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見官爰貴手上拿著未點的煙，猜他大概是想尋個安靜無人的地方吃煙的。海平歉意地說：「不好意思，長官，打擾你吃煙了。」便攬著這些孩子要走。

「沒事。」官爰貴卻收起了煙，體貼地問：「怎麽了嗎？瞧你們苦惱著。」

他開口問了，海平也不好走了。

孩子們見他和氣，將竹簍的事告訴了他。

官爰貴認真地瞧了瞧，說：「嗯，真得下海去取了。」

海平謹慎地說：「可是，長官，那兒有一個據點。」

官爰貴又定定地看著他了。海平發現，官爰貴很喜歡直接看入他的眼睛，總看得他有些手足無措。但那種心情倒不是害怕，而是莫名的一股羞窘。

「那你們等著。」官爰貴開始扯開領子、褪去外衣，說：「我下去取。」

海平忙說：「不，長官，不勞煩你！」

他笑看他。「我不覺得勞煩。」

官爰貴又抓住他的眼睛了。

海平下意識地別開，胸口有些沈，呼吸微喘。

「這樣吧，長官。」海平想了想，說：「我下去取，可若那據點的炮兵問起，你能否替我擋一擋？」

「你病才剛好，怎能碰水？」官爰貴繼續脫衣。「這是冬季的海水，別開玩笑了。」

海平很為難。「長官……」

「聽話。」官爰貴摺著裏衣，擱在海灘上，笑道：「等我。」

跟那晚一樣，他又要他等他。海平不明白，那句「等我」，為何總會讓他心頭一悸。

官爰貴赤著身，只留一件襠布，便走下水去。

海平看著他結實的身線、紮實緊繃的臀腿，有些出神。

後來，見官爰貴那件潔白的立領襯衣就這麽扔在灘上，海平覺得可惜，趕緊替他撿起，拍去塵土，好好地揣在臂上護著。

衣上還有他的體溫。

官爰貴泳技了得，就跟他平時走路一樣，穩穩當當，浪怎麽浮蕩，都沒能打偏他的路，他雖獨行，卻是自信滿滿。不一會兒，就見他游到了礁巖，取得了竹簍。孩子們開心地歡呼。

但海平擔心的事發生了──看守據點的炮兵發現海裏有動靜，竟持著長銃出來查看。

卻見官爰貴不慌不忙地招手，似乎向那炮兵說喊了什麽。

那炮兵竟是連忙放下長銃，恭恭正正地向官爰貴行禮。待官爰貴游回岸上，那炮兵依然留在原地註視，似乎要看到官爰貴平安上岸才能安心。

官爰貴起身，孩子們歡天喜地地去接迎他們的竹簍，海平則忙脫下自己的外衣，遞給官爰貴。

官爰貴挑眉。

「請長官擦身子吧。」海平說。

他撥了撥濕發，笑：「要擦就用自己的，怎會用你的呢？」

「長官的衣服要穿，濕了怎能穿？長官別害病了。」

官爰貴再度望著他的眼。他柔柔地說：「但我也不希望你又病了。」他不但把衣服還給他，還替他披好。「來。」他哄著：「穿好，快。」他則用自己潔白的襯衣將身子擦凈。

孩子們道了謝，便匆匆散去了。海岬處，只餘下他倆。

海平覺得自己不好走，可又不知要怎麽填補這安靜，視線該往哪兒放更是沒了主意。

這島上，都是男人沒錯，海平也不是沒看過其他男人的身體，但是，他卻對像官爰貴這樣的人是陌生的。他是軍官，他在上位，說起話、走起路、就連一個吃煙的動作，樣子都跟他區區一個小兵不一樣，舉手投足俱是一種優雅高貴、從容恬靜，那麽，他的身體呢？會有什麽不同？

海平發現自己是好奇的。這好奇引得他的眼睛不安分了，他竟就這麽抓住一只停在他脖上的水珠，順著這晶瑩的微光一路滑向他凸立的鎖骨、微隆堅挺的胸肉，當水珠掛在他那深色的乳粒上時，海平突覺喉頭一陣幹澀，忍不住咳出聲來。

這倒惹了官爰貴緊張起來。「冷嗎？吹著風了吧？」他問，竟顧不上自己穿衣，先將海平拉到吹不著風的死角去。

海平被他拉著，貼著他的身子，與他一起走著。

他接著看到，那只水珠晃了晃，掉了下去，落在官爰貴的腹下，那腹部的肌理肯定是受過鍛鏈的，透過光影的刻鏤，於是凹凸有致，水珠順著起伏滑落，道阻坎坷，好一會兒才滑進那底下的胯部。胯部雖被襠布纏著，但布料都濕透了，貼身得如同第二道膚，緊緊黏著裏頭的東西，隱隱透著影子，又隨著腿部運動，影子變換著、晃動著，也就逐步勾出了那具豐壯的輪廓。

不一樣。海平癡癡地想，他的身子，就是跟其他的男人不一樣……

為這想法，海平感到微微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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