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5-3 10:30:10 本章字數:6424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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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提前知道的。”

“而且,這件事也不一定真的會發生,就看他們的決心有多大了,是不是真的想對我趕盡殺絕。”聞人說道,聽起來並不多麽擔心。

反正他一向如此,面對多大的危險,都是這麽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就嫌危險不夠大似的。

方佳然一直盯著他的左手,看著聞人說話間,不住的轉動著他的扳指。

她終於忍不住說道:“你知不知道血玉是不祥的?”

“嗯?”聞人終於停止了轉動,看看扳指,又看看她。

“我聽說,你這扳指上的血玉是人為的,是真的人血滲透進去的。”方佳然皺眉說道。

聞人一聽,立即樂了:“是啊!”

他眉飛色舞的摸著自己的扳指,尤其是那上面的一點血玉,說道:“聽說還是個諸侯王戴了一輩子的,一直戴到戰死,他身上的血滲進了這枚扳指裏。”

“可惜啊!”聞人摸摸鼻子,“這個扳指主人的身份還判斷不出來,只是根據他下葬的規格來判斷出,他是個王侯級的人物。”

“可是你知不知道,這樣形成的血玉,都是帶著煞氣的。”方佳然說道,“我聽說,這種血玉,原本的扳指的主人的怨氣會隨著血玉的形成而凝聚,給現在的佩戴者帶來不祥。”

聞人一聽,表情變得更加興奮,但是他看向方佳然時的目光,就像是護著崽子的老母雞,好像方佳然要搶走他的扳指似的。

“我不知道你還這麽迷信啊!”聞人右手包裹住左手拇指,將扳指緊緊地護在掌中。

“不是迷信,而是有時候這種東西就是挺神奇的。”方佳然白了他一眼,顯然覺得他的動作實在是幼稚的要命。

“你不用這麽護著,我又不搶,這東西有什麽稀罕的。”方佳然沒好氣的說道,“可是你不覺得,自從你戴上這個扳指,就一直不順嗎?這才剛戴上多久,就遇到這樣的危險。”

“我以前大大小小的危險也沒斷過。”聞人反駁道。

“是啊,可是像這次這樣趕盡殺絕,並且你差點兒栽在裏面的事情,以前可沒發生過。”方佳然指指他胳膊上的傷,白晃晃的繃帶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可從來沒被逼到這麽狼狽過。”她指出。

聞人咕噥了一聲,方佳然也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麽。

他才不會告訴方佳然,他就是嫌日子太無聊,才無論如何都要拍到這枚扳指,想看看血玉是不是真的能給他帶來災難。

方佳然剛想問聞人在咕噥些什麽,醫生就帶著護士來巡房,看聞人的傷勢。

巧的是,來巡房的醫生恰恰好就是半夜給聞人重新縫合傷口的那位。

他要到中午才交.班,所以早晨來巡房的依舊是他。

醫生檢查了一下聞人的傷口,到最後還是說了句:“聞少,哪怕是用一只胳膊,也會扯到傷口。要是實在忍不住的話,二位不如——”

醫生琢磨了琢磨,硬著頭皮說:“換個體.位?女上男下也是可以的嘛!”

醫生發現聞人沒生氣,反倒是笑瞇瞇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低頭琢磨著,也沒註意到方佳然已經鐵青的臉。

“騎乘位不錯,可以試一下,也不是什麽多高難度的動作,現在也沒什麽大男子主義,聞少你在下面也無所謂嘛!”醫生嘿嘿的笑了兩聲,“這樣也可以增加情.趣不是?而且,也不用擔心牽扯到傷口,一舉兩得。”

醫生正說得興起,身後的實習醫生拽了拽他的袖子。一開始動作不大,他還沒察覺,仍舊興奮地唾沫橫飛。

直到方佳然的臉都黑成了一塊碳,後面實習醫生終於忍不住,使勁的拽了拽他的衣袖,醫生的胳膊都被拽到了身後,這才讓他感覺到。

“你幹嘛!”醫生回頭瞪著實習醫生。

實習醫生眼睛就像是抽了筋兒似的,一個勁兒的眨啊眨,眼珠子還拼命的往旁邊橫。

醫生好半天才察覺不對,順著實習醫生眼珠子移動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方佳然繃著臉,看著他的目光也說不出是憤怒還是幽怨,反正那眼神兒不善。

“咳!”醫生幹咳一聲,立即說道:“沒事兒了,聞少的傷口沒什麽大礙,註意點兒別扯著就行了!”

“那個什麽,我們走吧!”醫生趕緊招呼著實習醫生還有護士,拔腿就跑。

方佳然咬牙切齒的跟在身後,醫生已經出了門了,她就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醫生,你也可以跟你太太試試老漢推車,老樹盤根,觀音坐蓮啊!好多種的,我這兒有本書,閨房秘樂一百零八式,回頭我送你看看啊!”

“砰!”

醫生聽到方佳然的喊話,拐彎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提前了半步,一腦門子撞上了墻。

016 我又不是女流氓

醫生聽到方佳然的喊話,拐彎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提前了半步,一腦門子撞上了墻。

方佳然滿意的收回了目光,將房門使勁的關上,轉身瞇著眼睛看聞人:“昨天半夜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

聞人陡然一個激靈,大叫:“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要叫了!”

……

聞人和方佳然在這兒呆了將近一周,之前伏擊他們的人沒有再出現。方佳然雖然慶幸,卻沒有因此完全的放松警惕。

讓她比較滿意的是,經由那天她在走廊裏亂喊了一通,醫院眾人的暧.昧目光,成功的由她轉到了那個醫生的身上。從那天往後,那個醫生就再也沒有進過這間病房。

喬仲軒讓人在病房中又添了一張床,讓方佳然用。

方佳然躺在床.上,打了個呵欠,眼角擠出了點兒眼淚,慢悠悠的說道:“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這麽長時間也沒見有人過來,應該沒事兒了吧!”

“明天我就想辦法跟山上聯系一下,過了一個星期了,那些人有可能是真的放棄了。”聞人說道。

“太好了!”方佳然松了一口氣,她真是受夠了醫院了。每天只能躲在這裏,連門都不能出,聞人擔心有人在醫院附近監視。她每天能做的就是透過窗戶看看外面,就跟坐牢似的。

聞人笑笑,理解方佳然這種心情,便說:“睡吧,順利的話,咱們明天就走。”

“嗯……”方佳然咕噥了聲,便慢慢睡去。

聞人卻一直睜著眼,清醒的看著天花板,黑夜裏他的目光依然灼亮。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放心不下,沒有任何原因以及證據,可他就是覺得,那些人不會這麽容易放棄。

聞人皺著眉,目光離開天花板,轉投向了窗戶。

他躺著的角度,只能看到窗外的夜幕,整個玻璃都被夜幕鋪成似的,窗戶都成了黑藍色。

他緩緩地坐起身,悄無聲息的下了床,走到窗邊。

方佳然不知道,每晚她睡著以後,聞人都會這樣透過窗戶往外看,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異樣。

今晚沒什麽大事,沒什麽緊急的事故,以及大量的病患。

醫院顯得特別的安靜,樓下院子也很寧靜,零星的車輛安靜的停靠著,樹葉被風吹著,時不時的招搖兩下。

安靜空曠的場地在月光下,便一覽無餘,沒有什麽能夠逃得過他的眼睛。

就在此時,聞人瞇起了眼,醫院大門外的陰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兩輛車緩緩地停靠在醫院的大門外,那兩輛車停的小心翼翼的,以一種異常緩慢的速度停靠。

其實開的慢本來也沒有什麽,可是詭異的是,在這種深夜裏,開車卻不開近光燈,這是件很危險的事情。除非,那兩輛車是刻意在躲避什麽!

聞人瞇著眼,緊緊地盯著那兩輛車的動作。不一會兒,車門便被打開,兩輛車上分別下來四個人。

這四個人的動作都鬼鬼祟祟的,下車之後,先是前後左右的張望,然後才輕輕地將車門關上。看他們張望時小心戒備的姿態,顯然是專業人士。

聞人抿緊了唇,便見那八個人進入醫院的院大門之後,便立即四散了開來,分頭潛入到黑暗中。

他們利用墻頭以及樹木的陰影,遮擋著自己的身形,在黑暗中貓著腰,時隱時現。

若不是他刻意站在窗口,緊緊地盯著他們的行蹤,那些人的行動恐怕還真的很難被發現。當他們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內後,聞人迅速的轉身。

這些人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若不是為了他,也沒必要在這大半夜的,這樣偷偷地潛入進來。

聞人立即沖到方佳然的床.邊,將她搖起來:“快起來!”

“嗯?”方佳然瞇著眼,還迷迷糊糊的,手指擱在眼角輕輕地搓著眼屎,“怎麽了?”

“那些人來了!咱們必須離開!”聞人沈聲道。

“什麽!”方佳然就像是被冷水澆了一身,猛然間坐起來,臉上的惺忪睡意立即消失無蹤。

聞人看了眼方佳然的衣服,短袖體恤加上短褲,能夠穿的出門去。

他便說:“不用換衣服了,咱們立刻走,沒時間了!”

聞人說著,便拿出從喬仲軒帶來的那天,便一直擱在床底的行李袋,從裏邊層層的衣物下摸出兩把槍。

這一次,他不需要再跟方佳然解釋怎麽用,什麽都不需要多說,只是把槍往她跟前一遞,方佳然便二話不說的接過,利落的上了膛。

即使現在這麽緊急的情況,聞人還是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你倒是挺熟練的嘛!”聞人笑道。

“多開幾次槍以後,想想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方佳然輕巧的說道。

可是說完以後,卻深深地呼吸了兩次。最後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她的臉色還是禁不住的發白。就算是故意說給自己聽得輕巧話,也沒能真的說服她自己相信。

聞人也將手槍上了膛,然後迅速的把枕頭豎放,用被子裹起來。

這種簡陋的偽裝,在白天或許逃不過任何人的眼睛,可是那群人只要到了這裏來,就絕對不敢開燈。

在黑夜中,倒也能混淆視聽。

把方佳然的床做了同樣的布置之後,他一手握著槍,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

被握在掌心的手涼的徹骨,他便以一種堅定的力道握住她,希望能讓她安心。

“跟好了我!”聞人低聲說道。

方佳然也情不自禁的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力道甚至比聞人還要大。

聞人現在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仿佛那暗上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讓她緊緊地抓住,一刻都不敢放開。

“他們有多少人,我們……要從哪裏走?”方佳然低聲問,聲音有些微的發抖。

“八個,這一層樓有兩個緊急逃生口,四部電梯,其中一部是運貨電梯,現在已經停止運作了,並且只能到達特定的樓層,那些人用不了。”

“還有一部是急救用,只有醫護人員手裏有鑰匙。除非那些人去攻擊醫護人員,否則也用不了。”

“他們偷偷潛進來,也不想打草驚蛇,不會貿貿然去攻擊醫院裏的人。所以他們很可能分四組,兩組從電梯走,兩組從緊急逃生口走,打算分頭堵住我們。”

“那怎麽辦!這就等於我們的出路都被堵住了!”方佳然低聲道,緊張的將聞人的手握的更緊。

聞人的傷還沒好利索,被她這樣握緊了,下意識的拽著他的胳膊,牽扯到他的傷口還有些疼。

他一句話不說的忍著,只是用力的握緊了她,說道:“為了以防萬一,我問喬仲軒要了急救電梯的鑰匙,如果可行,咱們就從那個電梯離開。”

“我——”方佳然剛剛開口,聞人突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噓——!”他凝神聽著,似乎是有腳步聲傳來。

腳步聲很輕,輕到不仔細聽都不會註意到。

他們的高級病房環境雖好,卻有一個壞處,就是這裏環境太好了,太安靜,醫生和護士也只是定時的上來巡查,值班的人卻不會在這裏坐班。

“來不及了,他們來了,走!”聞人說道,便帶著方佳然就往腳步聲的反方向跑。

這一層還有一個缺點,就是病房太高級,都有自己的洗手間,所以走廊裏想找到一處躲藏的地方都找不到。

“拐角!拐角那個地方有一個給護工供水打掃的小隔間!”方佳然猛然間想起,立即說道。

那個隔間什麽都沒有,就只有一個水池,平時護工需要拖地,擦拭陽臺等等的時候,就會去那裏清潔拖把等工具。

方佳然慶幸自己平時愛到處溜達,所以知道有那麽一個地方。

那個拐角很不起眼,護士長說,當初設計的時候,就是為了不影響這一層的美觀,特意將門的印象淡化,和周圍的墻壁融為一體,只要不註意,就不會註意到有那麽一處存在。

聞人二話不說,便拉著方佳然往那裏跑。

方佳然忐忑著,不知道那個小隔間的門有沒有被鎖住。

當聞人轉動門把的時候,她不自覺地屏息住。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當聽到門“哢嚓”一聲打開的聲音,她差點兒就要歡呼出來了。

兩人迅速躲了進去,幾乎是剛剛關上門,就聽到有腳步聲自門外經過。

過了沒多久,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會合的聲音。

這次,不需要去凝神聽便能聽到,因為那些人似乎都聚集了,腳步聲雖輕,卻雜亂的響著。

而後,腳步聲停止,便聽到有人說:“跑了!”

“找!床都還是熱的,他們才剛走,應該還在這座樓裏!”

“怎麽辦?”聽到外面四散的腳步聲,方佳然壓低了聲音問道。

“等!”聞人只吐出一個字。

門外的走廊安靜的好似已經安全,聞人低聲說:“呆著別動!”

聞人輕輕地將門打開一條縫,而後小心翼翼的探出小半個身子,舉槍在前,保證若有人出現,能夠最快速的反擊。

走廊上安靜的讓人窒息,聞人回神朝方佳然伸出手:“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聞人在前,方佳然則一邊跟著他,一邊回頭以防有人從身後出現。

正走著,聞人突然停住,方佳然一頭就撞到了他的背上。

聞人回頭,朝她做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站在這裏不要動。

方佳然眨了眨眼,屏住呼吸看著他。

就見聞人一個人朝前走著,她藏在拐角,微微的探出墻壁,便看到聞人從身後接近前面的人,突然一揮,用手槍的手柄使勁的砸上了那人的頭。

那人沒有被砸昏,只是暈暈乎乎的使他反應慢了半拍。

就趁這半拍的空當,聞人便將他手中的槍奪了過來,同時槍口抵上了那人的眉心。

“別動。”聞人輕聲說。

那人立即雙手舉高,便聽到聞人說:“我想你還沒有大無畏到犧牲自己引來同伴,完成任務吧!”

那人沒說話,可是聞人知道對方同意他的話。

“走!”聞人冷聲說道。

方佳然緊隨其後,聞人以槍挾持著那人,一起進了急救電梯。

一進電梯,聞人就說:“按一層,一會兒到了,你立即按關門鍵,咱們不急著出去。”

方佳然點頭,便在一旁守著。

聞人槍管抵著那人的太陽穴,使勁的用力,把那人的腦門頂的往後仰了一下,步步的緊逼,直到把他逼近了電梯的角落。

“現在,跟我說說是誰派你們來的。”聞人輕聲說道。

那人張張嘴,還沒說話,聞人眼睛瞇了一下,突然伸手,便抓住了他的左手腕。

而後,一只手機便到了聞人的手上。

聞人將手機往地上一扔,聲音懊喪的說道:“瞧我,好久沒有親自出過手,竟然犯了這種低級錯誤。”

聞人笑瞇瞇的,一手用槍指著他的眉心,一手試探對方的衣服和褲子口袋。

“看來是沒別的東西了。”聞人說道,“來來,把雙手舉高,貼著墻面。”

滿意的看到對方聽話的照做,便聽到身後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現在聞人並不擔心,他們那一層雖然安靜,可這裏到底也是醫院,一樓看病掛號,人來人往的極為熱鬧並且亮堂,在這裏基本已經算是安全了大半。

而後,便又聽到電梯門關上的聲音,聞人把電梯的鑰匙給方佳然:“先把電梯鎖上,讓它停止運行。”

方佳然依言照做,之後,便聽到聞人說:“佳然,把這人的腰帶解開。”

方佳然瞪大了眼睛,說道:“我又不是女流.氓!”

聞人翻了個白眼:“A.片你也沒少看,解個腰帶算什麽!”

方佳然咕噥了一聲:“A.片和真人能一樣嗎?”

邊說著,還是依言的解開了那人的腰帶。

“把他褲子脫了。”聞人又吩咐。“嗯,留下內.褲就行。”

方佳然白了他一眼,當然要留下內.褲,她還不想長針眼。

不過她也已經豁出去了,反正都開了頭,也不差再繼續了。

“襯衣也給他解開,還有鞋,嗯,把他的鞋也脫了……很好。”聞人滿意的看到人質便的光溜溜的,這時候也不用擔心對方還能耍什麽花招。

聞人皺了皺眉,本來還想朝對方笑笑的,可是這人脫了鞋之後,電梯裏充斥著一股臭腳丫子味兒,讓聞人的好心情消失殆盡。聞人一手捏著鼻子,發出的聲音變得尖聲尖氣,說話聲就像是故意捏著嗓子似的,能讓人生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現在,告訴我是誰派你們來的?”聞人捏著鼻子問,可仍然覺得他開口說話的時候,帶著臭腳丫子味兒的空氣被他吃進了嘴裏,真是說不出的惡心。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聞人“嘿嘿”笑了起來:“你也不用嘴硬,乖乖說了,我就不殺你,你要是不說,你對我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聞人指尖摳了摳鼻翼,以一種話家常的閑適語氣說:“沒利用價值,我就崩了你,也免了我的麻煩,你說是不?”

聞人的槍離開那人的眉心,以槍管拍了拍他的臉頰:“先來讓我看看你合作的態度怎麽樣,首先,你叫什麽?”

“李棟毅。”那人吞了口口水,短暫的呼吸了幾下,似乎在衡量此時的利弊,與聞人話語的真實性。

只是想來想去,他都沒有什麽選擇。

聞人笑笑,左手食指在鼻子底下來回搓了幾下,又問:“這次是誰派你們來的?”

“我……我說了……他會殺了我的!”李棟毅目露恐懼。

“你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你。”聞人撇撇嘴,“知道這是誰的醫院吧?喬仲軒可不怕惹麻煩。”

“淩……淩墨遠。”李棟毅結結巴巴的說道。

聞人挑挑眉:“嗯,這件事兒我還得查一查真實性,要是讓我知道你騙我,我不會嫌麻煩,一定會再把你找出來的,你躲哪兒都沒用,知道嗎?”

這句話,不需要李棟毅的回答。

聞人又接著問:“那麽一周前的襲擊,也是你們幹的?”

李棟毅垂下眼睛,剛想否認,便發現槍管重新回到了他的眉心,並且用力的頂住。

他的頭被頂的往後靠,後腦勺“砰”的一聲,磕到了電梯的墻壁上。

“是……是的……不過!”他趕緊補充,“上次我沒有參與!真的!我上次並沒有參加那次行動!”

“後……後來,我有被派遣增援,但是等我們過去的時候,你們已經不在了!”李棟毅提高了聲音,似乎是怕他不相信,“真的!”

“你最好小聲點,我不確定這隔音好不好,如果引來了你的同伴,就算我被抓,之前也會先把你崩了。”聞人笑笑,“我離你很近,是不是?”

李棟毅臉色一白,立即點頭。

聞人不在乎他有沒有參與,又問:“你們怎麽知道我會從哪條路走,怎麽知道我在那天回來?怎麽知道我去了B市?”

“誰告訴你們這些信息的?”聞人笑瞇瞇的,表情十分友好的問。

可李棟毅一點兒都感覺不到聞人的友好,他的笑容看起來比黃鼠狼還要不可靠。

他發現,自己在聞人的笑容之下,已經開始渾身發冷,瑟瑟發抖了,從骨頭到肌肉,都在不停地發抖。

“我不知道……”李棟毅甕聲說,聞人還沒來得及露出不信任的表情,連口出威脅的機會都沒有,就聽他繼續說,“我真的不知道啊!”

即使著急,李棟毅依然壓低了音量,以一種都快要哭出來的腔調說:“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聞少,我只是個小人物,就是個打手,主子要我做什麽我就得做什麽,而且還不能提問。”

“上面下來了命令,我就聽命行事,至於是誰傳來的消息,也只有上面知道,我一個小人物,哪裏接觸的到?”

“我根本沒機會啊!”李棟毅急的直踮腳,苦著臉說。“我還沒到那級別,真的不知道!”

聞人卻出乎意料的笑開來,露出白晃晃的牙齒,說道:“那麽說,是真有人給你們提供信息,而不是你們湊巧知道的了?”

李棟毅臉色一變,這一次,臉上僅剩的那點兒血色也沒有了。

而且就像變戲法似的,方佳然看到他渾身上下都慘白慘白的。

李棟毅現在身上出了一條三角褲,便什麽都沒有了,因為渾身上下退去血色,而變得白條條的,看起來就像是被人拔了毛,然後又用開水燙過的豬。

李棟毅總算是明白了,打從一開始,聞人就沒打算從他那裏知道是誰通知他們的,聞人也清楚,以他這種級別,也根本不可能知道。

聞人只是需要確定,真的有嵐山大院的人,跟他們這邊通信。

“佳然,搜搜他這些口袋,看看有沒有什麽有用的東西。”聞人吩咐道。

聞人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方佳然在李棟毅脫下的衣服褲子上摸索了一陣,除了剛才已經丟掉的手機,便只從裏面找到了一把鑰匙。

看到鑰匙,方佳然笑了起來:“找到一把車鑰匙。”

“很好,咱們走。”聞人依然以槍指著李棟毅,等方佳然打開了電梯,他慢慢的向後退,“好了,現在走出來,然後,呆在這兒。”

李棟毅光著身子,隨著聞人走出電梯。

醫院的大廳亮堂堂的,人來人往。

當看到有人竟然舉著槍出現的時候,人群立即響起了尖叫聲,那些原本已經身體難受到都快要沒力氣走路的人,都奇跡般的站了起來,慌亂的逃竄。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難堪的混亂。

尖叫聲此起彼伏,刺激著人的耳膜。

每個人都想要往醫院外面跑,幸虧半夜人並不算太多,否則明天的新聞就該報道一起踩踏事件了。

這種慌亂之下,甚至沒有人在乎一個渾身光溜溜的男人了。

醫院的保安認得聞人,一部分人去維持秩序,一部分人立即沖了上來,將李棟毅包圍。

“聞少!”保安叫道。

聞人點頭,說道:“看住他,還有七個人,手裏有槍,你們小心!”

“是!”那些保安立即上前,將李棟毅制服。

“有車嗎?”聞人問其中一名保安。

“請跟我來!”保安不敢遲疑,立即帶著聞人和方佳然往外沖。

保安帶著兩人來到一輛面包車前,將車鑰匙給了他。聞人點頭:“替我跟喬仲軒道謝,這是剛才那人的車鑰匙,毀了它!”

“是!”保安立即點頭。

聞人拉著方佳然上了車,迅速的發動。

開著面包車駛到門口時,聞人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方佳然問道。

聞人將車窗按下,握著手槍伸出車窗,對著那兩輛車的輪子便開了四槍。

“好了。”聞人笑著收回槍,重新關上車窗,才帶著方佳然離開。

方佳然看著窗外,現在外面還黑漆漆的,方佳然突然有種無家可歸的悲催感覺。

明明在這個城市,她有許多可去的地方。

在過去,她的家,嵐山大院,是在她看來最安全的兩個地方。

可是現在,這兩個地方,她都回不去了。

而現在,除此這兩處之外,她甚至找不到什麽別的可以去的地方。

“我們現在去哪兒?”看著窗外的漆黑,方佳然止不住的煩悶,出口的聲音也郁悶非常。

聞人沒說話,她只看到聞人丟給她一個東西,黑乎乎的硬邦邦的落在她的腿上。

她低頭一看,卻是先前從那個叫李棟毅的身上搜出來的手機。

“把裏面的卡拿出來扔掉。”聞人吩咐道。

方佳然不敢遲疑,立即照辦。

這部手機不算多麽高級,普通的智能型手機,甚至型號還有點過時。

裏面的卡是普通的大卡,方佳然把卡摳出來,便丟出了窗外。

聞人皺著眉,似乎也在思考要去哪裏比較合適。

醫院那邊是回不去了,他也不打算去找靳言諾他們幫忙。

正如蕭雲卿不愛把麻煩引到他們身上一樣,他同樣不想把麻煩引到蕭雲卿他們身上。

而且,他也不敢肯定,淩墨遠有沒有派人去蕭雲卿他們那邊監視。

蕭雲卿那邊肯定是有的,就憑蕭雲卿和淩墨遠之間的爭鬥,淩墨遠在蕭雲卿那邊的眼線也不會少。

尤其是現在,兩人之間的戰鬥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恐怕相逸臣和靳言諾那邊,也少不了淩墨遠的眼線。

“現在嵐山大院回不去,我家也回不去,去酒店更加不安全。”方佳然皺眉說道。

“我們去郊區。”聞人說道。

“嵐山大院的方向嗎?”方佳然驚訝的問。

“不,我突然想到一個好地方。”聞人咧嘴笑開。

“哪裏?”方佳然問。

“蕭雲卿的小舅子家。”聞人挑眉道。

聞人拐了個彎,便開車消失在夜色中。

佟品枝家正好和嵐山大院處在兩個相反的方向,便是在T市的第一名山腳下。

這裏白天游人如織,可是到了晚上就會很安靜。

尤其是這大半夜的,沒有誰會閑著沒事兒來這麽偏僻的地方。

所以這輛面包車在偏僻的村外行駛的時候,發動機的“轟轟”聲就顯得格外的大。

村外的主路修的很好,平整寬闊,可是一旦進入村子,便又是坑坑窪窪的土路。

面包車像是快要散了架似的在土石路上顛簸著,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

有那麽幾次,方佳然的屁.股都被顛地離開了座椅,頭頂“砰”的一聲,碰到了車頂。

終於,在真正的駛入村子裏的時候,道路又變得好了。

不想柏油馬路那麽平整,是白色的水泥地,可至少也不再顛簸。

透過車窗,方佳然看到兩旁的院子大門都緊緊地閉著。

聽到車子行駛的聲音,院子裏的土狗開始嚎叫,“汪嗚汪嗚”的聲音此起彼伏。

方佳然聽來,好像是家家戶戶都在養狗護院。

聞人皺眉,左右兩邊看著:“我忘了許佑家具體是哪一個了。”

還沒等方佳然問他“那怎麽辦”,聞人便已經采取了最直接的方法。

他邊開車邊大聲的按著喇叭,被喇叭聲刺激著,院子裏的狗叫的更加起勁,更加兇殘。

方佳然甚至還聽到了那些狗拉動鎖鏈的“哐啷”聲,她大叫著:“你瘋了嗎?”

“我們總不能挨家挨戶的去敲門,問,這是許佑家嗎?”聞人搖頭晃腦的,捏著嗓子說,“把這些人都吵到屋外,不就能一下子認出來了嗎?”

“可是你這樣吵到別人了。”方佳然橫了他一眼。

“吵到他們總比麻煩到我好。”聞人說的沒有一點罪惡感。

他頓了下,方佳然以為他沒話要說了,便轉頭剛要跟他說話,就看到聞人又露出了拽上天的表情。

“爺懶得挨家挨戶的去敲門,太累。”聞人理所當然的說道。

方佳然剛要出口的話,被聞人氣的卡在了嗓子眼兒裏。

這時候,兩旁的院子裏都紛紛亮起了燈。

裏面的人罵罵咧咧的走出來,邊走邊罵:“誰啊!神經病啊!大晚上的按什麽喇叭!”

“別叫了!”還有吆喝還在嚎叫的狗的。

“有病吧!按什麽喇叭!”

每家裏都走出了一兩個人,男男女女都有,男的穿著棉布背心,女的隨便披了一件花布襯衣。

有離著面包車近的,便朝著面包車走過來,想看看到底是哪個神經病,大晚上的擾人清夢。

聞人沒去管這些人,直接打開了遠光燈,刺眼的燈光照的很遠,讓他看清了遠處的許佑。

他也只是瞎碰,許佑平時是在市裏住,周末才會回來,今天正好趕上周五,聞人也不敢肯定,許佑今晚在不在。

不過現在看來,他們的運氣不錯。

許佑在這一群人的中間還是很顯眼的,挺拔的身形特別出眾,而且也是這些人裏看著最年輕的。

他站在那裏,顯得跟這裏格格不入。

聞人咧開嘴,幾年的時間還真是能讓人產生巨大的變化。

他還沒有忘記,當初許佑那毛還沒長齊的青澀樣子,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土包子。

可現在,竟然有獨當一面的氣勢了。

方佳然並沒有見過許佑,倒是聽過他的名字,不過印象不深。

不過她也看得出來,遠處那名年輕人就是許佑。

因為他跟這裏有很大的不同。

聞人開著面包車就往前行駛,完全無視那些居民的叫罵。

而那些人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一直在身後跟著他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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