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並不介意，他喜歡跟他在一起，他教他騎馬，在侍衛看不到的地方為他爬樹掏鳥窩，下池塘摸花螺，陪他玩街市上的少年才會玩兒的“下等”的游戲，在被抓到後站出來替他挨責罰。。。

有一次小皇子拉他一起去狩獵，二人騎著寶馬將隨從遠遠地甩在後面追著一只鹿進入了密林，結果鹿追丟了還迷了路，小皇子忍不住哭了起來，他摟著他的肩膀說，“別怕，有我呢！”

而他說到做到了，後來他們在樹林裏碰到了熊，受到驚嚇的坐騎將他們掀翻在地，而站起來比人還高的棕熊就向著離它更近的小皇子走去，小皇子當時已經嚇得哭不出聲，但在千鈞一發之際侍郎之子挺身擋在了他的身前。。。最後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用隨身的短刀和匕首將那頭熊殺死，但自己的手臂、大腿和前胸也被熊掌活活撕了三片肉去。

回宮之後小皇子堅持不肯讓他回家養傷，而是在自己的寢宮裏照顧了他一個月。

侍郎之子不僅學問好，而且熟讀兵法，精通武藝，成年之後就從了軍，隨大軍征戰四方，建功立業。而每次他出征小皇子都會為他把酒餞行，為他的每一次捷報而歡欣鼓舞，為他每一次受傷和身陷敵陣而擔驚受怕，在他每一次凱旋而歸的時候出城十裏去接他。。。那個時候，小皇子就知道，這個伴著他長大的兒時夥伴已成了比家人兄弟更讓他親近和牽掛的人。

後來，他把他最溫柔善良美麗的妹妹也托付給了他，讓他成了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

而再後來，那場大規模的突厥入侵開始了，小皇子已成了王爺，雖然仍不喜政務，但在得知邊民餓殍千裏的慘狀後仍然憤怒至極，悲傷不已，而侍郎之子則像小時候一樣摟著他的肩膀對他說，“別擔心，有我呢！”

那一次他在外征戰整整一年，而當他凱旋的時候，曾經的小皇子一站一站接出了五百裏，而他因戰功卓著被破格提升為大將軍。

早在很久以前，侍郎之子就曾提醒過小皇子，當時的宰相心胸狹隘，嫉賢妒能，結黨營私，應該早加防範，但小皇子不以為然，認為那是皇帝才要過問的事，即使皇帝失察，也還有天道輪回因果報應等著他，所以即使手中有些於他不利的證據也沒有善加利用，任其繼續身居高位，胡作非為。

但萬萬沒想到平定邊亂之後，新晉大將軍卻因為功高蓋世而成為宰相的目中刺眼中釘，他羅織罪名，偽造書信，買通人證陷害大將軍通敵叛國。。。

馮七說不下去了，甚至拿不穩手中的茶盞而任茶水潑濺出來，李四忙伸手接過放在一邊，順勢握住了馮七顫抖的手，“英大將軍英勇神武，精忠為國，一直都是我們習武之人的榜樣。。。”

馮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你知道那時我有多後悔沒有聽他的話而采取哪怕一點點的行動麽？就算是給皇帝提個醒，也不會讓他那麽相信那個奸臣的妄言。。。”

“。。。這不完全是你的錯，你那時沒有辦法知道還未發生的事情，我相信英將軍也不會怪你的。。。”

馮七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英將軍被滅族，王妃雖然被赦免，但因悲痛過度，三個月後也飲恨離世了。。。”他稍稍平覆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李四忙緊了緊握著他的手，他知道英將軍遭人陷害，也知道前宰相事情敗落後被免官處斬，但他不知道英將軍與芬王有如此深的淵源，更不知芬王妃居然是英將軍的妹妹。

“那你的傷。。。”

“王妃死後，我又去了曾經的那個獵場，甩開隨從進入那片迷過路的密林，想著就讓我再碰到一只熊吧，而上天大概聽到了我的祈禱，我居然真的碰上了。。。馬將我掀翻在地，我直接摔暈了過去，但醒來後卻已回到了王府——隨從找到了我，而那只熊，大概以為我已經死了吧。。。”

李四摩挲著馮七的手腕，“我想。。。是因為英將軍和王妃都原諒你了，你也為此付出了代價，。。。而你現在所做的事，一定能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我不求他們能原諒我，只是上天既然留下了我的命，我總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你要保護好自己才能做更多力所能及的事。”李四重新扶馮七躺了下來，給他蓋好被子，“說了這麽多話你一定累了，睡一會兒吧，等下我叫你起來吃飯。”

馮七聽話地閉上了眼睛，並沒有將手從李四手裏抽出來。

李四默默地在床邊看了他很久，直等到馮七呼吸均勻似已睡著才慢慢松開握著他的手準備去叫午飯，但剛一松手馮七就睜開了眼睛。

“對不起。”

“對不起。”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怎麽了？”

“你先說。”

“我想我吵醒你了，你呢？為什麽？”

“不，你沒有吵醒我，我剛剛在想。。。潔公主也是在那次突厥進兵失利後被惱羞成怒的夫婿殺害的吧。”

李四低下了頭，他想起和親隊伍出發的那一天他躲在遠處偷偷地看，之後在小酒館裏醉了三天，他曾想過要帶著她私奔，卻又覺得一個可汗可以給她更安寧穩定的生活，沒想到卻讓她成為人性貪婪暴虐的犧牲品，而那也成了他最後一次見到她。“算那個畜牲運氣好，我去的時候他已經病死了。”

“你後來去過了？”

“嗯。。。我想，前任宰相的下場也是你的功勞吧。”馮七抿了抿嘴沒有否認。

李四重新握住了馮七的手，如果潔公主在天有靈，也會為他高興的，他不僅盡他所能制止著人間惡行，最主要的是他好好地活著，而這是她走前最擔心他的事。

“還是睡一會兒吧，做個好夢。”他拍拍馮七的手，做個好夢，夢裏有曾經的幸福和傷痛，有永遠的懺悔，但也有現時的溫暖，和未來的希望。

十九

為了馮七的安全李四換了一家客棧，但還是不放心他一個人，畢竟這裏不是什麽大市鎮，想找一個異鄉人並不難。

想了想李四沒有按慣例繼續尋找搜羅證據，而是直接等在了犯事兒地方官的臥室裏，都沒用他使出太強硬的手段就拿到了簽字畫押的供詞。

而馮七見李四出去一個時辰不到就回來了，帶回來的居然是一份口供，眼睛都忍不住瞪圓了，再聯想到午間他發飆的樣子，“你。。。你對他做了什麽？”

“沒什麽，一點小手段而已，你不會忘記我本來就是一個壞人？”李四貼著馮七的耳朵不在意的說。

馮七的臉又紅了，趕緊躲開沒再說什麽。

二人的下一站又是開封。

賴舵主最近混得不錯，辦了幾件讓幫主賞識的事，手下的兄弟也越來越孝敬，似乎還碰到了一個紅顏知己，所謂的人生得意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這時正哼著小曲往自己的住處走，結果剛邁進門檻就發現好日子到了頭，“怎麽又是你？”

“賴舵主這樣說可真是讓人傷心，我可是很想你呢。”李四坐著他的椅子，腳搭在面前的桌子上，一臉戲弄地看著他。

“少來，又想要老子幹什麽？快說。”這賴舵主覺得自家的祖墳一定是選錯了地方，才讓他碰上這麽個喪門星。

李四剛到開封，還沒有見到要找的人，不確定是否需要丐幫插手，他來找這舵主賴某只是想讓他派幾個兄弟幫忙照看一下馮七，出了上次的事，他不再放心他一個人。

說到馮七，賴某突然露出一個齷齪的笑容，“唉我說兄弟，你和你家那位進展得怎麽樣了？”

“什麽進展得怎麽樣了？”李四眼睛一翻，一副再說就撕了你的嘴的表情。

“別嘴硬啦，哥什麽人沒見過，就你那點小心思。。。不過你不想說就算了，哥本來想幫兄弟一把的。”賴某故意賣了個關子。

李四眨了眨眼睛，他已經抓這個賴舵主幫他辦過幾次事了，雖然每次都牢騷滿腹，但每次都辦得不錯，而且，不管他嘴上如何嫌棄李四，其實對他挺親近的，“你想說什麽？。。。”

馮七一個人坐在房間裏正一邊喝茶一邊看書，桌上的晚餐還沒有動。這次的案子異常的順利，午時過了沒多久李四就帶回了足夠的證據，鑒於手上暫時沒有其他的案子，馮七決定在開封休息幾天。不過李四說碰到了朋友，晚上可能會晚些回來。

直到快三更馮七才聽到隔壁開門的聲音，沒過一會兒，自己的房門就被敲響，馮七沈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