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1 春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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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東脖子上掛著相機,蹲在停車場一個柱子後,慢慢嚼著面包。

他是舒華報社經濟版的記者,這次聽到一個在啟翰公司工作的老同學說,今天他們公司要開個慶祝會,為拿下近期比較受關註的一個大合同。

說到這個合同,劉曉東剛聽到時,有些驚訝。

這是個外國公司為打開中國市場,投資的一個項目,資金方面必然不會像國內一些小企業那般小打小鬧,而且這個項目近來頗受社會各層關註,想要與這家外國公司合作的企業不少,而這個公司對外表現的十分友好,似乎對前來的每家企業都很看好,不論是對大到獨占鰲頭的商界巨頭,還是小到默默無名的芝麻綠豆,統統都是一個態度。

所以這個項目,誰也看不清,最後會花落誰家。

如果被商界巨頭拿下了,那無疑能使地位更上一層樓,獨領風騷。如果是被小公司拿下了,只要有能力吞下這個工程,那麽無疑是一飛沖天。

就在外界猜測紛紜的同時,沒想到已經被啟翰公司拿下了。

保密工作到是做的挺到位的。

拿起身邊的礦泉水,大喝了一口,劉曉東感嘆似的呼了口氣。要不是有個關系很鐵的老同學在啟翰上班,他也拿不到這麽一手的資料。

啟翰公司的老板叫顧碇翰,其實對這個人,劉曉東很早之前就做過些了解。說來顧碇翰也算是一個跨國集團的少爺,但他大學畢業後,並沒繼承家族事業,而是靠著自己,白手起家,和同學一起開了公司,風風雨雨一路打拼過來,現在在業界也算得上小有地位了。

這樣的人,劉曉東是佩服的。

在同學那問清楚了他們開慶祝會的時間,他提前幾小時就蹲守在了酒店的停車場,為的就是能抓住機會,爭取給顧碇翰做個獨家采訪。

其實,這也是他在了解了顧碇翰在商場上的那些風風雨雨後,一直想要做的事,只是機遇不佳,還沒見到顧碇翰的人,就已經被他的秘書拒之門外了。

據說顧碇翰是從不接受個人專訪的,所以劉曉東雖覺得遺憾,但並沒有特別氣餒。畢竟,對同行來說,大家都一樣。

這次能拿到這麽大個消息,他激動了整晚睡不著,今天更是一大早做好完全準備,直等到抓到人,再用自己的真誠打動對方,讓對方同意做個專訪,順帶那個大投資項目合同,真是一炮雙響。

劉曉東正得意地想著,忽然被一陣吵鬧打斷回神。他趕緊將手上剩下的面包丟下,拿好相機,順著柱沿探頭,偷偷向聲源看去。

在前方不遠處,空曠的停車場裏,三個男人拉扯了下,似乎在爭吵著什麽。其中兩個男人背對著他,看不清楚樣貌,而面對他站著的,臉黑的仿佛能滴出墨來的人,不正是啟翰的大老板顧碇翰嗎。

劉曉東怔楞了瞬,下意識地拿起相機,對著前面的三人,“哢嚓哢嚓”按了幾下快門。

“不要對已經有家室的人動手動腳!”背對著他的其中一個男人忽然將另一個拉入懷裏,沖著顧碇翰狠狠道。

將鏡頭拉近顧碇翰的臉,劉曉東估摸,下一秒,這位大老板一定會一拳揍上去。

不過,現實卻是要讓他失望了。

鏡頭裏,顧碇翰忽然擡眼向他望了過來,滿是怒氣的銳利眼神直射過來,讓人渾身發冷。劉曉東一個激靈,急忙躲回了柱子後方。

靠在柱子上,劉曉東一手按住心臟,深吸了幾口氣,努力的平覆著心跳。他不敢肯定顧碇翰剛剛有沒有看到他,但如果真被他發現了,那麽他敢肯定,這會大老板想揍的人一定是他。

“抱歉,碇翰。”一個溫和的聲音散在停車場內,適時打斷了緊張的氛圍,“好了,小臣,我們回家了。”

音落,一陣腳步聲夾著一聲怒哼響起,接著是開門關門聲。片刻,一輛黑色奧迪從劉曉東躲著的柱子旁開了過去。

黑色奧迪轉了個彎,離開視野,聲音逐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停車場裏又恢覆了寂靜無聲,靜得劉曉東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不確定顧碇翰是否已經離開,只是努力的把自己縮小再縮小,恨不得和身後的水泥柱子融為一體。

無論顧碇翰離開與否,他現在出不出去,都不可能拿到個人專訪了。有些懊惱的扯了扯頭發,劉曉東心想,真是出師不利,怎麽就碰上這麽尷尬的場面呢。

在他感嘆自己運氣不佳的同時,一個冷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拿來。”簡單幹脆,聲音卻冷得能將人凍傷一般。

完蛋了。劉曉東在心裏哀號一聲,慢慢擡起頭,沖著面前的男人訕訕地笑了笑。張了張嘴,他聽到自己有些不穩的聲音喊道:“顧、顧老板。”

顧碇翰站在他的面前,絲毫不掩蓋自己的怒意,一雙眼睛已有些隱隱泛紅。

劉曉東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男人伸在自己鼻下的手。

嗯,手掌寬厚有力。即使不用看,他也知道此刻男人手背上的青筋是如何暴漲著。

他不懷疑,只要自己說一個“不”字,面前的男人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砸了他的相機,順帶可能還會受些皮肉苦。而面對這種身份的人,他能有無數種辦法讓你啞巴吃黃連,有苦自己吞。

於是,劉曉東拿起相機,熟練的取出CF卡,放在了男人的手心裏。

也許是沒想到面前的人會有如此順從的態度,顧碇翰眼裏閃過一絲驚詫。收手,將CF卡放入兜裏,顧碇翰張口問道:“你是記者?”

“啊?是啊。”劉曉東點頭,還從上衣兜裏掏出記者證給顧大老板看了看。

顧碇翰有些懷疑地挑了挑眉,“有你這樣的記者,恐怕報社都要關門了吧。”

聽出他話裏的諷刺,劉曉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我只是想來看看有沒有機會給您做個專訪的,沒想拍您的私人事情,剛剛會拍照只是一種職業習慣。”

“哦?是嗎?”

“當然,我覺得作為一名記者,還是必須要擁有最基本的道德的,不能不顧當事人的意願,硬挖人傷疤,這樣的行為太不道德。”

像是被他的話逗樂了般,顧碇翰輕笑出聲。

劉曉東頓時有些羞赫,對方那聲輕笑太短,短到他來不及聽出是否帶有嘲諷之意。

“你不適合當記者。”

“是啊,我身邊的人都這麽說。”

他毫不意外顧碇翰會這麽說。他從畢業開始到現在,在這行裏也摸爬滾打了兩年,但卻一直沒有突出的成績,在編輯部裏,被從這個版踹到那個版,一路被總編大人嫌棄著。他不是沒有拍到過勁暴醜聞,也不是沒有搶到過內幕八卦,只是他容易心軟,又堅持著自己的道德底線,所以大多新聞都死在了他的相機裏。以至今,他都是個毫無建樹,默默無聞的小記者。

他自己也明白,這樣的性格並不適合做記者。可他又偏偏深愛這一行業,所以即使被人冷眼諷刺嘲笑,也一直咬牙堅持著。

看著眼前一張娃娃臉的男人,有些窘迫地低著頭。顧碇翰思忖了片刻後,開口道:“明天下午3點,我有一個小時的空檔,你可以過來公司。”說罷,轉身走向停車場的另一邊。

“啊?”劉曉東半晌沒有反應過來,呆楞楞地擡頭,看著顧碇翰越走越遠的背影,腦子裏被大老板的話繞得有些打結。

直到一陣車響由遠及近,“呼”地一聲從他身邊駛過,最後消失在轉角,他才恍然大悟,沖著房頂大喊了一聲,“YE!”

“拿到專訪了,哈哈,我成功了。”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劉曉東興奮地跑出了停車場。

紅綠燈前,顧碇翰從後視鏡裏瞧著一蹦一跳從地下停車場裏跑出來的小記者,嘴角彎起一抹玩味的弧。

翌日,劉曉東早早地來到啟翰公司的樓下,等到臨近3點才上了樓,進了顧碇翰的辦公室。

專訪做得很順利,大部分都是社會層面與公事相關的問題,也有少許私人方面的問題,只是沒有涉及任何敏感,讓人不愉快的話題。

很明顯,小記者回家有很好的做功課,好幾個問題都很有深度,卻又不會讓回答的人感覺過於尖銳。到讓顧碇翰對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劉曉東因為這次的專訪,工作上向前大大地邁進了一步,對顧碇翰更是感激不盡,為此,還大掏腰包,請顧大老板吃了一頓好的。

之後,劉曉東和顧碇翰的關系好了很多。兩人私下裏也會相邀出來喝酒聊天,當然,大半裏是顧碇翰當聽眾,劉曉東吐吐苦水說說糗事。

這麽一來二往,兩人也越來越熟,大有往好麻吉發展的趨勢。

午後的陽光灑在人身上,懶洋洋地。

顧碇翰站在茶水間的窗戶旁,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一手端著杯咖啡,一手把玩著一個小卡片,眼裏盈滿笑意。連許汶進來沖了杯咖啡,都不曾註意到。

“你最近心情很愉快嘛。”許汶喝了口咖啡,對著發呆的顧碇翰調侃道。

“啊。”顧碇翰回過神,將手裏的卡片放入懷裏,笑了笑,喝了口手上已經涼掉的咖啡,絲毫不在意被人打斷思路,“是啊,最近遇到個有趣的小東西。”

“哦?是什麽?”

側頭想了想,顧碇翰柔聲笑道:“一只奮勇向上的吉娃娃。”

“怎麽,養寵物了?”

“目前我還不是飼主,不過到是有意收養他。”

許汶點點頭,道:“那你可得和有經驗的好好討教討教了,聽說養寵物沒那麽容易。”

顧碇翰不置可否地笑笑。

等到茶水間又只剩他一人時,才又望回窗外,繼續神游。

陽光落在那張帥氣的臉上,溫暖照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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