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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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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梟一楞,歪著嘴角回了一個諷刺的笑容。

這人關註著自己。

她這樣想著,然而也弄不清楚,她們兩個人按理來說沒有交集,而鳳梟目前的地位實在不是會引起時昉註意的。

正疑惑著,時昉又說道:“對於你所得到的,我早晚要拿來。”

這話說得太坦然,坦然到鳳梟都沒有向陰謀詭計的方向去想,她大概知道這人要什麽了。她當初進執法堂的事情瞞不過去,或者說幹脆鬧得滿城風雨,這人怕是知道一些內幕。

或者,幹脆就是為了那個大能得一句空口無憑的承諾。

鳳梟搖搖頭。

“我不會讓。”

時昉還是笑得像是個真的被嬌寵長大的,十四歲的小姑娘,她歪著頭,甜美的面容看著十分可愛。

“讓來的多沒有意思,我要的東西,自然是要搶來的。”

言語後卻浸透了寒意。

時間場合都不大對,所以交鋒自然戛然而止,周圍人猜不透兩個人打了什麽啞謎,所以關註點被輕而易舉地引回決賽。

共七場比賽。

敗者抽簽再決出一人晉級八強。

八強變四強。

最後決出前三名便算是結束。

沈希的對手卻是他們一個班級的小個子,那好運氣的小子臉都綠了,鳳梟看去,他那些本事無論如何都是無法和沈希對抗的,幹脆打個招呼就出去呆著。

廣場人多眼雜,鳳梟煩得很。

臨走,她看了一眼時昉和她的對手,不過短短四分一柱香的時間,風雷劍,折了。

那七尺男兒如今捧著短劍跪在地上,面色慘白,周身狼狽,卻如同丟了魂魄一般。

鳳梟不由得感嘆。

這人,挨不過來就徹底廢了,不過修劍之人這毛病確實不好,劍在人在劍亡人亡,從來都是人使器,哪裏有器驅使人的道理?

眼前又一次浮現出時昉那甜美的微笑。

如今這樣的場景,面前跪著個幾乎要自絕於人世的粗壯男人,她還是笑著,不變的弧度,和暧昧的眼神。

見到鳳梟看著她,時昉笑得更濃烈,腳邊血紅色的光茫攢動,像是地府裏爬出的冤魂,形態猙獰。

鳳梟搖頭轉身離開,這簡直就是個小惡魔,怪不得被叫成閻煞。

離開會場,其實鳳梟也沒什麽地方好去,就隨便找個無人的角落,她是骨子裏孤僻,還是一個人的時候自在些。

便藏在假山後面。

想起以前閑極無聊看過的故事,躲在假山後面總能聽到一些秘密,也不知道反派是不是智商不上線,談事情之前也不查看一下四周。

她想著,無聲地笑了。

然後就聽到細碎微弱的腳步聲響起,很快速地向著她的方向走過來。

鳳梟倏地一驚,還真是不成?

她不敢探頭,屏息凝氣,腳步聲很小,聽不出其他信息,只是偶爾有不大和諧的腳步,大概是兩個人罷。

鳳梟心裏古怪,還是盡量減少存在感。

那來人在假山處站定,一先一後,接著就是一道男聲響起,聽上去怕是年紀不小了,還有種奇怪的沙啞。

那人說道:“準備得如何了?”

便另有一個年輕些的男人聲音接道:“都準備好了,只要時機一到……”接著就是說話聲的停頓和手起衣袖拂動的聲音,然後那人才接著說著:“只是不知道總壇有何吩咐。”

鳳梟神色一凝,怕是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

蒼老些的聲音冷哼了一聲。

“上頭沒有其他命令,你只要按我所說去做就好,不過你做得不錯,也是有獎勵的。”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是細瑣的聲音,大概是取了什麽被接下收起來的聲音,鳳梟隱約聽到了紙張翻動的聲音。

但是,她希望聽到的關於總壇的消息卻沒有。

那蒼老的聲音說完就轉身走了,剩下那個半天也沒有發出聲音,久到鳳梟都覺得他怕是走了,春日的露水打濕了褲腳,才聽到隱約的腳步聲再次走遠了。

她才從藏身的地方出來。

那兩個人的確是走了。

鳳梟面色覆雜,她聽到的這些內容若是當作陰謀詭計的證據也不是不可以,但更有可能的是被當成兒戲處理。不過鳳梟的直覺告訴她,這可不是一場普通的陰謀。

想到這裏,她連忙離開這裏打算回到會場,臨走之前,還是恢抹去了她曾經留下的痕跡。

果然,在鳳梟離開不久之後,一名面相普通的男人悄悄回來,四下裏查看一番,見的卻沒有發現,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且說鳳梟那邊,她還在回去的路上,就看到會場的位置亮起了一道巨大而耀眼的黃光,一瞬間仿佛天上多了一個太陽。

鳳梟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氣。

是陣法。

她記得這是文獻上看過的記載,陣成之時如同烈日當空,故名灼陽,鎮內一切生物魂魄盡歸陣主人所有,這是修魔者的陣法,陣法用的鎮物最差也要是數十具魂君九段的屍骨。

這哪裏是一群剛入門的人能招架 的陣法?

是了,有些道長也在裏面,那才幾人?而且她方才聽說,這怕是計劃周密,那些個長老都是算在裏面的,這還有什麽勝算?

鳳梟結結實實地楞了一楞,還是決定到會場去。

她若去了,總能起到一點作用的。

會場裏如今已經是生靈塗炭,鳳梟所料不差,那幕後黑手果然算準了這些人的武力,雖然有幾個算得並不妥帖,但是差別不過是多護住幾個人罷了,對整體的勝負難以構成影響。

修魔者下手狠厲,地上竟是殘肢斷臂。

而且,陣法的影響很大,有些修為不高意志不堅的修士均神魂動搖,有些幹脆 被抽了魂魄,還有的死去之後,魂魄也在陣法中飄蕩。乳白色是抽出來的生魂,發灰發黑的便是枉死的冤魂了。

且一地的鮮血,學院硬生生變成了活地獄。

鳳梟來時就看到了這樣的情形,她也說不清心裏的憤怒為什麽會如此強烈。她來這裏沒有受到太公平的待遇,但李覆和華辰的行為確實讓她對這裏產生了微妙的認同感。

如今這個地方被拉下了深淵,她的怒火熊熊燃燒。

還好,沈希他們三個沒事情,李良玉是個精明的,他怕是趕早就把杜紫晚抓過來,三個人抱團對敵,看著沒大礙。

但是場中的確有,被追殺,被控制住準備抽魂的。

自然也有時昉那樣,徹底殺紅了眼,比修魔之人看上去更兇惡,不大的一個小孩,周身染血,一雙眼睛裏滿是冷酷的殺戮之光。腳邊血紅色的藤曼一樣的光茫捕捉著身邊的活物,吸到幹枯破碎才不情不願地扔到一邊。

鳳梟看了卻想起她得到的那個魂技,這和噬血未免太像了些。

她滿肚子的疑惑,但是眼下不是問出口的時候,身子一提就要沖進陣去,卻轉瞬間就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回來,按在林子的地面上。

鳳梟這姿態委實狼狽得很,她整個人貼在地上,頭側著,半張臉陷在泥土裏,眼睛氣得通紅,身子也是完完全全一點縫隙也不留地陷在土裏。

長鞭自動脫手,無力地垂在一邊。

一雙男人的冰冷的手撫摸在她露出的溫暖滑嫩的後頸上,她感受得到因為瘦而骨節分明到硌人地步指節劃過肌膚,還有尖銳的指甲細細密密地從上到下,劃過每一寸肌膚。

鳳梟不由自主地打個哆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種熱鬧你湊什麽?”

卻是子蕭。

鳳梟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想要回頭看他確認,但是憋紅了臉也動彈不得。

子蕭被她這樣子逗笑。

“還不信?我也不想啊,你是個可愛的孩子,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要和你多相處,但是你怎麽就這麽倒黴?你知道得太多了,多到我繼續放任下去就要出事情了。”

他說著,笑得很開懷,右手從後頸滑到鳳梟的臉頰,溫柔繾綣地從眼尾撫摸到眼角,又沿著鼻梁,擦過鼻尖,略微粗糙的指尖按壓在柔軟的花朵一樣的唇瓣上。

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整個人壓了下來。

鳳梟能清楚地感知到男人的充滿侵略感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她滿口都是男人的荷爾蒙,簡直不能呼吸。

後背碰觸到的,是緞子的衣衫,和寬松衣衫都擋不住的精瘦,美好的肉體。

鳳梟從來沒有和男人如此接近過,起碼這一世如此。

她又要掙紮,被那雙大手抓住手腕,一動不能動。

“怎麽?要殺人滅口?”她只能張口說著。

子蕭一瞬間沒有說話,鳳梟竟然真的感覺到冰冷的殺意刺到身上,讓她從心口就失去了溫度,整個人竟然有一種下一秒就要死去的錯覺。

還好這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剛才她竟然是連呼吸都忘了的。

“我不會,哪裏舍得你這樣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就此香消玉殞?”他好不正經地說著,身子也沒起來,一雙手按在鳳梟的左手腕上,像是幼貓的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沿著手腕就向上,在常年不見光的白皙玉臂上留下點點微粉痕跡。

鳳梟卻不敢松懈,他感受得到,那殺氣還沒徹底收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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