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律室今日很熱鬧，門口出出入入極為頻仍。

官爰貴倚在一處角落吃著煙，目光隨時註意進出紀律室的人。

他的表情是漠然的，深不可測的。

一名臉上瘀了青的士兵走了出來，幾個同袍在外頭等到了他，湊上去問：「怎麽樣？」

「給他死！敢打我。」士兵哼一聲。「他啊，準備送禁閉吧。」

同袍讚道：「好哇，也得警告一番，否則以後誰都敢欺在咱們炮兵頭上。」

官爰貴撚熄了煙，出了角落，走向那名炮兵。

眾人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臉色霎時都僵了。

「你。」官爰貴冷冷地說：「借一步說話。」

那炮兵一顫，可回話的姿態仍是理直氣壯：「報告長官，有什麽話，就直接在這裏問吧，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官爰貴嘴角一勾。「我是沒什麽顧忌，但是你的長官呢？」

炮兵一怔。

官爰貴高高在上地環視眾人一遭，再說：「你想讓他們知道，你的長官極力要隱瞞的事嗎？」

面對其他人的好奇眼光，炮兵啞口。

「你很聰明，想必你知道我所指為何。」官爰貴比了比後方。「那你就過來。我不占用你太多時間。」

炮兵只好過去，獨自面對官爰貴。

平日無論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官爰貴，卻也有這樣冷冽孤傲地俯視著人的時候。

「我知道你們怎麽說我。」他說。

炮兵心虛，仍嘴硬：「我們哪敢。」

「你們明知我為何離開炮隊，卻還是說這種話。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計較。」

「那長官現在是做什麽？你不是在計較了嗎？」炮兵幹脆賴上了。

「對，我計較了，而且我要追究到底。」官爰貴的聲音很執著，反倒顯得炮兵的嘴上花樣低劣庸俗至極。「你若堅持要辦那名輜重員，我現在就走進紀律室，給你加上一條毀謗軍官的罪，你以為如何？」

炮兵緊抿著嘴，眼睛狡猾地轉，似乎還在想著要如何反駁自衛。

「或者，」官爰貴壓低聲音，再說：「我直接上高層，向他們揭發前年的事，你覺得呢？我相信你長官這下半年肯定不好受。而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能擔待嗎？」

炮兵的臉色終於露出了一絲膽怯的青白。

官爰貴一記冷哂。「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彼此海闊天空。嗯？」

後來，那炮兵悶著臉，又重新回到了紀律室，而官爰貴則燒上一支新煙，倚在角落等他──說得更準確一點，是監視。

等那炮兵出來時，無論他的同袍如何追問他，他都不說話。

「那麽，」官爰貴溫和地出聲：「就約定好嘍？士兵。」

那炮兵像一只落水狗，狼狽地點頭，然後落荒而逃，他的同袍只好追著他遠去。

官爰貴則帶著滿意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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