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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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的食物，但他在他身上覺察不到一絲接受施舍的卑微。那石塑般的身軀，從不因饑餓，寒冷，酒精乃至行人鄙夷的目光等等任何外界的因素而有一絲的瑟縮和顫抖——那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高傲。
可是，我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裏了——他想。
今天在集市上應該給他做件棉衣的，我的太短小他穿不上——他繼續想。
轉過巷口，那個人還在那裏。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這個景象讓他安心——那個人還在那裏。
那一晚，直到晚飯冷透了他都沒有吃。最遲明天早上就該走了，有很多次他甚至選擇連夜啟程。。。他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想著，朦朦朧朧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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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件事來，誰說李四有多動癥的？瞅我們，一躺幾個月，眼皮都不眨一下。XDDDDDDDD
二
小個子男人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他努力撐開沈重的眼皮，窗外灰蒙蒙一片，看不出是什麽時辰。他有些惱，因為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起來，但禮貌促使他支撐起格外僵硬的身體，披上外套，站起身來時差點因為頭重腳輕而摔倒。
門外的客棧掌櫃並沒有讓他感到意外，但掌櫃手中的托盤卻讓他意識到他居然睡到了午時。接過托盤道了謝，他關上門重新回到床邊和衣而臥，他知道他病了，不知是否跟昨夜的那場雪有關。
他給自己把了把脈，不是很嚴重，多喝些開水再休息一下應該就會好。當然他也可以帶病起程，他知道他最好這樣做，但是，再休息一天也沒有關系吧，這裏如此偏僻，誰會找得到呢？畢竟好好休息對自己的身體更好，他似乎為有這樣堂皇的借口多留一天而感到小小的開心。
想起已經是中午了，他重新撐著坐起身來，簡單洗漱了一下，將托盤中的生牛肉端出來招呼窗臺上閉目養神的雀鷹，除了這種萬物蕭條的季節，多數時候他並不需要餵它。
再看向盤中自己的午飯，太素了。想了想他吩咐掌櫃額外準備了一份略豐盛的——應該跟他道個別——準時在午未之交將飯菜端到小巷裏，那個人並沒有因為這個變化而表現出任何不同。
人生就是不斷地相遇，不斷地離別，不斷地忘卻。。。即使這個人給自己的感覺如此的不同，終究也會消失在記憶的長河中。他從不對生活做額外的要求，這樣才不會失望。這一夜他在平靜中沈沈睡去，全然沒有覺察到屋脊墻頭晃動的黑影。
當他驚醒時，一個黑影正捂著眼睛倒在窗外哀嚎，他的雀鷹飛舞在庭院中攻擊著入侵者，掀起一片小小的騷亂。但身材嬌小的雀鷹最終還是被弓箭及長刀逼上高空，他躲在門後看著一支支羽箭穿過窗口在他的床上燃起熊熊火光。
他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在一個黑影破門而入時坦然地面對早已為自己安排好的歸宿，只是希望不要累及到他人，而當黑影抓住他的胳膊時他甚至沒有反抗。
他感到自己伏在一個人背上，那人隔空劈落另一個近身的黑影，還有三個黑影不知為何從房頂翻落地面，黑影背著他踏屋脊向城墻而去，五丈高的城墻甚至沒有阻滯他的腳步。。。這似乎與他想像的不太一樣。。。一直到離城十裏外的一片樹林，小個子男人才被放下。
黑影遲疑了一下，轉身準備離開。
小個子男人亦遲疑了一下，還是張了口，“多謝李四公子救命。。。”話還沒有說完，一只頎長有力的手已卡住他的咽喉。
“你是什麽人？怎麽知道我？”噪音黯啞低沈。
小個子男人覺得一股大力幾乎將他的喉嚨捏碎，本就不甚靈活的脖頸傳來陣陣劇痛。
但隨即那只手緩了一緩，眼前的金星漸漸稍失後他意識到面前的人還在等著他的答覆。
“李公子的獨門掌法，暗器和輕功並不難辨認。”他刻意回避了第一個問題。
“。。。為什麽要說出來，你知道我不會主動傷害你。”李四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像荒野中的狼，小個子男人第一次看到這雙眼睛。
小個子男人沈默了一下，像在決定什麽，“因為我有事相求於李公子。”
“你早就知道我是誰。。。”小個子男人覺得喉嚨上的手又緊了一分，李四的眼睛閃著危險的寒光。
“不，李公子不要誤會，昨日午間我確實是向你辭行的，今天天一亮我本就要離開此地。”
“那是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
“。。。是你的身份，李公子。”
“。。。我為什麽要幫你？”李四松開了手，他覺得這似乎是一個可以談談的人。
是啊，他為什麽要幫自己？這月餘來自己的行為和心思不過是滿足自己的私欲罷了，幹涉與掌控，打著為人的旗號——他在心中嘆了口氣——掙紮了那麽久，卻仍然無法擺脫的束縛。何況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為他做這些，相反，他卻為了這些微不足道置自身於險境而救了自己的性命，自己有什麽理由要求他的幫助呢？
在某一刻，他甚至已打了退堂鼓——不要再害了另一個人了。。。
可是，當他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的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從頭到腳散發著腐朽的氣息，一場小小的打鬥就明顯透支了體力——這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李四公子麽？那個曾經的江湖兒郎的人生目標，名門閨秀的夢中情人？
世界上最殘忍的事就是把美好毀滅給人看不是麽？
小個子男人抿了抿嘴，“反正李公子最近賦閑，而我剛好有一些事情用得到公子的過人才華，當然這並非不情之請，我會為此支付讓公子滿意的酬勞。”
聽到酬勞，李四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個子男人，幹凈，斯文，得體，但並沒有太多的與眾不同。李四的酬勞不是誰都支付得起的，何況還是滿意的。
“如果李公子心存疑慮，我可以先預支一年，或三年。”
李四嘴角似乎翹了一下，扯動了亂蓬蓬的胡子，“你還沒有說是什麽事，我也還沒有答應你。”
“我需要先說明的是，這些事情很危險，有些甚至非常危險，隨時有可能客死他鄉。。。”
“就像你剛才一樣？”
“。。。是的。。。所以你可以拒絕。。。我很抱歉。。。。”小個子男人突然再次猶豫起來，話語也不再連貫。
“你還是沒有說到底是什麽事。”李四似乎很享受與小個子男人的對話，繞了這麽久，他不僅沒有不耐煩，甚至開始笑了起來。
“這個說來話長，我會慢慢解釋或者展示給公子看，但在下可以保證，這些事情不會傷天害理，相反可以稱之為替天行道，不會違背公子的處事原則。”
“我還以為你真的了解我。”李四目光一寒。
“事實上是的。”
“那你應該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麽的。”
“當然知道，但能看得透，才敢說了解。”
李四諱莫如深地望著他，似乎在判斷他的言下之意。
小個子男人停了一會兒，補充到：“我不能保證會將所有事情相告，但我可以承諾不會用謊言搪塞你。”
李四笑了一笑，“就是說你對我的疑問隨時可能保持沈默？”
“是。”
“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天天跟著你，你不會希望我用”餵”來稱呼你。”
“你答應了？”
“我是個好奇心很強的人，再說，我反正也很閑不是麽？”
小個子男人的眼睛閃出比月光還明亮的光華，歪歪嘴角扯出一個掩飾不住的笑，“你可以叫我馮七先生。”
“你剛說過不會騙我。”
“我沒說這是我的名字，只是你可以這樣叫我。”
李四的眼睛危險地瞇了瞇，興趣似乎更大了，“哦！為什麽不是張七，王七？李七也好。”說完最後一句，似乎狡黠地笑了一下。
馮七沒有註意，只是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就算是人生無處不相逢吧。”
“好吧，老板，既然你這樣說。。。接下來我們去哪裏？”李四看看月亮，離天亮大概還有一個時辰。
“我的行李和騾子還在客棧裏，可能要麻煩你先幫我取回來，如果它們還在的話。我本來應該自己去的，但是，你知道這樣可能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麻煩。”
李四又笑了，“不要告訴我你第一次當老板，不用這麽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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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裏了——他想。
今天在集市上應該給他做件棉衣的，我的太短小他穿不上——他繼續想。
轉過巷口，那個人還在那裏。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這個景象讓他安心——那個人還在那裏。
那一晚，直到晚飯冷透了他都沒有吃。最遲明天早上就該走了，有很多次他甚至選擇連夜啟程。。。他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想著，朦朦朧朧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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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件事來，誰說李四有多動癥的？瞅我們，一躺幾個月，眼皮都不眨一下。XDDDDDDDD
二
小個子男人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他努力撐開沈重的眼皮，窗外灰蒙蒙一片，看不出是什麽時辰。他有些惱，因為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起來，但禮貌促使他支撐起格外僵硬的身體，披上外套，站起身來時差點因為頭重腳輕而摔倒。
門外的客棧掌櫃並沒有讓他感到意外，但掌櫃手中的托盤卻讓他意識到他居然睡到了午時。接過托盤道了謝，他關上門重新回到床邊和衣而臥，他知道他病了，不知是否跟昨夜的那場雪有關。
他給自己把了把脈，不是很嚴重，多喝些開水再休息一下應該就會好。當然他也可以帶病起程，他知道他最好這樣做，但是，再休息一天也沒有關系吧，這裏如此偏僻，誰會找得到呢？畢竟好好休息對自己的身體更好，他似乎為有這樣堂皇的借口多留一天而感到小小的開心。
想起已經是中午了，他重新撐著坐起身來，簡單洗漱了一下，將托盤中的生牛肉端出來招呼窗臺上閉目養神的雀鷹，除了這種萬物蕭條的季節，多數時候他並不需要餵它。
再看向盤中自己的午飯，太素了。想了想他吩咐掌櫃額外準備了一份略豐盛的——應該跟他道個別——準時在午未之交將飯菜端到小巷裏，那個人並沒有因為這個變化而表現出任何不同。
人生就是不斷地相遇，不斷地離別，不斷地忘卻。。。即使這個人給自己的感覺如此的不同，終究也會消失在記憶的長河中。他從不對生活做額外的要求，這樣才不會失望。這一夜他在平靜中沈沈睡去，全然沒有覺察到屋脊墻頭晃動的黑影。
當他驚醒時，一個黑影正捂著眼睛倒在窗外哀嚎，他的雀鷹飛舞在庭院中攻擊著入侵者，掀起一片小小的騷亂。但身材嬌小的雀鷹最終還是被弓箭及長刀逼上高空，他躲在門後看著一支支羽箭穿過窗口在他的床上燃起熊熊火光。
他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在一個黑影破門而入時坦然地面對早已為自己安排好的歸宿，只是希望不要累及到他人，而當黑影抓住他的胳膊時他甚至沒有反抗。
他感到自己伏在一個人背上，那人隔空劈落另一個近身的黑影，還有三個黑影不知為何從房頂翻落地面，黑影背著他踏屋脊向城墻而去，五丈高的城墻甚至沒有阻滯他的腳步。。。這似乎與他想像的不太一樣。。。一直到離城十裏外的一片樹林，小個子男人才被放下。
黑影遲疑了一下，轉身準備離開。
小個子男人亦遲疑了一下，還是張了口，“多謝李四公子救命。。。”話還沒有說完，一只頎長有力的手已卡住他的咽喉。
“你是什麽人？怎麽知道我？”噪音黯啞低沈。
小個子男人覺得一股大力幾乎將他的喉嚨捏碎，本就不甚靈活的脖頸傳來陣陣劇痛。
但隨即那只手緩了一緩，眼前的金星漸漸稍失後他意識到面前的人還在等著他的答覆。
“李公子的獨門掌法，暗器和輕功並不難辨認。”他刻意回避了第一個問題。
“。。。為什麽要說出來，你知道我不會主動傷害你。”李四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像荒野中的狼，小個子男人第一次看到這雙眼睛。
小個子男人沈默了一下，像在決定什麽，“因為我有事相求於李公子。”
“你早就知道我是誰。。。”小個子男人覺得喉嚨上的手又緊了一分，李四的眼睛閃著危險的寒光。
“不，李公子不要誤會，昨日午間我確實是向你辭行的，今天天一亮我本就要離開此地。”
“那是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
“。。。是你的身份，李公子。”
“。。。我為什麽要幫你？”李四松開了手，他覺得這似乎是一個可以談談的人。
是啊，他為什麽要幫自己？這月餘來自己的行為和心思不過是滿足自己的私欲罷了，幹涉與掌控，打著為人的旗號——他在心中嘆了口氣——掙紮了那麽久，卻仍然無法擺脫的束縛。何況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為他做這些，相反，他卻為了這些微不足道置自身於險境而救了自己的性命，自己有什麽理由要求他的幫助呢？
在某一刻，他甚至已打了退堂鼓——不要再害了另一個人了。。。
可是，當他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的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從頭到腳散發著腐朽的氣息，一場小小的打鬥就明顯透支了體力——這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李四公子麽？那個曾經的江湖兒郎的人生目標，名門閨秀的夢中情人？
世界上最殘忍的事就是把美好毀滅給人看不是麽？
小個子男人抿了抿嘴，“反正李公子最近賦閑，而我剛好有一些事情用得到公子的過人才華，當然這並非不情之請，我會為此支付讓公子滿意的酬勞。”
聽到酬勞，李四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個子男人，幹凈，斯文，得體，但並沒有太多的與眾不同。李四的酬勞不是誰都支付得起的，何況還是滿意的。
“如果李公子心存疑慮，我可以先預支一年，或三年。”
李四嘴角似乎翹了一下，扯動了亂蓬蓬的胡子，“你還沒有說是什麽事，我也還沒有答應你。”
“我需要先說明的是，這些事情很危險，有些甚至非常危險，隨時有可能客死他鄉。。。”
“就像你剛才一樣？”
“。。。是的。。。所以你可以拒絕。。。我很抱歉。。。。”小個子男人突然再次猶豫起來，話語也不再連貫。
“你還是沒有說到底是什麽事。”李四似乎很享受與小個子男人的對話，繞了這麽久，他不僅沒有不耐煩，甚至開始笑了起來。
“這個說來話長，我會慢慢解釋或者展示給公子看，但在下可以保證，這些事情不會傷天害理，相反可以稱之為替天行道，不會違背公子的處事原則。”
“我還以為你真的了解我。”李四目光一寒。
“事實上是的。”
“那你應該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麽的。”
“當然知道，但能看得透，才敢說了解。”
李四諱莫如深地望著他，似乎在判斷他的言下之意。
小個子男人停了一會兒，補充到：“我不能保證會將所有事情相告，但我可以承諾不會用謊言搪塞你。”
李四笑了一笑，“就是說你對我的疑問隨時可能保持沈默？”
“是。”
“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天天跟著你，你不會希望我用”餵”來稱呼你。”
“你答應了？”
“我是個好奇心很強的人，再說，我反正也很閑不是麽？”
小個子男人的眼睛閃出比月光還明亮的光華，歪歪嘴角扯出一個掩飾不住的笑，“你可以叫我馮七先生。”
“你剛說過不會騙我。”
“我沒說這是我的名字，只是你可以這樣叫我。”
李四的眼睛危險地瞇了瞇，興趣似乎更大了，“哦！為什麽不是張七，王七？李七也好。”說完最後一句，似乎狡黠地笑了一下。
馮七沒有註意，只是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就算是人生無處不相逢吧。”
“好吧，老板，既然你這樣說。。。接下來我們去哪裏？”李四看看月亮，離天亮大概還有一個時辰。
“我的行李和騾子還在客棧裏，可能要麻煩你先幫我取回來，如果它們還在的話。我本來應該自己去的，但是，你知道這樣可能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麻煩。”
李四又笑了，“不要告訴我你第一次當老板，不用這麽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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