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七抿著嘴，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請將這個轉交給客棧老板，賠償他的損失。”

李四掂了下手中的錢袋，差不多有二十兩紋銀，“你果然很大方，夠買幾間客棧了。”

“算是壓驚好了，希望他沒有受到傷害。”

“你不怕我拿了它不再回來？”

馮七奇怪的看了李四一眼，“李公子，雖然我們今天是初次見面——當然，如果前面那些天不算的話——我對你的為人並非一無所知。。。”

李四再笑了笑，將錢袋收到懷裏卻並沒有馬上離開，他四下看了看，突然抱起馮七躍上一棵大樹，將他安置在丈餘高的兩根樹杈上，“抱緊了。”

“李公子，你做什麽？”馮七雙手緊緊抱著面前的樹幹，兩腳懸空，小心地透過枯枝向下看了一眼，抖得更加厲害。

“這裏並不安全，剛才的人可能會找過來，周圍常有強盜出沒，就算沒人，也可能有耐不住饑餓的野獸趁夜出來覓食。。。抱緊了，別作聲，我很快回來。”說玩馮七眼前一花，李四已人影不見，像一道閃電。

馮七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以免抖得太厲害掉下樹去，現在他真的開始擔心李四不會回來了，那他一定會餓死在這棵樹上。

好在他的雀鷹就在旁邊，這給了他一些安慰，讓等待的時間沒有那麽難捱，但他仍然覺得像是過了一百年。直到他的手臂已經麻木得好像長在了樹上，他終於聽到了篤篤的蹄聲。

“怎麽這麽久？”顫抖的聲音裏有明顯的埋怨。

“老板，不要這麽苛刻好嗎？半個時辰都還不到，我又背不動你的騾子。。。”李四看著馮七抖得像只兔子，聲音也帶著哭腔，全然不同於往日的沈默謹慎，突然就覺得他很可愛，忍不住就笑了，抱他下來的動作也輕柔了很多。

“如果我理解的沒錯，李公子，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是麽？”馮七整理著衣服，盡量讓聲音恢覆往日的平靜。

“去哪裏？”

“還不確定，只是先離開這裏，我知道50裏外有個小鎮，我們可以去那裏休息一下，再準備一些行李。”除了騾子李四並沒有帶回任何東西，整個客棧幾乎都燒掉了。

“也許我們應該再走遠一點，剛才那些人並非烏合之眾，也許現在就已經出發去追你了。”

“至少先給你準備匹馬。”

“這頭騾子看著還健壯，載我們兩個人應該也沒問題？”李四一本正經的拍拍騾背，馮七的頭毛都豎了起來。

“別緊張老板，”李四覺得很久都沒有像今晚這麽開心過了，“幾十裏路我還走得，尤其最近都吃得很飽。”

馮七聽他提起這件事，突然有些訕訕，正準備找些話題岔開。

“要我幫忙麽？”看到馮七站在騾子旁邊，李四突然問。

“李公子，我今天才認識你，但是我已經一個人很久了。”言下對自己被李四小看頗有些不忿，雖然他還是費了些力氣才爬上騾背。

一人一騎沿著官道在微曦的晨光中緩緩而行，雀鷹在空中盤旋，五十裏而已，慢慢走兩個時辰也到了，還趕得及吃早飯。

“你。。。騎馬麽？。。。我是說，也許你該準備一頭驢子？”李四看著馮七，忍了很久還是問了出來。

“李公子，我當然會騎馬，只是你也知道我的腿不是很好，不是必要的時候，這樣坐著會讓我更舒服一些。至於這頭騾子，當時我沒有買到馬而已。”馮七側坐在騾背上了然的回答。

“像回娘家的小媳婦。”李四心裏想著忍不住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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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二人在辰時就到了小鎮，先將騾子換成兩匹馬，然後決定吃過飯再繼續趕路。

李四的一身裝扮不出意外地引來了眾人的側目，但沒有店家會跟馮七的銀子過不去，不管是否是裝出來的樣子，總之將二人熱情的迎進門。李四是從不會為這些身外事糾結的，徑自為二人挑了個靠窗的好位置。

早上的客人不多，不出意外有一半的座位空著，但二人周圍幾桌靠窗的好位置空著就不太對了。

“看來大家都不太習慣我的裝束。”李四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喝酒，現在也只是在安靜地吃著一碗面。

馮七大概沒想到李四會主動提起這個話題，一時之間居然楞住了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原本想的是待條件允許，比如在哪個客棧安頓下來，李四自然會沐浴更衣，至於在那之前，也只能安於現狀。

不過他雖然不會因了李四的穿著而對他有什麽不同的看法，但也頗能理解他人的感受——所以他多付了兩倍的飯錢——至少他本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穿成李四這個樣子。

所以他慢慢說，“我想我可以理解。”

“但你似乎並不太介意？”李四繼續旁敲側擊，他相信馮七是今天才知道他的身份，那他想知道之前的月餘是什麽吸引了馮七的註意。

但不知馮七是故意回避這個問題，還是思路走上了另一個方向，“外表通常是不可靠的，李公子，盲目信任會付出巨大代價。”

“就象你一樣？”李四頗玩味地看著面前揮金如土的測字先生。

“我說的是你，李公子。”

彼此彼此的二人並沒有逗留太久，他們還有兩百裏路要趕，而李四不希望馮七趕路趕得太辛苦。

到了最終的目的地時剛過申時，不同於早上的小鎮，這裏是京城左近的重鎮，人口眾多，又是午後，街市上熙熙攘攘。

李四本以為二人會找個偏僻不引人註目的地方落腳，所以當馮七在車水馬龍的醉仙樓前下馬的時候，李四忍不住湊了上來，“怎麽了老板，捱不住清貧的日子了？”

馮七白他一眼，“對於一個測字先生來說這裏更安全。”停了一下，“而且，這裏確實也更方便。”

李四跟在泰然自若的馮七後面走進醉仙樓，這裏是達官顯貴，富商巨賈的聚集之地，就是馮七的衣著也太寒酸了些，更不要提李四。好在這裏的人都還見過些市面，看著二人的氣勢，不管心裏作何感想，臉上如何表現，嘴裏總還是客氣的。李四斜眼看著賬房和小二的嘴臉，等著他的老板拿銀子出來砸死他們。

但馮七接下來的行為成功地再次刷新了李四對他的認知，想想也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隨身能帶多少銀子呢？所以他遞到櫃臺上的是一片金葉子。

李四看到那個賬房先是眼睛一亮，隨即找了個借口轉過身去，估計是用金子試牙口去了，再轉過頭來的時候，臉上就笑出了一大朵花。

李四嗤笑了一聲轉身徑自上樓，身後傳來他老板好整以暇的吩咐，“兩間上房，需要沐浴，準備兩套成衣，那位先生要修面，晚些要一位裁縫。。。。。。”

敲門聲響起時，馮七正在屏風後整理自己的罩衫，雖然不是定做的，但面料和款式都還不錯，花色雖然不是很理想但也能接受。“請進。”他想大概是李四。

但隨著開門的聲音飄進來的卻是飯菜的香氣，從屏風的空隙中看過去確實有一雙手正將兩個托盤擺在房間中間的桌上。現在已是傍晚，為了趕路今天只吃過早飯，馮七還真有些饑腸轆轆了，但他並沒有吩咐晚飯，不禁一下子警惕起來，“我沒有叫茶點。”

“不是茶點是晚飯老板，你洗澡洗得太久了。”

原來是李四，馮七松了一口氣，系好腰帶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呵！不知是因為換了衣服，還是因為換了衣服後馮七找回了有錢人的感覺，李四覺得面前的小個子一下子高大了起來，就連不太靈便的腿腳似乎都成了有錢人才配得上的富貴病，那在李四看來顏色過於艷麗的外套穿在馮七身上也格外的搭調，襯得蒼白的膚色也褪去了不健康的標簽，改換門庭稱之為養尊處優。

而面前這個有錢人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吃飯吧，我餓了。。。”李四走到桌前，擡頭看到死有錢人沒動，只有眼睛跟著自己轉過來了。

“老板？”

“老板！”

馮七終於被李四吼醒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低著頭走到桌前坐下。他聽說過李四容貌俊美，風姿倜儻，否則也不會被那麽多姑娘惦記，小夥子嫉恨，但見到真面目還是震撼到他了，震撼到一個看破紅塵，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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