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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與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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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瀾峰的陽光依舊和煦,靈力振動並未維持太久,很快便平息了下來,時淵展開玉簡的動作一頓,隨即繼續看著玉簡上的內容。

一道傳音符破空而來飛向廚房,閃著光芒的符咒四處晃了晃才停在顧泠面前,他擡眼看了看,放下茶杯就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師尊,弟子出關了。”聲音中不乏歡喜之意。

顧泠抿了一口茶並未理會,倒是時淵擡眼看向顧泠,“可是我的那位,師兄?”一字一頓的慢慢道來。

“不必稱他為師兄。”顧泠同往常一般靠在椅子上喝茶,時淵聽他這麽說便也坐在他對面繼續翻看玉簡,一時之間只剩下玉簡琳瑯碰撞之聲。

許久未收到回覆的殷知易只得放出神識探查,細尋顧泠無果,正當失望,忽的想到了時淵,他的神識在峰內尋了一圈,發現時淵的蹤跡來到此處時,見到的便是此番景象。

“師尊……”殷知易擡步靠近,行過禮之後發現坐著的兩人完全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只得接著說下去,“弟子築基了。”

顧泠這才擡眼看了看他,“不錯。”

殷知易壓制著興奮的笑容,“還需麻煩師尊為弟子報名宗門大選。”說完,殷知易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時淵,在發現他還是鍛體時,不禁擡了擡嘴角,露出些許喜色。

顧泠擡手拂過,桌面上霎時出現了紙筆,筆飛起沾了沾墨色自行在紙張上書寫起來,寥寥幾筆,紙張卷了起來,飛向殷知易,“你便將它送去藏書閣即可。”

“多謝師尊。”殷知易接過紙卷,站在原地沒有動作,而顧泠在說完話之後就好似他不存在一般,過了許久,殷知易才咬了咬嘴唇,“師尊可否借一步說話?”

時淵這時才給了他一個眼神,漆黑的眸子如同鷹隼一般,殷知易一怔,卻見他立馬收回視線放在了顧泠身上。

“何事?”

“事關從前與師尊討論之事。”殷知易垂眸。

顧泠有些疑惑,從原主的記憶來看,他不過是收了殷知易做徒弟,給了他些修行必備的物件,隨後他便穿越過來了,殷知易所說……他竟是一點未有記憶。顧泠看了看時淵,擡手在他周身築下法陣,隔絕了聲音。“你說。”

“師尊為何收下時淵?”殷知易將紙卷攥在手中,微微蹙眉眼中多了一絲不忿。

“本座收徒還需經你同意?”顧泠眼中的冷意更甚。

“師尊明明答應過,只收我一個弟子。”殷知易臉上也完全沒了笑容。

“何時?”顧泠暗覺不對。

“弟子還是那句話,望師尊借一步說話。”殷知易額上冒出些細汗,從時淵被法陣罩住後顧泠便不再收斂周身的威壓,他並不好受。

顧泠一揮手,二人便消失在原地,同時消失的還有時淵周身的法陣,時淵烏黑的眼睛緊盯著玉簡,卻再沒有將裏面的內容看進一個字。

“說罷。”顧泠帶著殷知易來到蒼瀾峰的頂處,背手站在前方。

“師尊收下時淵便是毀了我二人之約定,”殷知易看著不遠處的背影,他本不想多惹事端,顧泠另收弟子,正逢他也有些後悔自己與顧泠的約定……但是目前的狀況,完全跳脫出了他的掌控,方才之景,時淵分明與顧泠關系甚好,長此以往,他不確定時淵會否挑唆顧泠對他動手。

“我二人有何約定?”顧泠轉過身看向殷知易。

殷知易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擡起手,手中出現的卷軸卻是令顧泠懶散的眼神瞬間多了些認真,黑色的軸身,米黃色的紙張,還有那最為標志性的血玉吊墜,這無疑是那個令各門各派圍殺時淵的最大理由,貪墨卷。

“你,為何有此物?”顧泠望進殷知易的眼睛,周身的威壓微微收斂。

殷知易看到他的反應,稍稍松氣,“弟子曾說過,師尊只要肯收下我,定當奉上時家最大的寶物,”頓了頓,接著道,“所以,您不必要再去收下時淵,他現在一無所有。”

顧泠盯著殷知易沒有言語。

他認為自己是為了貪墨卷才收了時淵為徒……

這倒不難理解,但是為何這貪墨卷此時會在他手上,顧泠記得原文中也是殷知易離開了玄剡宗後很久,貪墨卷才……等一下,貪墨卷現身白家的時候,殷知易便成了白家的座上賓,原來竟是一直在他手上嗎?

那麽時家滅門又可否與他相關?顧泠的眼神暗暗的打量著殷知易,一個未曾鍛體的雜靈根真的能做到嗎?原來那位泠上真人又是為何會與他做這般約定。

“師尊以為如何?”殷知易的手緊緊的握著身側的衣物,心中恍然。

顧泠輕出了一口氣,他這時才發現自己其實並不像自己以為得那般了解這個世界,有太多事情沒有按照他以為的來發展了。

“這東西即是在你手上……”顧泠故意將話說了一半。

“弟子願將他贈予師尊。”殷知易舉起貪墨卷送上前來。

“贈予本座?”顧泠看著貪墨卷並未接手。

“只要,師尊助弟子在宗門大選中奪冠,弟子便將此物贈予師尊。”殷知易維持著彎身的姿勢擡起頭。

顧泠垂眸想了想,“本座應允。”說完,便伸手接過貪墨卷,卻見殷知易忽的收回了手。

“弟子修為尚淺,大膽求師尊立下誓約。”

顧泠看著他手裏的貪墨卷,閉眼拂袖將手指放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一道金光閃現沒入眉心,顧泠慢慢睜開雙眼,貪墨卷穩穩的落在他的手裏。

這便是立下誓約了,殷知易的眼中閃著光亮,“多謝師尊!”

顧泠轉身消失在殷知易面前,他本打算回去找時淵,卻忽的定住了腳步,這貪墨卷屬實是個麻煩,若此時歸還時淵,怕是會引來他的問詢,他畢竟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一來保護不了這東西,二來……他怕是會被懷疑與時家滅門相關。

如此想著的顧泠將貪墨卷扔進儲物袋中,在時淵擁有保護此物能力之前,還是自己先替他保管為好。

“可有看完?”顧泠幾步便回到時淵對面。

時淵擡眼看了他一下,收回目光,“尚未。”翻閱玉簡的動作不停。

“那你接著看。”顧泠擡手拿起茶壺將其中的殘茶倒掉,重新在茶餅上切下一塊,沖泡起來。

時淵擡眼看了看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將玉簡放下,“師尊為何會收下那殷知易?”

顧泠端著茶杯在鼻下聞了聞放在桌上,“淵兒為何會識得他?”

時淵盯著他,半晌無語,“他原是我家的仆從。”

顧泠輕抿了一口茶,這時的顧泠竟然能記得殷知易,這是他沒有想到的,要知道在書裏也是,若不是殷知易不忿時淵就算落魄也依舊一身高高在上的做派自報家門,時淵根本不知時家還有這樣一個小仆從。

這現實與書中差距甚是明顯啊。

“掌門指派,不得不收。”顧泠信口胡謅,反正時淵也求證不得。

不過被時淵那雙漆黑的眸子盯著時,顧泠心下還是一虛,若不是這副殼子經久面癱,這時怕是已經被時淵看出不妥。

“他喚你出去何事?”索性時淵並未追問,重新拿起玉簡翻閱。

“求我祝他奪魁。”顧泠很明顯的看到他說完這句話,時淵臉色微動。

“你可是應下了?”時淵的眼神依舊放在玉簡上。

“不錯。”

“為何?”

顧泠一窒,“他是……本座的徒弟。”

“那我如何?”時淵放下玉簡,看向顧泠,黑色的眼睛映著他的倒影。

“你當然也……”

“我也?”

顧泠被時淵那雙越來越沈的黑色眸子盯著,眼中微微一動,“你與他不同。”

“有何不同?”

“你是本座想要保護的人。”

“因為我弱?”

“因為你是時淵。”顧泠的聲音一如往昔,眼睛直直的看著時淵。

因為他是時淵,那個第一次讓他心弦隨之波動的人,讓他連面都沒見過卻為之憤憤不平的人。

因為他是時淵,他才會如此關心,如此照顧,這般的全心全意。

也正因他是時淵,他才會來到這裏。

時淵有些呆楞的看著顧泠,他說因為他是時淵,僅僅因為一個這樣的理由,僅僅因為他這個人,而產生的情感嗎?

不知為何,心中浮現出了一股子從未有過的感覺,像是有人用雙手捧起了他的心臟輕輕的揉了揉,酸酸的,又有些微甜味。

“你……”他聽到自己帶了些啞意的聲音吐出一個字。

“叫師尊。”顧泠端起茶杯,輕輕撞了撞時淵面前的杯子,發出清亮的聲音。

“……師尊。”時淵喃喃出聲,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顧泠滿意的放下茶杯,還是換過的茶香,還是時淵的師尊聽來順耳。

【作者有話說:時淵:師尊覺得順耳便要聽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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