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的中年男人。。。

美到最高境界是相通的，說的就是這種情況麽？他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是一種欣賞。。。只是他覺得昨天感的風寒有所加重，似乎發燒了。

“你的鳥呢？”二人悶著頭吃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李四耐不住沈默。

“那是鷹，李四公子。”

“難道不是鳥？”

馮七無語，“它去取信了。”

“取信？什麽信？”李四停下手中的動作，擡起頭看他。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們要去哪裏？它帶回來的信會告訴我們。”

李四徹底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擡擡眉毛，“從哪裏取來的？”

“有機會我會帶你去。”

李四沒來得及繼續追問，因為裁縫來了，在二人身上一翻比劃之後，馮七開始挑布料。李四在旁看著一臉眉飛色舞的馮七，終於忍不住了，“老板，你已經給我做了20套衣服了，下次搬家我拒絕挑行李。”

“已經這麽多了？”馮七仍然埋頭在裁縫帶來的面料樣版裏，“可這兩個看起來也很襯你的膚色。。。這個，還有這個。。。”馮七繼續吩咐著裁縫，那個矮胖子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一個頭兩個大的李四無奈地回隔壁自己房間去休息，進入夢鄉前最後的念頭是，“嗯，他比較喜歡吃豆腐，還喜歡穿花衣服。。。”

隔壁房間窗戶上的細微聲響驚醒了時刻警惕著的李四，他貓一樣摸到門口，悄無聲息地拉開了門，卻剛好看到隔壁的人也探出頭來，原來是雀鷹回來了，腳上綁著一個不太醒目的小竹管。

李四沒有理會房間主人的抗議，跟著雀鷹一起擠了進去，還逗弄著伸手碰了碰它的喙。

考慮到把李四留在這裏自己去他的房間休息並非上佳之選，馮七只好翻著白眼坐到桌邊，將註意力集中在雀鷹帶回來的信息上——薄絹上幾個蠅頭小字：桐裏縣丞，甲申，黃河災銀。

李四擡頭看著馮七等他解釋。

“桐裏鎮，也就是這裏的縣丞，去年貪汙了朝廷撥給黃河流域的災銀。”馮七解說著，並沒有看向李四，眼中積聚了李四未曾見過的怒火。

“五十萬兩，我記得十幾人被斬首，說是盜賊，但贓銀並沒有追回來。”李四知道這件事。

“掩人耳目罷了，這才是事實，他不僅讓那十幾個人做了冤死鬼，還有數萬災民背井離鄉，這其中又不知死了多少人。”

“你是要我去殺了他麽？”李四看著馮七因過於用力抓著桌沿而顫抖的手。

“不，”馮七調整了一下呼吸，“我需要你去找到他貪汙的證據，書信，帳本，贓銀。。。任何能證明他有罪的證據。”

“為什麽那麽麻煩，這種人死有餘辜。”李四不解地看著馮七，他明顯比自己更義憤填膺。

“首先當然是怕錯殺無辜，雖然我對於信息的來源有信心，但我們承擔不起這種失誤。第二，”馮七想了想，“我想，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接受王法的制裁，無論對於平民百姓還是統治階層，或者那些不知情的愛他甚至他愛的家人來說，都更有意義。”

李四似乎從最後的半句話裏聽出了些不同的東西，但他並沒有問，只是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就去。”

“李公子，”馮七在已經走到門口的李四身後站起來，“我想我們不用這麽急。”

“哦？我們等什麽？”李四一臉茫然。

“明天。。。我們可以先去探探路，再計劃一下如何行動。”

“不用那麽麻煩，老板，一個縣丞而已，放心。”李四給了他老板一個溫暖的安慰的笑，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天亮之前李四就回來了，看著他帶回來的東西，馮七喃喃地說，“看來我得增加你的酬勞了，李公子。”

李四帶回來了縣丞去年至今年的賬本，明顯與薪俸不符的一摞田產房屋的地契，一錠刻著“甲申賑災”字樣的府銀，以及一張畫著庫房暗室位置的縣丞府結構圖。

“庫房裏的災銀只有一半左右了，看來這一年多來他很忙。”

“那他現在可以徹底休息了。”馮七抿嘴說著，一分沒耽擱地拿出一個空白的折子開始寫訟狀。

“這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李四看著馮七運筆如飛，他的字很漂亮，整齊幹凈，一如主人。

“是的，希望沒有讓你失望。”

“。。。你自己以前是怎麽做到的？”是的，李四他可以輕松地潛入縣丞府，躲過甚至不知不覺地放倒守夜的家丁，溜進防守嚴密的庫房密室也不是什麽難事，但羸弱如馮七是如何完成這些事的呢？

“我要想辦法，等機會，不僅時間久，還得看運氣，不是每次都會成功，或者說，大多數時候都是失敗的，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道貌岸然，逍遙法外。”馮七停下筆，擡頭真誠地看著李四，“所以，很高興你在這裏。”

李四沒有說話，默默打量著面前認真撰文的小個子——以一己微薄之力打一場沒有勝算的別人的戰爭——良久，“我也很高興能在這裏。。。”

四

無論多麽奇特的日子都能步入正軌，馮七李四這一對也不例外。自從有了李四，解決案子的效率不知高了多少，一般的案子都能在十天半個月內搞定，簡單的只要三兩天。他們多數在中原一帶兜兜轉轉，這裏人煙稠密，貪官汙吏也多一些，而雀鷹也會根據他們的落腳點盡量帶回附近的不法信息，讓他們不至於浪費太多的時間在趕路上。

偶爾沒有案子的閑暇時光，老板熱衷於將李四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帶著去聽戲，而當人們的目光從戲臺上的名伶移到李四身上時，老板的心裏總會有小小的驕傲和得意。其實李四對咿咿呀呀的戲目真心沒有多大的興趣，但他還是喜歡跟在馮七的後面往戲園子裏跑，老板支著下巴隨著唱腔搖頭晃腦時，他就倚著牙床咬著瓜子看他老板的後腦勺。

趕路的時候他們會聊聊各自碰到的風土人情，怕馮七太過辛苦，李四時不時會提議在林間的空地上打尖兒休息，這時的老板通常會坐在地上倚著樹幹，看著已不那麽年輕的李四孩子般的與他的雀鷹在枝葉間飛舞嬉戲，直到玩兒得累了躺在他的身邊打盹小憩。

那天是一個暮春的午後，溫暖的陽光斑駁地灑在李四頎長的身體上，胸膛隨著平緩的呼息微微起伏，嘴角微翹掛著恬然的笑意，臉上的薄汗反射出細碎的光芒。

這樣的景象驀然將馮七拉回多年以前，那時的生活簡單甜蜜，他和自己的愛人也曾這樣躺在陽光下的草地上。但自從陡遭變故失去了包括愛人在內的一切，使命和責任就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他從不曾奢望溫暖和陽光會重新照亮他的生活，但此時的畫面卻如此鮮活地喚醒了他心中的柔軟，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碰觸那充滿活力的面龐。

就在手指幾乎觸到皮膚時他瞬間驚醒，“天，我在做什麽。”但他還沒來得及縮回手，就被另一只溫暖有力的手緊緊攥住。

“李公子是我。”他急忙說到，以為是李四夢中對威脅下意識的反應。

但握著他的手不僅沒有松開，相反他還感覺到了兩束灼人的目光，李四已半睜開眼，溫柔深沈的眸子掩在纖長的睫毛下正瞬也不瞬地盯在他的臉上。

馮七覺得自己的臉騰的熱了，心臟也漏跳了半拍，他驚慌失措地抽回手，笨拙地爬起身向拴在一旁的馬走去，“我們該出發了，李公子。”

李四躺在地上看著蹣跚走開的背影，就像當初在那個陰冷的巷子裏一樣。記得那一天他最終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已沒有任何牽掛將他羈絆在這個世上。。。然後他就來了，驚惶地，急切地，靦腆但是勇敢地。。。

如今半年的時間過去，那曾經拋棄了自己的世界因為他而為自己重新打開了一扇門，門外的天更藍，花更香。。。“我不會讓你從我面前走掉的。”他對著他的背影，誓言一般地說。

馮七騎著馬已經走開了一段距離，因為心神不寧沒有發現李四並未及時跟上。自從半年前偶遇李四，被陰霾籠罩已久的生活對自己似乎也慢慢變得慷慨，李四的正直能幹讓他們的事業更加順利，李四的傾情陪伴也讓自己艱難的旅途不再那麽無助和孤單。

而他自己也從不掩飾對李四的欣賞，無論他的人品能力還是讓人賞心悅目的形象，他就好像在深幽不見天日的海底拾到了一顆明珠，迫不及待不遺餘力地想讓它放出最璀璨的光芒。但他一直以為這只是源於自己本質的浪漫和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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