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不信任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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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爰貴正要走出戰情室,這時通話線的銅鈴急響,接聽的戰情員不安而困惑地說:「長官,東坑口有人要入坑,哨兵正在盤問。」

這時辰不可能有官兵出入,若傳來入坑請求,總是讓他們一班戰情員繃緊神經,就怕是敵方水鬼摸上岸、偽裝成我方官兵。這種事並不是沒發生過。

然而官爰貴一聽,倒馬上了然於心,他一直提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他沒回話,便快步走向東坑口。他腳步素來走得穩,倒也沒讓旁人看出他心中急切。

一轉入東坑口,他就看到兩雙哨兵正壓著一個孱弱的人,進行嚴密的搜身盤問,即使那人回了話,也不見他們放手,顯然是不肯輕信對方的說辭。

他阻止:「他是輜重隊的聿海平,沒人通知你們他要歸隊嗎?」

哨兵一楞,一名帶頭的起身行禮後,回道:「報告長官,沒有。」

處罰重就算了,可那教頭不把人命當命,官爰貴略略惱火,便難得吊起官嗓斥道:「夠了,交給我。」

哨兵咦了一聲,被官爰貴瞪上一眼後,才慢慢地放開地上的人。

聿海平在入坑前,便都把衣服穿上了,可在起身的動靜間,渾身仍無可抑止地打著擺。官爰貴仔細看他,發現他滿身滿臉都是細細紅紅的割痕,給這麽一襯,反托出他臉色的蒼白失溫。

聿海平整了整衣,向他行禮,聲音虛弱:「感謝長官……」

哨兵還在一旁稀奇地打量這番境況,官爰貴不好多問什麽,便打發他:「你到戰情室來。」

海平沒說什麽,只跟著官爰貴走,但他進了戰情室,海平卻沒有隨著進去。

海平低低地說:「報告長官,我不能進去。要問話,在外頭問就好,可以嗎?」

官爰貴皺眉看著他。

海平解釋。「我病了,怕傳染長官。」

官爰貴找來了一只銅碗,斟了一壺在小煤油爐上燒的熱湯水,專程拿出來給他。

這心意很明顯了,應該不需言語,海平卻沒有接過的動作。

官爰貴只好費事地補上一句:「喝了它。」

「謝謝長官。」海平退了一步,行禮後,說:「我不能。」

官爰貴臉色一僵。

海平牽了牽嘴角,自嘲的口吻:「我活該如此。我不牽連長官。」

官爰貴厭惡他這口氣。他連名帶姓警告他:「聿海平。」

他不信任他──聿海平把每個軍官都抹黑了,都當成那整他的霸道教頭一般了──所以,現在是要刻意保持距離的意思嗎?

太刻意了,竟讓他有些惱怒。

他不想變成讓他排擠的一個。他想要關心他啊,想讓他知道,無論如何,他總會站在他這一邊──

官爰貴想解釋,海平卻又搶在他前頭再行了一禮。

「我不打擾長官。」他說:「先回寢室了。晚安,長官。」

聿海平口口聲聲的長官,竟讓他聽得如此刺耳難受,就連盛了熱湯水的銅碗都變得熱刺如炭,端都端不好了。

等聿海平的背影消失在陰黑的坑道口後,他只好默默地回到戰情室,繼續值勤。

那一夜,他的表現沒什麽失態,只是同室官兵覺得長官似乎比平常又更沈默了些。

被繚繞的煙霧遮攏的臉龐,怎麽都看不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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