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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覆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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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欲說話,倒是叫那院子裏得姑娘透過窗戶影看見了,看見就拍著手跳起來。

“欸,這怎麽有個人呢!”

鳳梟不打算理她,隔著窗子行了個禮就轉身往裏間走,那丫頭自來熟,幾步就沖過來要開門,鳳梟連忙回身擋住了,見她把個身子就向門上撞,沒奈何,開了個縫。

“有事?”

“無事不能說一兩句?都是一起的,要去讀書嘛,聯絡聯絡感情還不行?我是西南邊杜家商行的,名紫晚,你叫我晚娘就好。——你呢?”

鳳梟不說也不行的,這小丫頭看上去嬌氣,一笑,露出幾顆雪白的尖尖牙,倒是挺討喜。

“文生,沒小名。”

“總該有個姓氏。”杜紫晚不依不饒。

鳳梟也露出了一點笑意,不大友善的,閉門謝客的笑意,她把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削蔥指從門裏面塞了出去,門掩上。

只留下個話音。

“文生便是文生,無論哪個來,都是文生。”

小姑娘不大開心,嘟著嘴發發牢騷,到底沒動真氣,又興高采烈回去打理她那只住一天晚上的屋子去了。

此後又進來一人,大抵是下午申時,進來踏踏幾步,就是門開的吱呀聲,沒幾分鐘,門又開了,然後大門也開了,人就沒再進來過。

最後一個,東邊廂房的,是天都擦黑才來的。

也是個姑娘,但是據說人家院子裏是男女混雜的,這都虧著旁邊屋子的杜紫晚絮絮叨叨一下午,鳳梟才知道些。

這後進來的小姑娘個子是頂高挑的,但是體態有些畏縮,眼睛裏倒是水汪汪看著很柔婉,模樣頂多就是個清秀。

鳳梟正巧在外面,她是打些水進屋子,院裏有個水井,正碰上人沒有一言不發就回去的道理。

那杜紫晚是個愛熱鬧的,聽聲音也出來了。

杜紫晚和鳳梟還沒說話,後來的小姑娘神色間就有些怯怯了,她這一身是有些狼狽,粗布衣服,大小都不合適,依稀還能看著小塊的補丁,怕是個窮苦人家出身。

這倒也不少見,三個人沒話講,寒暄兩句便罷。

這個,是叫楊妮,平日裏喚一聲春妮就是。

次日清晨,象征著集合的號角響起的極早,天色還未大亮,遠方仍能看到暗淡的星子和深邃天空。

鳳梟沒什麽好收拾打理的,依舊是簡單到幾乎簡陋的著裝,頭發緊緊綁在腦後,猶豫良久,取出了鳳夕改曾經給她的金黃魂器,她總不能赤手空拳。

出到院落,昨日沒有留下的今天依舊沒有前來,那楊妮正推門向外走著,見到鳳梟,瞪大的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驚詫。

理所當然,杜紫晚慢吞吞地正在更衣。

鳳梟的眼神冷淡地在屋門和遠方一掃,抿著嘴沈著臉,還是留下了,她冷漠的目光像是把出鞘的利劍,冰冷的掃向杜紫晚的房門,養尊處優的小姑娘被嚇到了,匆匆忙忙走出來。

倒是沒插得一頭珠翠,但是周身飾物都是肉眼可以辨別的珍貴。

鳳梟沒開口,頭向門口一偏。

幾個人趕時間小跑著,正正好好趕上。鳳梟一直面無表情,她心裏其實也很驚訝,這兩個不過是十五六歲光景,但都已經是魂君了,一段也是魂君,這樣的天賦其實是極其駭人的。

鳳梟知道她的天分不是最高,但也沒想到會這麽多。

但這是不影響什麽的,鳳梟並不在意,眼睛在會場上轉了一圈,足有三百餘人,偌大個場地被擠得滿登登的。只是這已經是整個國家的分量了,三百人就不顯得多了。

整個會場足有幾公頃,地面是青石板地,泛著暗青,四面墻壁看不真切,倒是高聳。正中央擺著一個高臺,大約四五米,臺子上刻有玄妙的文字。

鳳梟收回目光,專心等待。其他兩個看這氛圍,嚇成了兩只小鵪鶉,一聲不吭。

待人已經來齊,自有雜役喊話點人,確認無誤後,昨日在門口檢查的老人才站在高臺上。

他衣袍大敞,身形如雲,悠然飄上。

不知從什麽地方傳來了一陣鐘聲,巨大而恢弘,天地似乎都感到了動蕩,眼前一片漣漪。

鳳梟終於有了那麽一點真切的感受,她這是要去整片大陸上最偉大的地方就讀了。

學院。

這個名字從它屹立開始,就是所有修行者內心的聖殿。

待鐘聲平定,那老者才開口,聲如洪鐘,整片場地的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覆試,共五座獨木舟,每人上舟擊落五個木人者通過。落水後不滿五木人則失去資格,時限四個時辰,即刻開始。令六十人一組,每舟可容納,三十人。”

話音剛落,人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碧色的湖泊,和上面巨大的船只。

呼嘯而去。

這覆試委實艱難,條件不多,但是字裏行間都是人間險惡。不得落水,舟上位置有限,需要擊落的木人實力不知如何,同時還要防備競爭者,這樣算來,四個時辰可不算多。

鳳梟心裏嘆息,提氣就向著木舟飛奔而去。

雖然說槍打出頭鳥,但現在這個局勢,不搶上木舟,幾乎就約等於棄權。

杜紫晚和楊妮對視一眼,跟上了她。

鳳梟全力奔進,杜紫晚和楊妮勉強跟上,但她們出發的時間不算快,所以只是在隊伍的上游晃蕩,倒不算出奇。

最前面那個已經踏上了木舟,後面人紛紛放出攻擊。

紅光黃光各色攻擊刀叉劍戟向著那個出頭的篩子沖去,被他一一躲過,在後面人失落的唏噓聲中,他提劍刺向了第一個木人。

然後是幹脆利落的落水聲,幾乎毫無招架,這個第一人就被擊落木舟,毫無疑問,他出局了。

後面浩蕩的隊伍一時靜寂無聲,也不再移動。

這幾乎是不能完成的任務。

木人的武功極高,能第一個登上木舟,那人身法定然出奇,然而只是一擊就被迅速擊落,大多數人連那一擊都看不到,何談擊敗?

杜紫晚拉了拉鳳梟,委屈地說道:“這太難了。”

話音間很是沮喪,但卻沒有放棄的心思。

鳳梟深深看她一眼,猶豫了,有些話沒有說出口。她看著周圍卻步的人群,從中間穿了出去,一步一步,堅定而穩健地登上木舟。

迎面就是那個木人,面目拙劣,十足的死物。

鳳梟面目凝重,正要出手,卻想起那老人似乎說過,擊落木人便算,再出手時金黃的魂器就是向著下盤而去。

劍光迅疾,那木人反應只頓了一下,就被用劍挑掉腿部關節。

那木人歪了一瞬間,倒在地上,一邊手還用力抓住鳳梟的衣擺。她一劍削掉衣擺,劍尖撥在木人的腿上,直接飛到空中,木人掉落下去。

果然。

鳳梟心下明白,學院不會真的安排一場過不去的測試。這場覆試其他方面都很難,所以木人這裏應該只是一個障眼法,再加上之前那老者強調過擊落即可,所以應該有一個弱點在下盤。

鳳梟猜對了。

下面的人一時也窒住,反應過來,全都飛奔而上,鳳梟回頭看了一眼烏壓壓的人群,便要向舟後而去。

眼角餘光看到杜紫晚撅著嘴已經和楊妮來到船邊,正要上去的時候被後面一個男修扯著裙子,她一下子紅了臉,連忙抽手去抓衣服,結果只一個錯面,舟上便人滿為患,眼看要淘汰。

鳳梟到底心軟了,沖過去抓起來杜紫晚,放到船上,又提腳把那上來的男修揣了下去。

那男修正要反擊,木舟周圍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屏障。

這是,人滿了。

還沒上來的人一臉絕望,眼神向著其他木舟撇去,接二連三地亮起了光茫。

最後只剩下幾個還在下面苦苦等待。

鳳梟再要離開的時候,被杜紫晚纏住,她也就沒有走。其實要走是可以,但這小姑娘是真的嚇著了,從未知道世間險惡的小孩,第一次面對這些,很難克服。

那男修的行為也確實令人不齒。

競爭是應當的,但是扯人家女修的裙子,這種帶著淫欲的行為,便是直接打死也不為過。

木人倒是充裕,更是因為船上便有人刀劍相向,所以打下去了不少人,倒是給下面等待的人機會,又上來幾個。

最後還留在木舟上的居然只有十五個人。

楊妮和鳳梟倒是都在,杜紫晚心裏不舒服,擊落五個就自己下去了。

鳳梟並未費心記住她到底擊落了多少木人,倒是下來之後,自有雜役取來水下的木人,辨認計算,最後鳳梟擊落十三木人,拔得頭籌。

其餘還留下的人足有一百多人。

鳳梟倒是驚詫了一下,這游戲規則不可謂不嚴苛,能留下這些人,著實不易。

老者顯然也被震驚了一下,捏著胡子,臉上露出了一點滿意的神色。

“很好,通過者125人。這輪本應該只通過不足百人之數,既然如此,從即刻到晚上戌時,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敗者繼續,晉級者當有七十人。”

剛剛下來的人臉色一僵,卻不得不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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