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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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的備忘錄(11)

總是要失去才懂得後悔,人真是犯賤。

——米羅

“米羅,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你在這裏等我回來。”

哈迪斯一邊穿外衣一邊對正在吃冰激淋的米羅說。

“我和你一起去。”

米羅說著蹦蹦跳跳的從床上的草稿紙下面翻出自己的外套穿上。

“你要和我一起去?”

哈迪斯有些訝異,米羅把臉一沈,說:

“是啊是啊,哈迪斯大人,我有多久沒離開過這地方了,囚犯還有放風時間呢。”

“噢,我疏忽了。”

哈迪斯歉意的一笑,幫米羅穿好外套,攬著他的腰出了房間。

黑色的豪華房車飛馳在公路上,米羅專註的看著窗外的景物,如果再不出來透透氣,米羅覺得自己就是一臺“多功能解密電腦”。

唉……不知道大家都怎麽樣了,史昂會不會怪我啊……

米羅悶悶的想著,車子一停,哈迪斯示意米羅下車。這是一間非常隱蔽的咖啡吧,環境幽雅,米羅跟在哈迪斯後面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店裏的裝飾。

“好久不見,哈迪斯。”

一個聲音傳來,走在前面的哈迪斯坐在一個男人對面。

“朱利安,這是你要的東西。”

哈迪斯說著一招手,一旁的拉達曼迪斯就把一封文件袋交到名叫朱利安的人手中。

朱利安盯了東張西望的米羅兩眼,客客氣氣的對哈迪斯說:

“和你合作就是痛快,餘下的款項我已經派人打到你帳上了,你現在就可以查收。”

哈迪斯一擺頭,拉達曼迪斯就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他對哈迪斯耳語:

“已經到帳了。”

“那我就告辭了,朱利安。”

哈迪斯說完起身要走,朱利安站起身攔住他,用眼睛一瞟正在看風景的米羅問:

“我怎麽不記得你身邊有這麽一個人。”

哈迪斯冷冷的揮開朱利安的手說:

“你問的太多了,朱利安。”

“好好,”

朱利安忙搖手懧錯:

“我惹不起你,哈迪斯,你請。”

米羅以為哈迪斯辦完了事情轉身也要走,突然一束束燈光照的他眼睛生疼,耳朵聽見齊刷刷的子彈上膛聲。

“不許動!警察!都把手舉過頭頂!”

米羅一下沒反應過來,他的眼睛被燈照的什麽都看不見,就聽見好像有人澤出什麽東西,而後槍就響了,場面登時亂作一團。米羅下意識的動作就是十分經典的雙手抱頭蹲下,他聽到子彈在他身邊橫飛,接著不斷有人倒地,接著聽到史昂高喊一聲:

“哈迪斯!放下武器!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米羅趕緊擡頭,蹲著的角度讓他不再受燈光的影響,他終於看清了對面黑壓壓的武裝警察,史昂站在最前面姿勢帥到爆的端著一桿沖鋒槍。

哈迪斯呢?

米羅扭頭去找,才發現哈迪斯身上已經掛了彩,黑發有些淩亂,看到自己正望著他,那湖水綠色的眼瞳閃過一片陰霾。緊接著,哈迪斯用可以和獵豹相媲美的速度一把拉起米羅,右手從後勒住米羅的脖子,左手的手槍頂住米羅的太陽穴。

局勢瞬間扭轉。

哈迪斯冷冰冰的對史昂說:

“讓你的人放下槍,不然他就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史昂恨的一跺腳,擡起胳膊作了個手勢,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紛紛垂下槍口。

“讓開。”

哈迪斯命令道,挾持著米羅慢慢退出咖啡吧,動作謹慎的上了車,絕塵而去。史昂在後面大吼一聲:

“追!”

警笛呼嘯,警車傾巢出動,緊追不舍。

米羅這時候才琢磨過味兒來,他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驚呼:

“哈迪斯,那份文件有問題是不是?”

哈迪斯一邊加速超車一邊點頭:

“對,我們上當了。”

“哈迪斯你沒受傷吧?”

米羅緊張的看著哈迪斯染血的衣服,黑發男人淺淺一笑,說:

“你這麽擔心我麽,米羅。”

米羅扭頭看著後面紅藍閃爍的警燈:

“哈迪斯,你想怎麽辦,那麽多警察啊!”

哈迪斯平靜的回答:

“他們不會傷害你的,米羅。”

米羅心中暗叫不好,他忙拉住哈迪斯的一只胳膊問:

“你什麽意思?”

哈迪斯有些淒涼的微笑道:

“我不能帶你一起走了。”

還沒等米羅再問,哈迪斯一腳剎車,停在了跨海大橋一側,二話不說拉過米羅的領子在那誘人的紅唇上留下一計熱吻,接著頭也不回的踹開車門從橋上飛身躍下。

“哈迪斯——!”

米羅前腳剛邁出車門,警察後腳就到了,於是米羅被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團團圍住,按在地上。

“別傷他,自己人!”

史昂匆忙趕過來解圍,扛起米羅上了自己的車。

米羅被史昂一路扛回軍情八處,像面袋子一樣被澤在審訊室的座椅上。史昂氣不打一處來,指著米羅的鼻子訓:

“你小子過的挺滋潤啊?你快把我們逼入絕境了你知不知道!”

米羅火氣更沖,他拉開自己的衣領沖史昂喊:

“我能活著站在你面前你就謝天謝地吧!”

這回輪到史昂傻眼了,他看著那道猙獰的疤痕放輕了語氣:

“怎麽回事?”

米羅松開手,撓撓頭,東拼西湊一樣的說:

“他用鏈子把我鎖起來了。”

史昂一挑眉:

“然後呢?”

“什麽然後?你們就沒有一個人知道我有‘鐵鏈恐懼癥’麽?”

米羅雙目含淚,馬上就要奪眶而出。史昂不愧是軍情八處的負責人,眼珠轉了兩圈兒,就猜透了前因後果。

“他鎖著你,你就會自殘,是麽?”

米羅吸了把鼻涕點點頭。史昂瞇起眼睛又問:

“他救了你,所以你就對他感激涕零,幫他破譯了?”

米羅重重一拍自己面前的桌子,沖史昂喊:

“你少這麽諷刺我!他是救了我,可他天天就把鐵鏈放在我床邊,我不幫他就是死路一條,我能怎麽樣!”

米羅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從某種程度上說,自己是在掩護哈迪斯,可是現在,米羅心亂如麻,滿腦子都是哈迪斯那倉促的一吻。

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了。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過兩天再來,這邊的叛徒也要原形畢露了。”

史昂剛想走,米羅開始展開進攻,他壓低聲音問:

“誰寫的那份文件?”

“啊?是穆。”

“他人在哪兒?”

米羅兩眼通紅,整個人猶如正在噴發的活火山。史昂從沒見過米羅這幅模樣,他一楞神:

“啊?”

“我問你你那個不爭氣的徒弟在什麽地方!!”

米羅的高分貝讓史昂一陣耳鳴,他揉揉耳朵說:

“他怕被你拆皮去骨,已經跑了。”

“哼哼,算他有自知之明。”

米羅兩手叉腰,陰險的笑道。史昂心中一動,他一手按住米羅的肩膀問:

“你不會是在擔心哈迪斯吧?”

米羅一聽這話,立刻用手戳點史昂的腦門叫:

“我是人民!人民!你們愛玩槍林彈雨的游戲別牽扯上我!我長這麽大連槍都沒摸過!”

史昂若無其事的擦了把臉上的口水,安慰米羅: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人民,人民,所以讓你先去休息,這邊我們來善後,好吧?”

“哼!”

米羅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旋風一樣刮走了。史昂望著米羅的背影納悶:

“這孩子什麽時候脾氣變得這麽大?”

回到自己的臨時寓所,米羅頹然的倒在床鋪上。腦中放電影一樣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幕一幕。

史昂沒有猜錯,米羅的確是在擔心哈迪斯。

一想起那個淒涼的微笑,和那個離別之吻,米羅的胃就一陣絞痛。

千萬不要被抓到啊,哈迪斯……

米羅在心裏不住的為哈迪斯祈禱,就這樣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嘈雜的汽車轆轆聲把米羅從睡夢中拽醒,他還習慣性的等著哈迪斯把早餐車推到自己面前,直到一陣警笛打碎了他的幻想。

怔怔的坐起身,米羅才意識到哈迪斯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雙手抱著膝蓋,米羅埋頭回味。

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睡覺時身邊的溫暖;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有人對自己寵溺的微笑;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耳邊呢喃的低語。

哈迪斯,我被你慣壞了呢……

米羅哽咽的想著,喉嚨一陣幹澀,腹中空空如也。沮喪的起身穿衣,米羅來到大街上“掃馬路”,任由雙腿帶著自己東游西蕩。當實在累的走不動時,米羅發現,自己居然來到了伊利西亞的正門,只是如今,這裏的店鋪已經被出租了,一片蕭索的景象。米羅望著那玻璃窗上的招租廣告,心中難過:

哈迪斯,你在哪裏?

透過那扇玻璃窗,米羅仿佛回到了那個瓢潑大雨的下午,自己被澆成落湯雞一樣,推門進了伊利西亞,也推動了自己命運中的一片齒輪。

忽然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不停,米羅接過電話,史昂的聲音傳來:

“米羅,過來一趟,有點東西要你辨懧一下。”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米羅擡手招了一輛計程車,前往軍情八處。

“米羅!”

史昂招呼著剛進來的人:

“這裏這裏。”

米羅跟著史昂進了一間審訊室,發現桌上鋪著很多散碎的東西,史昂指指桌案,對米羅說:

“你來看看,這些是不是哈迪斯的東西?”

“啊?”

米羅心頭一震,忙瞧向桌案上,一件殘缺不全的黑衣就擺在那裏,米羅的眼淚差點掉出來。

那麽熟悉的顏色和質地,曾經,自己被他抱在懷裏的時候,臉頰還在這件衣服上蹭過。

“米羅?”

史昂伸開五指在米羅眼前晃晃,米羅這才回過神,偏過頭不去看史昂,只對他說:

“是他的東西。”

“行了,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史昂明顯察覺米羅的走神,但他也不好再追問,米羅聽到史昂這句話如得特赦,匆匆忙忙的離開了,還帶倒了一排椅子。

逕自回了寓所,米羅伏倒在床上嗚咽的哭泣。他心裏不清楚史昂怎麽會有那件衣服,連彈孔都清晰可見,看到那件衣服,米羅好像回到了事發當天,他看著哈迪斯跳下大橋的背影,被一群武裝警察按倒在地。

哈迪斯,

米羅在心中上萬次的念叨,

千萬不要有事……千萬……千千萬萬……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米羅隱約聽到有人在敲自己的房門,他睜開眼,發現天已黑透,半個月亮散發出皎潔的光芒投入室內,米羅不禁有些害怕,以前看過的什麽恐怖片一時都湧現在腦中。

一開門不會遇到機械戰警吧……

米羅想無視那若有若無的敲門聲,但是那聲音持續不斷,讓米羅很惱火,他火氣一上來,不管三蒳二十一,拉開房門剛要破口大罵,嘴巴就被人捂住,接著自己的身體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房門應聲關閉。

“別叫,是我。”

來人在米羅耳邊吐著熱氣說,而後慢慢放開了手掌。米羅喜出望外的看著月光下那個黑色的身影,眼淚簌簌落下,嘴唇張了合,合了張,卻發不出聲音,好容易找回自己的聲線,米羅激動的摟著來人脖子壓低嗓音說:

“哈迪斯……”

“米羅……”

哈迪斯一把將米羅抱在懷裏,米羅用手環著哈迪斯的腰,小聲問: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危不危險啊?”

哈迪斯輕笑一聲:

“危險也顧不了了,我想你想的發瘋。”

米羅感動的擡起頭對黑發男人說:

“我今天看到你的那件衣服,你知不知道把我嚇壞了……”

“他們還真找到那件衣服了,哼。”

這一切好像在哈迪斯意料之中,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米羅又被哈迪斯緊緊抱在懷裏,大氣都不敢出,終於等到外面又寂靜下來,哈迪斯無奈的對米羅說:

“我不能久留,必須走了。”

米羅拽住哈迪斯的衣擺,望著那醉人的湖水綠色眼瞳低語:

“哈迪斯,帶我走吧。”

“米羅,你……”

米羅這個決策出乎哈迪斯預料,他看著在月光下淚眼婆娑的米羅,心頭一癢,俯身狠狠吻住了那微張的紅唇,米羅也忘情的回吻,兩個人一時都情難自禁。還是哈迪斯先找回自制,推開米羅,抱著他喘息,在他耳邊說:

“再等我兩天,米羅。”

說完,一個閃身,離開了米羅的寓所,蹤跡全無。只剩米羅站在月光下望著外面的夜色癡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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