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晚會報的。”李四咬著牙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一邊觀察著營地上的巡邏守衛，一邊焦急地等待著深夜的降臨。

他有十一天沒有見到馮七了，那比十一年還要長，尤其看到馮七遭受的折磨，更讓他的心滴出血來，以至他放倒守衛後掀門簾的手都在抖。

他本以為馮七已經睡了，但踏進帳篷後看到的景象卻幾乎嚇飛了他的七魂六魄，“馮七你在幹什麽！！！”他壓著聲音低吼了一句，一步沖過去跪在馮七面前死死攥住了他的手。

馮七正舉起手中的羊骨蓄勢向胸口刺去，卻驀然聽到了讓他疑是夢中的聲音，然後手一下子就被另一雙大手握住了，他沒有李四那麽好的視力可以夜中視物，但這聲音，這雙手，這氣息，這感覺他太熟悉了，“李四！！！？？？”，顫抖的聲音裏有驚喜，有期盼，有委屈。。。

“是。。。是我。。。對不起。。。”，李四握著馮七的手，死命地盯著他看，生怕一眨眼面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對不起。。。對不起。。。”他說不出其他的話，只是不斷地重覆著這三個字傾訴著他的悔痛和思念。。。

馮七幾乎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李四居然就這樣突然地出現在他面前，完好無損的！他一把握回李四的手腕，“對不起，李四，那不是真的，我不是認真的。。。”

“什麽不是認真的？”李四楞了一下，不知他在說什麽，伸手扳住馮七的肩膀將他拉近了一點兒。

“我沒有對你失望，從來都沒有。”馮七開始感謝上天了，他終於又看到了李四那雙明亮的眼睛，而且親口告訴了李四他的心意。

“哦，馮七，”李四有些無奈地笑了，這個時候他想的居然是這件事，“我根本就沒在意，一點兒都沒有，真的！不過，”李四從他手裏拿過那根纏成匕首樣的骨頭，“以後不許再做這種傻事了，只要我活著，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的。。。不許再做這種傻事。。。”李四扶著馮七的肩膀，想著自己一步之差幾乎來遲，湧起一陣深深的後怕。

但這根羊骨卻勾起了馮七的恐懼，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急於結束生命的原因，想起了這三天來他的夢魘，想起了那十八個因他而慘死的同胞，想起了那一幕幕循環往覆的畫面，一聲聲不絕於耳的慘叫。。。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帶著滿滿的恐懼和無助看著李四，“可是他們，他們，她。。。。”

看著馮七驚懼的眼神，感受著掌下落葉般的顫抖，想像他遭受的那些折磨，李四終於忍不住將他攬進了懷裏，“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我保證。。。”他輕輕摟著他，溫暖有力的手一下一下撫過他的肩背，一點一點撫去他的恐懼和不安。。。

馮七在李四的懷裏漸漸平靜下來，雙手抓著他的前襟，噫語般地喃喃，“帶我回家。。。”

“好，我們回家，這就走。”李四用力摟了下馮七，“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站起身才走出兩步，突然想到什麽，一回頭果然看到馮七眼中漸消的恐懼再次凝聚起來，緊咬著嘴唇忍著沒有叫住李四。李四忙一步又跨回去，伸手重新摟住馮七，“對不起，我沒說清楚，我只是去抓個士兵來給你換他的衣服，很快。”直到馮七點點頭，他才放心地再次放開手向門口走去。

李四出門將之前放倒的守衛提了一個進來，幫馮七換上他的衣服鎧甲。

要將馮七從這裏帶出去並不容易，突厥治軍有方，軍紀嚴明，即使穿著軍服不按規定路線在營地裏行走也是非常危險的；而騎兵都分布在外圍，中軍大營內沒有馬匹，所以小熊也只能被留在外面。

李四雖然身懷絕技，但畢竟是血肉之軀，在金盔鐵甲強弓勁弩中出入敵陣自保或許沒問題，但帶著一個不會武功的成年男子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尤其他一路追蹤馮七而來，路上根本不曾休息，每次都是小熊實在跑不動了，一人一馬才隨便在路邊找個地方瞇上一兩個時辰，找到這裏時李四早已疲累不堪，現在全憑一股意念在支撐著他。

而他現在需要帶著馮七躲過中軍營內的1000近衛步兵，外圍能在接到作戰信號的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的5000近衛騎兵，以及再外圍的數萬突厥鐵騎。。。

但只要能跟小熊會合，馮七就安全了，李四暗暗地捏了捏拳頭。

李四幫馮七正了正頭上的頭盔，“我們走吧，等下不論我做什麽，都別說話，別回頭，好麽？”馮七再次點點頭，有李四在，他就會感到安心，他已經不記得這種感覺是從何時開始的了。

馮七很虛弱，李四半攙半扶著他慢慢走出去，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他們的異樣就會被巡夜的士兵發現，而他沒有辦法將分散在一覽無餘的空曠營地內的所有人同時不留痕跡的幹掉，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跑，在敵人完全進入戰鬥狀態前跑出他們弓箭的射程。

兩人慢慢向營門走去，在聽到第一聲“站住”時，李四一把抱起馮七，用盡全力向外沖去，身後是此起彼伏尖銳的哨音，整個突厥大軍像條沈睡的巨獸在夜半被入侵者驚醒，咆哮著將全部憤怒凝聚成接下來的致命一擊。

馮七被李四抱在懷裏，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身後先是士兵的吶喊，接下來加入了戰馬的嘶鳴，然後就是羽箭碰空的聲音。開始時箭束尚稀，李四憑借著聲音還能不斷地跳躍閃避，但隨著追兵越來越多，羽箭匯聚成墻，已經避無可避，但好在李四此時已跑出足夠遠，箭束到達時已近強弩之末，雖然射到了李四身上，但傷口都不深，甚至隨著李四的跑動自己就掉落了。

看著馮七心痛的眼神，李四還在安慰他，“沒事，不深，不疼。。。”。

但是突厥軍中也有一些武林高手或膂力過人的人，他們的箭法更準速度更快更難躲避，他們射出的箭射程更遠，殺傷力更大，這種箭憑聲音就能夠分辨出來。好在這樣的高手並不多，還是有些空檔留給李四，但即使這樣，形勢也變得越來越嚴峻，尤其李四受的傷越來越多，步子也越來越慢。。。

馮七忘記了後面的追兵，只是一心一意地看著將他整個護在胸前的李四，他很想說，“放我下來吧，你一個人走，帶著我，最終的可能是我們兩個人都得留下。”但他沒有說，他已經說過一次傷害李四的話了，他不會再一次用語言來質疑甚至侮辱他的品格。。。

李四看看前面已經到了小熊藏身的地方，馬主要靠聽覺和嗅覺感知事物，視力並不好，看不到他們，想到這裏，李四將馮七全部的重量掛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伸到嘴裏吹了聲口哨。但就是這一分神，也因為重心稍微移動了一下，一只重箭射中了李四的右肩，直透肩胛。

“李四！”，馮七驚呼一聲，而李四只覺手中一沈，幾乎托不住馮七的重量，而腳步一個踉蹌間，又一只重箭正中後腰，李四再也支持不住，隨著慣性向前狠狠地摔出，但就在撲地的一瞬間，他還是用左臂撐住了地面和自己，將馮七輕輕放在了地上。

“李四。。。”馮七哽住的聲音已說不出更多的話，能讓李四失去身體控制的傷不用想也知道有多重。

李四沒有聽到小熊的聲音，他擡起頭看著馮七，眼中寫滿了愧疚，“對不起老板，我可能要食言了，沒能帶你回家。。。”說到這裏，這個嚴刑之下都不曾皺過眉的七尺男兒眼中居然泛起了淚光。

馮七這時已不再驚惶，只是輕輕用手指抹去李四額頭上的冷汗和睫毛上的淚珠，“沒關系的李四，回不了家，能和你一起死在這裏也很好。”

聽到這句話李四的眼中突然閃出異樣的神采，不敢相信般地追問了一句，“真的？”

“真的，”馮七微笑著說，“真心的。”

他們笑對彼此，忘記了越來越近的追兵。。。

就在這時，一聲馬嘶驚醒了李四，是小熊，小熊已飛一般地沖了過來並且伏在了他們身旁，李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和馮七挪上馬背，“小熊，走！”

小熊揚起四蹄，奮起神威，逐漸將追兵甩在身後，馮七一手抓緊馬鞍，一手死死扣住環在他腰間李四的雙手，李四已經昏過去了，軟軟地伏在他的背上。。。馮七心急如焚，他需要藥，需要安全的地方，需要立刻為李四療傷。。。

這並不是他們來時的方向，所以小熊只是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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