氣勢,道:“汶是我的,我是不會讓他受到半點委屈的。”

微蹙了蹙眉,顧碇翰盯著顧劭臣又看了許久後,“哼”了一聲,拿筆利落地在便簽紙上寫下個E-mail,隨手丟向桌頭。

冷看了一眼顧碇翰,顧劭臣依舊沒有多言,拿了便簽紙直接轉身出了他的辦公室。

看著被緊帶上門,顧碇翰冷寒的目光黯了下來。一聲深嘆後,他略顯疲憊地靠進真皮轉椅裏。

說是怕許汶委屈,見不得他只能當地下情人,是真的,可他也承認,這次的小動作,他也確實是帶了些私心,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出了顧劭君這個意外。

明明是個什麽都不上心,愛看戲的人,明明向來都當這個弟弟是透明的人,這次居然破天荒的幫他說了話,他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還是,真的如顧劭君所言,他只是覺得無聊,好玩而已?

“哼,鬼才會信。”想著那之後,與顧劭君的那通電話,顧碇翰嗤笑了聲。

不過,除了顧劭君,到還有另一個令他頗感意外的是,顧劭臣為了許汶居然能毫不猶豫地舍棄顧家的一切。

擡手捏了捏鼻梁,顧碇翰悶悶地道:“明明是個掛著金項圈,在金窩裏長大的小鬼,憑什麽那麽囂張地認為自己丟掉金項圈,還能好好地生活。嘁,真是讓人不爽。”

是,他還要承認,除了那點陰暗的私心外,這次是真想挫挫那小鬼的囂張氣焰。不過,可惜了,事與願違。

將自己整個陷在皮椅裏,顧碇翰自嘲地笑著搖了搖頭。

這次,是真的要徹底放手了。

來到許汶的辦公室前,看著他認真工作的身影,顧劭臣溫柔地笑著。

擡手,敲了敲門,便看到那人擡起臉龐,一雙眼睛神采奕奕,夕陽印在那人明朗的笑容上,無比動人。

此生無所求,縱使身邊的人全部離開,再無其他……

只要有此一人,便足矣。

· END ·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了,還會有三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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