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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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的備忘錄(9)

事不過三。

——米羅

當眩目的日光將米羅晃醒的時候,他悲哀的發現,自己被鎖住了。左手腕上一根冰涼的鐵鏈牢牢的把自己牽制在房間角落的墻壁上。

擡眼張望四周,米羅發現自己所在的房間很大,也很奢侈。

這很符合哈迪斯的作風。

米羅試著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他站起身來回走動,想確懧鐵鏈到底能伸多長,卻更加悲哀的發現,無論是前往窗戶還是前往門,鐵鏈的長度都剛好讓他差一臂的距離夠到窗框或門沿。

不是吧……

米羅還不死心,走向鐵鏈固定端的那面墻,想試試能不能把鐵鏈從墻上拉下來,連吃奶的力氣都用盡之後,米羅放棄這個辦法,轉而思量怎麽能把鐵鏈割斷。

“你割不斷它的。”

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傳來,米羅眼角直抽,他擡起頭看著站在房門口的黑發男人說:

“把它解開!”

“解開?”

哈迪斯冷笑一聲,走近米羅說:

“我可不想你再耍什麽花招從我身邊逃開。”

“你!”

米羅氣結,自己現在這樣子跟寵物犬有什麽區別?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悶悶不樂的坐在床上,米羅還在扯著那條鐵鏈,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哈迪斯用手一指大床旁邊的書桌,對米羅說:

“它並不影響你工作,米羅,我希望你能繼續破譯文件。”

“你鎖著我我沒心情。”

米羅動作更加劇烈的扯拽著鐵鏈,心裏焦躁不安。

這回插翅難飛了……

“米羅,”

哈迪斯彎下腰,用手抓住米羅被鎖的那只手腕,冷漠的說:

“我想我告訴過你,我會怎麽對付違抗我命令的人。”

米羅一下子癱倒在大床上,蜷縮著身體,雙手抱頭,含糊不清的沖哈迪斯發脾氣:

“我怎麽得罪你了哈迪斯,你憑什麽三番五次綁架我?”

“有時間發牢騷,”

哈迪斯轉身離開,關上房門前補全了那句話:

“還不如早點開始工作。”

聽到房門關上,米羅把頭埋在枕頭下無言的慟哭。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卡妙或者史昂,自己對被鐵鏈鎖住有著強烈的排斥心理。米羅上中學的時候還特意為此看過心理醫生,那個醫生告訴他,他這是所謂的“鐵鏈恐懼癥”,就像“幽閉恐懼癥”一樣,一旦身體被鐵鏈之類的東西鎖住,米羅的心裏就會極度恐懼不安,嚴重時甚至還會做出殘害自己身體的舉動。米羅記得自己離開心理診所的時候,那個醫生還摸著他的頭開玩笑道:你真是一個向往自由的小家夥,不喜歡被任何東西鎖住。

之後很多年就那麽過來了,平民的生活也不涉及誰鎖住誰的問題,米羅就把這件事淡忘了,但當他的手腕被哈迪斯的鐵鏈拴住時,他的精神快崩潰了,說不清道不明。米羅沒有騙哈迪斯,他真的一門心思想甩脫那根鐵鏈,根本沒有心情再去解密什麽文件。

米羅就那麽躺在大床上紋絲未動,他甚至不敢睜開眼去看那根鐵鏈,他只能做鴕鳥,把頭藏在枕頭下,拚命忽略左手腕上冰涼的感覺。

哈迪斯以為米羅抗拒自己的命令不去破譯文件,他十分不悅的在晚餐時來到米羅的房間,刻板的說:

“米羅,先把飯吃了,我今天可以容忍你,但是明天,我希望你能按我說的做。”

聽到吃飯,米羅的身體在床上蹭了蹭,木訥的坐起來,哈迪斯已經將餐車推到他面前。米羅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個盛著冰水的玻璃杯,趁哈迪斯轉身去拿餐具的功夫,一個猛虎撲食,抄過那個玻璃杯在墻上砸碎,雙手捏著鋒利的玻璃碎片割斷了自己的頸部大動脈。

“米羅——!”

哈迪斯被米羅的動作嚇懵了,他不明白米羅為什麽會有那麽強烈的反應,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潔白的床單。哈迪斯忙把米羅抱在懷裏,用力捂著他的脖頸,失聲高喊:

“快來人!快叫救護車!”

走廊上傳來很多人奔跑的聲音,米羅安然一笑,對上哈迪斯的綠瞳,嘴巴一張一合,他是想說話,可是每一張口嘴裏就冒出一股鮮血,但哈迪斯還是看懂了米羅的最後一句話:

死也不要被鎖住。

“米羅——!”

米羅在聽到哈迪斯的這聲吶喊後靜靜閉上了雙眼。

——————————————————————

“手術中”的指示燈還沒有熄滅,最後的審判還沒有來臨。

哈迪斯冰雕一樣坐在手術室外,身上沾染的米羅的鮮血已經幹涸,變成棕褐色。

“哈迪斯先生。”

一位文質彬彬的中年人走過來,向哈迪斯問候,此人是哈迪斯的私人醫生,剛剛被自己的主顧急召到醫院急診室。

“他為什麽反應那麽強烈?”

哈迪斯頭也不擡的澤出一句話。私人醫生考慮的片刻,對哈迪斯說:

“哈迪斯先生,以我的經驗推斷,他可能患有某種心理隱疾。”

“怎麽講?”

私人醫生又思忖了一會,一字一頓的說:

“他可能對鐵鏈之類的東西有種恐懼感,當身體被這類東西鎖住而不能脫離時,他的精神狀況就會極度不穩定,嚴重時有可能做出自殘的行為。”

“行了你回去吧。”

哈迪斯漠然的說道,私人醫生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與此同時,“手術中”的指示燈熄滅,哈迪斯緊緊盯著手術室的門。

米羅躺在病床上被一群醫生護士推了出來,哈迪斯就坐在那裏看著他消失在走道盡頭,這時從手術室走出一個滿身是血的醫生,來到哈迪斯面前,不帶感□彩的問:

“你是傷者親屬?”

“對。”

哈迪斯依舊坐在那裏,眼睛望著米羅消失的方向。

“送來的很及時,他沒有生命危險了,過了觀察期就可以回家養傷了。”

“知道了。”

哈迪斯的態度讓那個醫生有些訝異,如果真是自己親屬的話,這會兒早就應該大呼小叫的跟著病床走了吧,這人怎麽這麽……冷血?

搖搖頭,醫生也不想多管閑事。走道上變得寂靜,只有一個黑發男人一語不發的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

——————————————————————

米羅是被疼醒的,麻藥的效力過去後,傷口的陣痛讓他難以忍受。

“哈迪斯?”

米羅看著床邊的黑發男人在心裏碎碎念:

陰魂不散啊陰魂不散~鬼纏身啊鬼纏身~

“米羅。”

哈迪斯伸出一只手輕柔的撫上米羅脖頸上的繃帶,看著他紫羅蘭色的眼睛略帶愧疚的說:

“我不知道你對鐵鏈有排斥心理……”

米羅也沒阻止哈迪斯的動作,哼哼兩聲:

“現在知道了。”

哈迪斯的綠眸顏色一暗,輕聲問:

“疼麽?”

米羅如實回答:

“疼。”

接著米羅又說:

“哈迪斯,我答應為你破譯就是了,我答應不再逃跑就是了,你……”

米羅無力的閉上眼睛:

“別再用那個東西鎖住我了,好麽……”

“好。”

哈迪斯回答的很幹脆,這讓米羅覺得很反常,他睜開眼用餘光掃視著黑發男人,因為脖子上的繃帶,米羅不可能做轉頭的動作。

“米羅,你想吃什麽東西麽?”

哈迪斯向前傾著身子,好讓米羅不用轉頭就能看見自己。

“龍蝦。”

哈迪斯堅決的搖頭:

“不行,手術恢覆期忌食生冷辛辣。”

“都不讓吃啊……”

米羅郁悶的嘆口氣:

“那就吃蔬菜沙拉好了。”

剛說完,米羅就很惡寒的看到哈迪斯露出一個慈母般的微笑。

我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米羅又開始自我催眠,

這個頭號國際間諜怎麽可能有這麽溫存的一面。

傷口結痂後,米羅就被哈迪斯接出醫院,因為手術用的是貓腸線,所以免去了拆線的步驟。

又回到自己被鎖住的那個房間,米羅發現墻壁上已經沒有鐵鏈的蹤影,感慨的嘆氣,摸摸脖子上的紗布,懧命的坐在書桌前。

史昂啊,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面了,我算是被套牢了。

在米羅解密的這段時間,哈迪斯一直都坐在旁邊看他的資料,米羅開始沒放在心上,以為他可能很著急想知道文件的內容,但是當鐘表顯示過晚上十一點後,米羅沈不住氣了,他從草稿紙中擡起頭對哈迪斯說:

“你還要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我今天做不完這些,你明天再來看吧。”

黑發男人面帶驚訝的神色反問:

“我就住這裏,為什麽要走?”

“嘶——”

米羅倒吸一口冷氣,他又問:

“我沒看到第二張床。”

哈迪斯繼續面帶驚訝的神色反問:

“那張床不夠大麽?”

“你——”

米羅覺得血往上湧,他用鉛筆指著哈迪斯:

“你不是要和我睡一張床吧?”

哈迪斯低下頭去看他的文件,慢悠悠的說:

“小白,你說過你愛小黑的。”

“我——”

米羅臉一紅,一肚子怨言在嘴邊繞了一圈又咽回去了,只是說:

“好好好,你愛怎麽著怎麽著,我管不了。”

米羅本來想耗一耗哈迪斯,怎奈重傷初愈的身體十分疲倦,只好把筆一澤,倒頭就睡。半夢半醒間,米羅覺得身邊多了個溫暖的身體,下意識的往邊上蹭了蹭,那個溫暖的身體尾隨而來,米羅繼續往邊上蹭,那個溫暖的身體步步緊跟,終於米羅又向前一蹭,身下一空,他剛想大叫,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攬住自己的腰帶入安全地帶,這一驚也把米羅的睡意驅散,他揉揉眼睛,發現自己被哈迪斯以及其暧昧的姿勢抱在懷裏,頓時滿面羞紅,吞吞吐吐的說:

“那個……你能不能……過去一點?”

誰知哈迪斯兀自睡的正香,均勻的呼吸聲也讓米羅無從判斷他是真睡還是裝睡。

唉……

米羅在心裏哀嘆,

算了,至少不會太冷,就這樣吧……

想著,米羅動動身子找了個不會壓到傷口的姿勢,也沈沈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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