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生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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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聽到電話裏陌生的聲音,許汶蹙緊了眉頭,“小臣在哪裏?讓他接電話!”語氣不覺沈了沈,帶著些氣惱。

“……餵,什麽?哈哈……嗝……我聽不清啦……說大點聲……嗝……”

“我說小臣在哪裏!”許汶忽然提高嗓門呵道。接電話的人明顯是喝多了的狀態,這讓許汶不禁有些火大。

“誰?哦……嗝……哦哦,你說顧……嗝小少,是吧……呵呵,顧小少今天……生日嗝……我……我們在幫……嗝……他開、開PARTY哦,你也嗝……趕快來……”

“在哪裏?”許汶咬牙又問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人含糊了半天,報出了一家店名後,似乎開始向著旁邊的人抱怨,“小少,你看……嗝,我說接了不就好了……嗝……免得它總是吵吵吵……吵個不停……”

沒將電話那頭的抱怨聽完,許汶“啪”的一聲甩上了手機蓋,車廂內瞬間靜了下來。

“在哪?”知道已經問到了地方,顧碇翰簡潔地丟出兩字。

“狂夜。”許汶沒好氣的回道。

“狂夜?”顧碇翰略帶疑惑地瞄了許汶一眼。

這間GAY吧他們之前去找過,並沒看到顧劭臣,也問過酒保,酒保說顧劭臣今晚沒去過,怎麽現在……,難道是在他們找過之後才去的?

疑惑歸疑惑,顧碇翰手上的動作卻沒慢下,打燈換檔調頭,黑色寶馬在街道上一個漂亮的逆轉後,直向著目的地奔去。

街道一角,無數的小彩燈圈出的“狂夜”兩字在夜幕裏不停閃爍著。

推開門,震耳的音樂聲立時湧出,攪得人腦袋生生作痛。

聽著瘋狂的音樂,許汶頻頻蹙眉,擡手按了按跳痛著的太陽穴,忍著耳邊的折磨,視線在酒吧裏仔細地搜尋著,略顯陰沈的目光沒放過昏暗角落裏的每一道身影。

等將酒吧裏每一處都掃尋了一遍,並沒有找到期望的目標時,許汶忍不住了,隨即掏出手機,正欲再次撥打過去問清楚時,拿著手機的手忽然被人一按,接著被拖到了酒吧後方的過道裏。

比起雜鬧的外廳,燈光柔和的過道安靜了許多。

耳邊分貝突然地遽降,使得許汶生痛的大腦清醒了許多。側頭看向將自己拉到此處的顧碇翰,點點頭,算是謝謝他將自己帶到安靜點的地方打電話。

顧碇翰沒有理會許汶過多的動作,將人拉進過道後便松了手,徑直走到洗手間門外停了下來。

許汶停下準備繼續撥號的手指,不解地望向幾米外雙手環抱在胸前,目不轉睛盯著洗手間的顧碇翰。

尿急要上廁所?那就進去上唄,幹嘛盯著廁所門板不放?許汶在心裏嘟噥著,走上前,問道:“怎麽?”

見顧碇翰沒反應,許汶納悶地在他與洗手間之間來回瞧了瞧,正打算再問些什麽時,洗手間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身著酒吧制服,服務生模樣的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剛出門口的男人似乎被無聲矗在廁所門外的兩個人嚇到了一瞬,楞了一下後馬上反應過來,笑著微欠了下身,向一旁讓了讓,準備繞過堵住廁所門的兩人。

見此情形,許汶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後讓了兩步,好空出門前過道。

可就在許汶讓道,服務生與之錯身的一瞬,顧碇翰驀然伸手,一把按住服務生的肩膀,順勢向後一扳,反手拽住服務生的領口往身前一帶,沒等人反應過來,劈頭就問:“顧劭臣呢?”

服務生顯然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弄得有點暈,怔懵著看了看顧碇翰,又看了看許汶,等再看回顧碇翰時,像是想起了什麽,明了地笑了笑,無辜聳肩道:“兩位之前已經來過吧,我記得當時我已經回答過您的問題了,我以為我回答得很清楚了,‘顧小少今晚沒來過。’嗯哼?您應該還記得……唔嗯——”

沒等服務生最後一個語氣詞出口,顧碇翰便扯著他的衣領,猛地將他撞向墻,胳膊向前一推,使勁壓住了他的肩膀,“你最好現在就老實說出來,我不知道顧劭臣那小子交代了你些什麽,你聽好了,我也姓顧,你現在不說,我就直接上去一間一間包廂找,到時候麻煩的也只會是你。”沈怒的語氣昭顯著說話的人已沒有多少耐性。

許汶此時才恍然明白過來,顧碇翰這一連串的奇怪行為。被壓制在墻上的服務生好象確實是之前他們來時,顧碇翰問過的那個。於是準備制止顧碇翰暴力行為的手,在擡到一半後,收了回來。

也許是面前男人眼裏的怒氣太過明顯,話裏絲毫沒有玩笑的意味,也許是面前男人也同樣姓顧的原因,服務生的臉色變了變,有些猶豫了。

往昏暗過道的一頭瞥了瞥,又瞄了眼面前盛怒著的男人,服務生在心裏仔細琢磨著,“顧小少要了包間,喊了場子裏平時玩得開也比較熟識的幾個人後,就交代了不管誰問,都說他今天沒來,可現在……這個男人也姓顧,看樣子可能是顧小少的親戚吧,如果真讓他一間一間去撞門……果然最後麻煩的還是自己吧,可告訴他們顧小少的包間,那最後顧小少追究起來……唉,麻煩,真是麻煩,怎麽這種麻煩事就被我給碰上了呢?早知道今天請假好了。”

看著服務生這一小會變了幾變的臉色,顧碇翰也大概猜得出他為難,隨即松開了壓著他的手,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道:“你放心吧,我是他堂哥,他要鬧起來,我會擔著的,不會讓你難做。”

服務生眼裏閃了閃,想想,既然得了顧堂哥的保證,那麽,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吧……

雖然心裏依舊沒底,不過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整理好衣服後,領著顧碇翰和許汶上了二樓。

狂夜的一樓是開放式的吧位坐間和舞池,二樓是一間一間或大或小的包廂,更方便有些客人在此自娛自樂。

從過道的一頭上至二樓,樓下瘋狂的音樂聲已幾乎聽不到幾分,包廂的隔音效果也做得不錯,走在廊道裏,除了服務生端茶送水時,打開包間門的那一會能聽到包廂內的音樂與雜鬧聲外,其他時刻幾乎完全聽不到房內聲響。

等許汶將二樓來來回回打量了一圈後,服務生已帶著他們停在了一間包廂前。

往旁邊一讓,服務生微微頷首,向包廂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碇翰點點頭,隨後向服務生道:“你先下去吧,我們自己進去就行了。”

擡頭又看了看兩人,服務生思量了會後,點頭退下了。

等到服務生離開後,顧碇翰讓出門口,沖著許汶,向包廂門揚了揚下巴。

深吸了口氣,許汶點了點頭,走上前,伸手握上門把。

轉動門把,門開的剎那,狂野的音樂頓時擠了出來,許汶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等踏入包廂的那一瞬,臉色卻是驀地沈了下來。

昏暗的包廂裏,狂野的音樂無肆地震動著耳膜。一角的電視裏,畫面隨著音樂聲跳換著,帶得包廂光影斑斕,五彩變幻。

——(……)——

聽到動靜時,顧劭臣向門口瞟了眼。

當門口立著的那抹身影映入眼簾,黢黑的眼眸裏閃過一抹光亮,可卻在下一秒,瞧見第二個身影後,又驀地黯了下來。

之後,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繼續漠視著包廂裏的一切。

在門口立了片刻,許汶大致將包廂掃尋了一番後,雙目便一直深鎖在顧劭臣身上。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松了幾次,許汶咬了咬牙,黑著臉沈步走了進來。

步至顧劭臣面前時,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物體。眼睛向下瞟去,置在兩人中間的長形玻璃幾上,一個分拆了的大的蛋糕盒擺在正上,泡沫的盒蓋掉在玻璃幾旁的地板上,已不知被誰踩爛。盒內的蛋糕也已看不出原貌,奶油混雜著松軟的蛋糕散了一幾。

只需一眼,便知這蛋糕沒有用來果腹,而是被人直接糟蹋了。

看到幾上一片臟亂,許汶楞了一下後,猛地一攥拳,擡眼,目光掃過散圍在幾旁的一群人,最後沈沈地凝在正中的顧劭臣身上。

一雙眼瞳裏,有瘋漲的怒氣,更似有幾分委屈。

蛋糕的盒蓋雖被踩壞了,可他依然能看出,這是以前大學旁的那家糕點屋裏賣出的生日蛋糕。

是自己送給顧劭臣的生日蛋糕。

在大學期間,他曾有次帶顧劭臣去了學校旁,那家剛開不久的糕點屋裏吃東西,半大的顧劭臣一下便喜歡上了那裏的蛋糕。那以後,他便經常帶那家的蛋糕給顧劭臣吃。

後來畢業了,少有路過,但顧劭臣每年生日時的蛋糕,卻都是他在那家糕點屋裏訂的,從沒改變。

哪怕這次,他雖逃避著顧劭臣,可依舊在幾天前去那訂好了生日蛋糕,讓他們在今天送去顧家大宅。

那家糕點屋沒有響亮爍金的牌子,也沒有多的連鎖店,可裝點蛋糕的盒子卻是別致唯一的,一眼便能認出。

一陣輕風拂過,破掉的盒旁,攤散在地上的薄塑寬紙帶輕揚起幾分,又柔柔飄落下來。

看著那輕薄的塑帶,許汶只覺心裏陣陣隱痛。

他居然如此糟蹋自己送給他的蛋糕麽……

跨步繞過玻璃幾,許汶一把拽住顧劭臣的胳膊,沈聲怒道:“回家!”

音落,沒等顧劭臣反應,他身上的少年卻先動作了。他扭頭瞪向許汶,迷朦的眼裏盡顯不滿。

少年“哼”了聲,對著面前莫明的幹擾者,不耐地喊道:“你幹嗎!嗝……是我先的!走開!嗝,我還沒爽呢,小少今天是……是我的!你給我嗝……走遠些!”說著,便去拔拉許汶攥著顧劭臣胳膊的手。

顧劭臣微微蹙眉,卻始終沒有做聲。

側目看向抓扯著自己的少年,聽那幾近深醉的語氣與聲音,便知是之前電話裏的那人。許汶的眼神冷了幾分,抓著顧劭臣胳膊的手越發用力了。

門旁,從開始便一直沈默著的顧碇翰見狀,蹙緊了眉,上前幾步,晦暗的目光將包廂裏幾人掃視了一圈後,冷冷道:“PARTY結束了,各位也請都散了吧。”

包廂裏的十來人在他們幾人間來回瞧了瞧後,雖不知究竟怎麽回事,可也都知趣的出了包廂。

那十來人裏的另一名少年臨走前,本想將與許汶僵持著的少年也一起拉走的,卻被少年厭煩地推開了,最後無奈,只得留了他一人在這繼續發酒瘋,自己急急帶上包廂門,走掉了。

瞥了眼依舊不撓地拉扯著許汶胳膊的少年,顧碇翰揀起摔在地上的遙控器,對著狂震著的碟機輕按了下。

瞬間,包廂裏清靜了許多,只留有少年時揚時挫的醉罵聲。

昏暗密閉的空間裏,電視畫面無聲地閃動著,斑駁的光影落在幾人臉上,忽明忽暗,叫人看不清明。

拉扯間,許是酒勁沖上了頭,已是煩躁至極的少年突然猛地發力,使勁推了許汶一把。

許汶本是將暗勁都用在胳膊上,眼下被少年一推,一個沒註意,腳下一晃,向後踉蹌出去。

顧劭臣猛驚,翻手一把拉住了自己胳膊上,還沒來得及松開的手,這才拽住險些撞倒在玻璃幾上的許汶。

等許汶站穩,顧劭臣反手將身上的少年一掌扒開。

少年沒料到身下的人忽然發難,身子一傾,撞跌在沙發裏。腦袋頓時暈眩,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忽然傳來一陣清涼感。

顧劭臣將手中的半杯酒水盡數潑到了少年的臉上。

此時,少年的酒意到是下去了不少。

將酒杯往旁邊一甩,顧劭臣居高臨下地冷睨著少年,道:“醒了嗎?以後看清了些,什麽人是你碰不得,也碰不起的!”

身側,緊攥的拳頭能明顯看出說話人正壓制著的暴漲怒氣。

少年一個激靈,算是徹底清醒過來,瑟懦地看了一眼沈臉冷目的顧劭臣,又顫巍巍地瞧了眼他身後的許汶,最後瞟向一旁眼裏也明顯怒氣滿盛的顧碇翰。

此刻,少年才驀然驚覺自己酒醉後的失態,得罪了顧小少。

在狂夜裏,顧劭臣與顧碇翰算是臉熟的常客,雖無人知曉他們之間的關系與具體身份,可大都知道他們是有錢人家的少爺。而且,顧劭臣更是好說話,幾乎不見動怒的人。

平常裏不愛動氣的人,一旦發起怒來,比常裏氣躁的人更是可怕許多,何況此時,吧裏兩位有錢少爺都明顯帶著怒氣,這種無形的壓力,不消說是有多懾人的了。

知道這兩位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少年慌忙道了歉,見兩人似乎沒進一步的動作,忙飛也似的逃出了包廂。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壓抑凝滯的無形氣流回旋在密閉的空間裏。

包廂裏靜得詭異。

三人無語地立在包廂內,一時誰也沒有開口。

少頃,顧劭臣皺了皺眉,拉整了下之前被少年蹭亂的薄衫,轉身向外走去。

“等等,你去哪?”見顧劭臣要離開,許汶打破一室沈悶,上前拽住他,急問道。

止了步子,顧劭臣微微側身,目光落在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上,稍停了停後,順著手後的胳膊向上移去,直望進那雙帶著幾分怒氣,卻又透著幾分焦急,但卻堅定的眸子裏。

迎上顧劭臣深邃不明的目光,許汶手上又使了使力,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等著顧劭臣開口。

可等了許久,顧劭臣仍只是深深地望著他,不發半語。

許汶心裏火氣突地向上翻湧,張嘴正欲說什麽時,顧劭臣忽然移開目光,轉身繼續向門口走。

顧劭臣如此反應,恰如拿油潑火,讓許汶心裏的那把火“呼”地一下竄至老高。

一瞬的怔愕後,許汶拉了顧劭臣,也不理會他會做何反響,拖了就往外走,“跟我回家!”心裏不由忿忿道:“我的氣還沒撒呢,你到使起小性子了,今晚別想再跑了!”

被這般憤憤地拽著走,顧劭臣到出乎意外地老實,雖然面上無甚表情,甚至微微蹙眉,但也任由許汶拉著走,沒吭半聲。

顧碇翰沈默地看著兩人拉著的手,稍一躊躇後,也跟了出去。

點點星光映著繽紛的霓虹燈,閃爍在城市深處。

黑色寶馬拉著漂亮的流線,在色彩斑斕的燈光下呼嘯而過。流光劃過車窗,被急急甩往後方。

車內,三人靜坐無語。

沈悶的氣氛一路從酒吧的包廂延至車廂裏,不曾有絲毫緩解,甚至在狹小的空間裏,讓人覺得越發壓抑詭寂。

顧碇翰沈穩地握著方向盤,間隙,目光瞟向後視鏡。隨即雙眸微沈,蹙眉移開了視線。

雙眼平視,似一心專註於開車,只是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

後方,許汶與顧劭臣並坐,沈默無言。兩人之間,雙手交疊。

從酒吧包廂出來,許汶拽著顧劭臣的手就不曾松開,直到上車,也依舊緊緊握著,好似稍一松開,旁邊的人便會跑掉似的。

而顧劭臣也任由許汶拉著,不掙脫,不拒絕,卻也沒有回應。

只是默默地由他拉著。

夜幕下,皎月高掛,靜謐地俯視著光彩耀目的城市。

此時,城市深處,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正享受著多姿多彩的夜生活。

顧劭臣單手撐著下巴,側頭望著窗外。

絢麗的光影擦過車窗,滑過臉龐,映入雙眸裏,隱隱爍爍。

狹小車廂內的壓抑氛圍,讓許汶有些氣悶,而顧劭臣一反常態的淡漠態度,愈發使他莫明的氣躁。

側目,剜向身旁的顧劭臣,卻在觸上那張映在光彩斑斕下的臉龐時,恍然失神。

當年可愛的孩子早已在不知不覺間長大,從前圓潤柔和的臉龐如今也已變得剛毅英俊,本就深邃俊逸的五官在斑斕的光影下,越發顯得英氣迷人。華光映入黑曜石般的眼瞳裏,光耀奪目。

許汶怔怔地看著顧劭臣的側臉,竟一時挪不開眼。就連車子何時駛入顧家大花園,停在老宅前,都不曾察覺一下。

直到顧碇翰的聲音在車內響起,方才將他喚回神。

“……阿汶,阿汶。”

“啊……”許汶猛地回過神,帶了些許的茫然看了看坐在車內的兩人。

顧劭臣正平靜無瀾地看著他,依舊一臉漠然。

到是顧碇翰眉頭深鎖,看著他的一雙眼裏閃著不明的暗光。張了張嘴,顧碇翰似想說些什麽,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許汶正覺奇怪,怎麽這兩人都看著自己,不覺間目光瞟向車外,這才驚覺原來已經到了顧家老宅。

“抱歉,”許汶臉上一熱,慌亂之下忙扯理由,“我剛剛在想事情……”說罷,抓著顧劭臣急急下車。

顧劭臣跟在許汶身後徐徐下了車,卻沒做停留,徑直向屋裏走去。

被攥在溫熱掌心的手瞬間滑了出來。

手上倏然一空,便失了溫度,許汶一楞,心裏一陣空落落地。

看了看空掉的手,又擡頭看了看那抹冷漠的背影,許汶微微蹙眉,有些失落地跟了上去。

沒走兩步,又想起什麽,回身望去,卻發現顧碇翰站在開著的車門旁,似乎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碇翰,你不進來麽?”

顧碇翰頓了頓後,淡淡道:“我不進去了。”一雙眼睛明明暗暗,直直地望向許汶。

“哦。”許汶忽然有些不敢對上顧碇翰的目光,點了點頭,道:“那……我先進去了,今天謝謝你了。”

“謝我?呵,謝我什麽?”

“呃……”

“他本來就是我的堂弟,我幫著找他也是應該的。”顧碇翰自嘲的笑了笑,暗自嘆了口氣後,對著有些無措的許汶,柔聲道:“你今天也累了,早點進去休息吧。”

“好,你路上小心。”

“嗯。”顧碇翰點點頭,看著似松了口氣,而後急著轉身離去的背影,無力地笑了笑,嘴角泛著苦澀。

最後瞧了一眼那匆忙進屋的背影後,顧碇翰駕著黑色寶馬,絕塵而去。

許汶向站在門口的宋伯打了個招呼後,急忙往二樓趕去。

推開顧劭臣的房門,正見他在翻找衣物。許汶關上門,上前喊了聲,“小臣……”

沒有理會身後人的叫喚,顧劭臣仍自顧地翻找著。找了好一會,似乎也沒找到合心的衣物,便直接拿了櫃子裏的大浴巾,向浴室走去。

在經過許汶的身邊時,忽然被他一把拉住。

“小臣,我……”許汶拉住顧劭臣本是無意識地行為,今天他確實是被顧劭臣氣到了,眼下,本也想兩人好好談談,可臨到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只是本能地想要拽住這人,讓他留在自己的視線內。

房間裏,一時寂靜。

少頃,顧劭臣的聲音幽幽響起。

“你說過,每年的生日你都會陪著我。”

驀地,許汶身子一僵,立在當場。

腦袋裏嗡嗡鳴鳴,許汶下意識地想要解釋些什麽,可又該如何解釋呢?

說當一切沒發生的是他,說仍與以往一樣的是他,可最後逃避著,躲著他的亦是他,違約的亦然也還是他……

能解釋些什麽呢?解釋什麽都不過是無力的借口罷了。

怔懵了半晌,許汶才無措地道:“那個……對不起,小臣……今天我……”

“沒什麽。”顧劭臣打斷許汶,輕輕抽出被他拽著的胳膊,頭也沒回的走進浴室。

在進入浴室前,顧劭臣冷冷淡淡地丟了一句,“不過是回到10歲以前罷了。”

“轟”的一聲,頭頂仿如驚雷炸下,許汶渾身猛地一震,遽然擡頭,卻只看到漸漸關閉的浴室門。

“哢嚓”一聲輕響,一道不厚不薄的白色門板,將兩人隔開。

作者有話要說: 2011/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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