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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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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的魔息失去邪魔的控制,終於開始潰散,撥雲見天日,澤州大地之上開始出現久違的天光。

大片大片淺緋色的花瓣從天際落下,宛若下著一場紅色的雪這些花瓣一片接著一片地落向九州大地,無聲無息地沖散彌漫的魔息,磅礴的生機驅散病氣,平和的靈氣消除心魔,受傷的人在慢慢痊愈,魔化的生靈也一點點恢覆過來。

“這可真是神跡了。”破了相的百商終於有空閑包紮傷口了,他大半張臉都被謝衣用繃帶纏住了,只露出一只眼睛骨碌碌地轉著,看飛花如落雪,被魔息肆虐之後的大地一點一點恢覆生機,忍不住發出了如此感慨,“用不了多久,九州大地就能恢覆如初……倒是省心了!”

性子憊懶的仙音一脈首席想到不用滿世界去收拾爛攤子,也是松了一口氣的。

但其他人顯然不像他這般沒心沒肺,並不十分高興這一場劫難雖然過去了,但那些死於大戰之中的弟子,卻終究是再也回不來了。

百商卻道:“這世間原本就是有生亦有死的,今日有諸多的死,明日亦會有諸多的生,何必掛懷執著。”

他語氣隨意,仿佛不是在說生死之事,而只是隨意說了一句“今天雨下的真大,不過明天會出太陽”一樣,非但師門長輩側目,連遠處的天工神都回頭瞥了一眼,道:“你師父都沒你想得開,在仙音門下可算是屈才了,這樣大徹大悟,理當拜在天問門下。”

百商哈哈笑了兩聲,膽大包天地回了一句:“小心我師父聽到這話,回頭找你算賬!”

開物嘖了一聲,果真沒再開口他雖不懼夷則,但賬這種東西算起來太麻煩,徒惹的神心累!

他望著漫天漫地飛舞飄落的神樹之花,良久忽然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沅現在如何了……”

湮塵神將並肩站在他身側,聞言頓了頓,道:“大抵……是傷心的吧。”

哪怕是貴為天後,也終究不是全知全能的,人間大劫,兇險萬分,她顧了花陌顧了清歌,卻萬萬也沒有想到,最後道殞魂消的,會是安安靜靜留在天界的青曦。

這一場花雨,只怕還要落上一段時間。

湮塵神將仰頭望了一會兒,待魔息消散隱見天光,便擡手抱拳,向天工神告辭了。開物略吃驚,道:“不等小歌兒了?”

謝玉書頓了頓,道:“還是不見的好。”

開物道:“你倒是聰明的很!”

湮塵神將果真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帶來的星河自然也是要帶走的萬千星光直上天際,即便是天光之下也依舊熠熠生輝。而星河之下,白帝劍靜靜地立在那裏,它身上的白色靈光仿佛也被一並帶走了,那些細碎的白芒像極了星光,夾雜在一起極難分辨。

雲離仰頭望著倒掛而上的千萬星光,神色空茫。

他仿佛又變成了很多年前,那個驟然迷途的孩子了。

清歌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也擡頭望,道:“她必然是了無遺憾的。”

執念一散,這一次她走得毫無牽掛。

雲離終於不再仰望,而是擡手將白帝拔了起來,輕輕摩挲劍身殘魂已經不在,劍身上卻仿佛還殘留著熟悉的氣息。他隔了一會兒,才擡頭笑道:“我知道。”

說話間,湮塵神將已經將星河本源收走,剩下的星河水化作晶瑩剔透的星雨紛紛揚揚地重新從天際飄落了下來陰雲破開,天光隱見,紅的花,白的雨,竟是說不出的旖旎美好。

雲離收了劍,又伸手拉過清歌,去摸她的臉清歌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也沒有躲,只眼珠子隨著他的手轉動,很快就感覺到他的手停留在她額間,輕輕撫摸。

隨著他的動作,她的額間漸漸浮現出一道劍形的印記。

乍一看像是斬魔劍的形狀,一半神光湛湛,一半卻魔氣縈繞。

明明是大好的機會,她能夠借助神樹的力量重新成神,可她卻偏偏在中途選擇了放棄,而後硬生生阻斷了神力的流轉,自絕了成神之路,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不上不下不倫不類的模樣一半是神印,一半是魔紋,連雲離看得都有些無語。

他嘆了口氣,看上去有些心疼,又頗有些無奈:“怎麽就搞成了這樣呢……”

清歌看不到自己額間是個什麽樣子,便問:“你嫌棄?”

雲離忍不住笑了出來,道:“我怎麽敢!”

清歌也笑,卻道:“你是半人半魔,而我現在是半神半魔,我們都是半魔,合在一起才算是完整的一個了。”

雲離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這樣的話,卻勝過千言萬語諸多情話。

雲離用唇代替指尖,溫熱的氣息落在她額間,伴著宛如嘆息般的低語:“所以,我們是天生的一對。”

星芒花雨紛紛揚揚,落滿了衣角眉梢。

開物原本是放心不下,結果卻遠遠瞥見了此景,於是嘖了一聲,知道犯不著他這把老骨頭操閑心了,於是撣了撣衣袖,掏出許久不用的一葉孤舟,就毫不戀棧地揚長而去了。

只酆都在西面,他卻徑自往東面而去了。

所以最後雲離拉著清歌的手過來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酆都這位城主。

羽化子這回被心魔折騰得不輕,看上去還是懨懨的不覆往日的精神,看到雲離過來啐了一聲:“不孝徒弟有了媳婦就忘了師父,終於舍得回來了啊!”

雲離是來還劍的,否則還真不想走這一趟!

他用雙手將白帝劍捧還過去,執的還是弟子禮,不過嘴巴裏吐出來的話卻有些不客氣:“勸你趕緊找個弟子,免得到時候無人送終。”

羽化子捂著胸口,氣得哇哇叫:“不孝徒弟,有你這樣詛咒為師我早死的嘛!”

雲離頗為無辜,道:“早晚都有那麽一日的,有備才無患。”

聽他這語氣,像是恨不得連壽衣冥錢都提前準備好了!

羽化子吐血,連白帝劍都不想要了,一疊聲地喊人要將小沒良心的徒弟趕出門去!所以最後,雲離和清歌是被百商帶著師兄姐妹嘻嘻哈哈地趕出來的,他甚至不怕死地拍著雲離的肩膀道:“魔尊大人趕緊回你的魔界去沒有你礙事,我肯定是鐵板釘釘的下任掌教了哈哈哈哈……”

聽風傷得比他還重,卻不肯放過這個熱鬧,叫謝衣扶著,這會兒掏了掏耳朵,道:“百商師弟,你這話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

謝衣笑道:“我想百商師弟大約是在大戰中傷了腦,回頭給他的藥得換一換了。”

可把百商嚇得連連討饒。

只小師妹還沒清醒過來,沒能趕上這一波。

雖然是被趕出來的,但雲離的心情卻很不錯,嘴角始終帶著弧度。

清歌跟著他走,便問:“去哪兒?”

雲離回頭看她,笑答:“去接小酌,然後……回家。”

清歌卻搖了搖頭,道:“我已經回家了。”

雲離一楞,而後哈哈大笑,那笑聲是前所未有的清朗明快。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道:“清歌,歡迎回家。”

有你在的地方,那就是家。

----2018/3/27 1:10:16|53077528----

番外篇一(1)魔尊之位又要換魔坐啦

六界傳言,魔界易主,魔尊之位又要換魔坐啦!

人間大劫已過,九州重新安定,酆都自然也不用挪窩了,故而繁華熱鬧一如往昔。妖魔鬼怪聚在大榕樹下面,一邊喝著熱騰騰的蛇湯,一邊八卦從魔界傳出震動了六界的大事!

又一次輪回歸來的修羅城主蹲在樹幹上聽了半天,忍不住問:“那個夏什麽君真的這麽厲害,把魔尊都給打敗了?”

小妖連連點頭:“厲害的厲害的可厲害了,據說一掌就把魔尊打得吐血了!”

旁邊的小鬼擺著手道:“沒有吐血沒有吐血,是直接拍飛出去爬都爬不起來了!”

修羅城主托著腮聽得開心,但想到從開物那裏聽來那些關於魔尊的故事,還是有點兒懷疑,便問:“你們親眼看到了?”

她可聽過一句話,叫做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

所有眼睛都刷刷望向了旁邊的小魔那是只多目魔,大概還沒被這麽多六界生靈這樣眼巴巴地註視過,緊張得身上幾十只眼睛都骨碌碌轉動起來了,它磕磕巴巴地道:“見過,好多魔都見到了!”

修羅城主頓時來了興趣,都顧不得嫌棄它身上那些眼睛,一下就從樹上跳下來,湊到它身邊催促:“快!快給我說說!”

那魔便道:“那一天風和日麗陽光明媚……”

小妖哈哈哈笑了起來,道:“你們魔界也有陽光明媚的時候呀?”

才吐槽完,還沒來得及多笑兩聲,它就被一巴掌給拍飛了酆都的修羅城主面無表情地收回手,道:“說重點!”

多目魔嚇得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扯有的沒的,趕忙道:“修羅大人饒命呀!”

修羅城主:“……”

所以,它的重點是……修羅大人饒命?

開物再也憋不住,哈哈哈笑出了聲。

酆都的修羅城主差點兒氣瘋,額間青筋突突跳動,眼看就要暴走了!天工城主趕忙咳了一聲把笑給吞回去了,又指著樹下的大鍋道:“好好說,說好了剩下這鍋都是你的!”

多目魔又抖了,激動的!

重利之下,它連說話都不磕巴了,利索地道:“那日是夏侯君向魔尊陛下挑戰據說是早就說好了的,所以魔尊陛下很爽快地應約了許多年都沒有魔這麽膽大包天敢挑戰魔尊陛下的了,所以咱們得了消息的就都偷偷跑去圍觀了。不過也沒敢靠得太近,遠遠就看到魔尊陛下和夏侯君打得山崩地裂天昏地暗的。最後就見夏侯君劈了一掌,魔尊陛下竟然沒有避開!”

修羅城主聽得興起,一個勁地催促:“然後呢?然後呢?”

多目魔喘了口氣,又道:“夏侯君這掌又快又厲害,魔尊陛下剛開始竟然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中招了,在原地呆了會兒,才忽然捂著胸口倒飛出去了!”

中招之後在原地呆了會兒,才忽然捂著胸口倒飛了出去……

修羅城主有點兒呆,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然後呢?”

多目魔道:“魔尊陛下摔得太慘,據說都鼻青臉腫的,回去就認輸了!”

修羅城主:“……”

為毛她聽著聽著卻覺得怪怪的呢?!

開物卻聽得比她還開心,撫掌大樂,竟追了一句:“所以現在魔尊變成夏侯君了?”

魔界以實力說話,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夏侯君既然贏了,魔尊的位子自然要換他來坐了!

結果多目魔支支吾吾,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開物道:“夏侯君是不是暴走了?”

多目魔點頭如啄米,渾身眼睛都亮了,滿是崇拜的光彩:“對對對!真是見了鬼了,以前夏侯君是六君裏面出了名的好脾氣,現在就跟吃了火藥似的天天炸毛!”

一個女鬼翹著蘭花指信誓旦旦地道:“哎呦這種奴家以前見得多了,肯定是得遂所願,然後本性就暴露了唄!”

一只不知道什麽品種,一身長毛都拖到地上去了的長毛怪卻道:“那夏侯君是個什麽品種的魔?它的毛多嗎?炸毛之後是個什麽樣子的?”

它皮毛裏還藏著個虱子精,這會兒也憋不住了,桀桀笑著:“沒有你多,肯定沒有你多!”

一大群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你一言我一語各抒己見,瞬間就吵成一鍋粥了。修羅城主聽聽這個又聽聽那個,一個頭兩個大,實在不知道該聽誰的了,只好轉頭求助和她一起八卦的摯友了,卻沒想到開物拍了拍衣角,已經準備起身離開了,且看他走的方向,竟是要出城。

她好奇地問:“要去哪兒?”

開物手指朝上指了指天,很是無奈:“跑腿去當苦命的信使。”

修羅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躥了過來:“我跟你一起去!”

這日正好是八月十一,人間界即將又是中秋佳節。

一人一神乘坐一葉孤舟,不日就到了隱落海。青州這個內海還是一如往昔,漁船往來穿梭,偶爾還能聽到漁民吊個嗓子高歌一曲。一葉孤舟能上天也能下水,落到水面上半點違和感都沒有。

開物顯然已經熟門熟路了,小船兒駛進其中一個小漁村這小漁村是真的小,看著也就不過十來戶人家,稀稀落落地分布在沿岸,應當都是漁民,家家戶戶都修了小碼頭,有的停著小船,有的卻沒有,而在離他們更遠一些的村尾,還有一個爬滿了紫藤花葉的小院子他們順著水道一直到這個小院子前面,才停了船。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挽著褲腳,正在水裏摸田螺,見到開物露了個甜甜的笑,道:“阿爹出門去了,娘親在屋子裏呢”

修羅城主好奇地盯著小姑娘臉上那片黑色的胎記看,開物卻掏呀掏呀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串糖葫蘆,遞了過去:“吶,酆都出產,別無分號!”

小姑娘開開心心地接了,道謝之後張嘴咬了一口,酸得整張臉都皺到一起了。

修羅看得都牙酸,忍不住給她塞了把糖,才問:“你阿爹什麽時候回來?”

小姑娘含著糖再去舔著酸酸的糖葫蘆,幸福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又多舔了幾口才問:“你找我阿爹,也是要挑戰他嗎?”

修羅可吃驚了,問:“有很多人挑戰他?”

小姑娘道:“也沒有很多,就只有個傻的。”

於是修羅城主糾結了只有傻的才挑戰,那她到底還要不要挑戰呢?!

番外篇一(2)清歌的月餅大業

開物見兩個小丫頭一問一答聊得開心,就獨自進門去了。

從水上看小院落仿佛是臨水而建,但實際上小碼頭到院門還有一段小小的距離,是潮水漲落的泥濕地,修了可容兩人並行的木棧道,兩側長滿了蘆葦,湖風徐徐吹來,葉片如浪花一般起伏,拂去了最後一絲暑氣。

開物信步走在棧道上,衣袖拂過草葉瑟瑟作響,心情不知道怎麽的也跟著變更好了。

棧道盡頭是青竹做的籬笆門,他推門進去,依然還是記憶裏小而整潔的模樣,紫藤花架幾乎占了小半個院子,下面不但放著躺椅,還搭了秋千,小日子果然悠閑而愜意。

酆都的天工城主帶著這樣的感慨熟門熟路地推開了正房的門,然後……被嗆得差點兒背過氣去……

屋子裏白茫茫一片,已經看不太清楚裏面是個什麽情形了。開物下意識地掏出白面圓扇揮了兩下好在他還記得決不能把房子給吹跑了,所以不敢揮得太用力,但即便如此,卷起的風嘩啦啦,大蓬的白粉瞬間被吹起,屋裏的那位下意識地揚手擋了一下,吹起的白粉盡數倒卷,撲了開物一臉一身……

“哈秋、哈秋、哈秋”

這可真是防不勝防了,天工城主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才感覺湧進鼻孔眼睛的粉末少了些,也顧不得滿臉的鼻涕眼淚,掙紮道:“小歌兒,你在做什麽?”

清歌放下手裏的盆,轉頭望過來的目光格外的無辜,答曰:“做月餅。”

開物聞言擼了把衣服上的粉末,捋了兩下,發現果真是上好的糯米粉……

中秋節到了,做個月餅沒啥奇怪的。

奇怪的是……清歌竟然在做月餅!

天工城主驚悚了!

他捂著嘴巴鼻子巴巴地往前湊,果然見清歌挽著袖子包著頭發,正站在桌子前扶著個臉盆死命地揉揉揉,面團捏碎了又被抓到一起,臉盆被按得嘎吱作響,叫他一陣牙酸!

開物沈默了。

他隔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道:“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

清歌也沒跟他客氣,往隔壁一指,道:“月餅餡在隔壁煮著,你看看火息了沒有。”

月餅餡?還是煮的?

開物頓時好奇了,問:“什麽餡兒?”

清歌道:“豆沙餡。”

甜的!

開物暗暗點頭,屁顛屁顛晃去了隔壁隔壁是廚房,他一推開門,就被撲面而來的怪味沖得倒仰而出,這味道實在是無法言喻,他不得不跑回去找清歌:“你確定煮的是豆沙?!”

誰家的豆沙如此兇殘?!

清歌還是一臉的無辜,頭點得無比肯定。

開物自然是不信的。

清歌只好放下臉盆,帶他到外面,院子的角落裏還整齊地碼放著一個個小布袋,赤豆、綠豆、黑豆、蕓豆、巴豆……雖然種類有些雜,但還真都是豆!

但是等等……巴豆?!

天工城主瞪大了眼。

好吧,其實這也是小問題。

所以,還真的是豆沙……煮出了如此兇殘的怪味兒?!

開物百思不得其解。恰在此時,小酌和修羅城主手拉著手推開籬笆門進來了兩個小姑娘明顯相談甚歡,提個小竹籃徑自跑到花架下的水井旁,然後一個打井水,一個找了塊石頭開始砸竹籃裏剛摸上來的田螺。

就聽到小酌道:“這兒的田螺肉可好吃了,一口咬下去勁道極了!”

修羅一聽好吃,砸得更加賣力了!

小酌又道:“砸開了丟到娘親的豆沙餡裏面,做成月餅也肯定好吃的!”

修羅連連點頭,石頭砸得虎虎生風!

開物:“……”

他貌似有些明白了。

小酌還在說:“田螺肉要辣的才好吃,再放點兒辣椒進去……對了,你的糖也很好吃,還有嗎?”

修羅城主丟開石頭去翻口袋:“有的,還有很多呢!”她那口袋是開物給的乾坤袋,內裏別有乾坤,她一陣翻找,搗騰出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最後甚至挖出了碩大的相柳蛇頭一顆她指著這猙獰蛇頭,一臉的洋洋得意:“這是我打的多頭蛇那些腦袋裏面,最大的一個,可滋補了,送給你了!”

小酌可開心,小手一揮:“放進去,統統放進去一起煮了!”

開物:“……”

天工城主再也聽不下去了,轉頭問一臉淡定的清歌:“你不管管?”

這麽些東西丟進去大亂燉,且不論是不是暴殄天物,煮出來的東西……神仙都能毒死吧……

清歌卻轉頭望向了院門外,道:“來客人了。”

言下之意,是要招待客人,沒空管那兩個小的了。

她說完沒多久,果然有身影落在了籬笆門外。

來的顯然是只魔,且態度還挺囂張,人沒進來魔息先進門了,透過騰騰魔息只看到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一張臉。

開物道:“原來是夏侯小白臉。”

清歌貌似也不太歡迎這位,神色有些郁悶,道:“現在是小黑臉了。”

開物再一看,夏侯君果然黑了臉,額間青筋突突跳著,襯著宛如怨氣裊繞的魔息……說小黑臉都是客氣的了。

但修羅城主一聽“夏侯”興奮了,無視對方黑臉湊了過去,目光炯炯地道:“你就是那個一掌把魔尊給打飛認輸的夏侯君?”

夏侯君:“……”

他的臉更加黑了,咬牙切齒地道:“你也要嘲笑本君蠢到被戲耍,可憐到竟然連鐵石心腸的魔尊都同情還故意裝輸才能贏?!”

修羅城主想了想,忽然一拍手掌,感覺茅塞頓開,原來想不通的地方瞬間明白過來了:“原來是裝輸的,我說怎麽能在原地待了一會兒才發力的招呢但是這裝輸也裝得太不敬業了吧……唔唔!”

開物冷汗都下來了,趕忙搶上前去,一把捂住好友的嘴,將她夾在腋下飛快地往清歌身後躲!

沒看到夏侯小白臉不但臉黑了,連眼睛都紅了嘛?!

再撩撥一把,估摸著就要炸了!

清歌默默地回屋,一會兒提了把劍出來。

夏侯君看到她手裏的劍,眼角一陣抽搐,熊熊燃燒的怒火頓時息了幾分,幹巴巴地哼了一聲,道:“我不和你打。”

這可是一把足以斬魔的劍!

小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阿爹出門去了,不在家。”

夏侯君道:“本君可以等!”

說罷,果真在籬笆門外大刀闊斧地一站,儼然是打算在門外攔截了。

清歌無語。

但人家擺明了不跟她打,她也很無奈。

盯了一會兒,見他果真安分等在門外,索性也就不管了,轉身進屋繼續自己的月餅大業。只是這麽一打岔,清歌也好開物也罷,顯然都將月餅餡的問題拋之腦後了……

番外篇一(3)天工城主是來跑腿的

兩個小姑娘關門在廚房裏搗騰了小半天,還真捧出了一盆黑乎乎的糊狀物雖然顏色奇怪了點味道詭異了些,但單看外型,還真有幾分像是豆沙。

餡兒有了,清歌的面團也揉好了,就等著捏成月餅了!

哪知道清歌的手藝實在不咋地,捏出來那形狀簡直是辣眼睛,開物已經放棄掙紮了,默默地找了一截木頭,打開工具箱開始做雕花模子。

清歌帶著兩個小的,眼巴巴地等在旁邊。

夏侯君還守在籬笆門外,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

開物很是嫌棄,心道夏侯小白臉可真是個不省事的,中秋佳節大好的日子,還跑到別人家來堵門,難怪清歌都提劍出來了!

不過想到夏侯君,自然就想到被夏侯君堵門攔截的那位,於是他問清歌:“你做月餅,給雲離吃的?”

清歌點頭,道:“去年中秋,雲守山送了些月餅過來,說是山上的師姐們親手做的,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多吃了兩塊。”

開物:“……”

就因為多吃了兩塊,就興師動眾成這樣?!

清歌你這是吃醋了吧肯定是吃醋了吧?!且最要命的是……這醋竟然整整吃了一年?!

酆都的天工城主臉上面無表情,內心卻是驚濤駭浪。他憋了半天,才把已經到嘴邊上的那句“你把這東西給他吃確定不是醋海生波因愛生恨想要謀殺親夫”給硬生生吞了回去求生欲告訴他,這話還是不說為好!

他默默低下頭幹活,只當自己從來也不曾好奇過!

總之,有了天工神讚助的雕花模子,捏月餅的速度與先前相比頓時快到飛起。

等月餅上了鍋,再放個金石傀儡娃娃在竈下看著火,清歌才算是松了口氣,這才想起來問開物所為何來。

開物心累,道:“我一個跑腿的,還能是為什麽而來?!”

他也開始掏乾坤袋了,不一時面前就堆起了尖尖的一座山,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幾乎占據了整個院子,且都是天界之物,瑞氣騰騰,神光湛湛,簡直能閃瞎眼,不止兩個小姑娘好奇地圍觀,連門外的夏侯君都忍不住側目過來了。

清歌看得眼暈,轉頭盯開物。

“別這麽看我,我就是一個跑腿的而已。”天工城主慢悠悠地將手從袖子裏抽出來,指了指最左邊的那些,“這些據說是你從前用過且用得還算順手的東西天後的意思,是聽劍池雖然空著放這些東西也不占什麽地方,但你既然都出嫁了,那還是送來給你的好。”

清歌轉眼望去,衣飾用具果真都有些眼熟。

開物見她不吭聲,就順勢又指了指中間的:“這些是嫁妝。”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當初在蓬萊島,沅也是為你準備了嫁妝的,還特意遣湮塵神將送了過去,只是還沒來得及送出手,就發生了變故,之後種種接踵而至,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天後貴為天界女主,當初這份嫁妝雖然準備的倉促,但奇珍異寶著實不少,閃瞎眼的神光瑞氣大部分就是來自於這些。

清歌神色淡淡,默然不語。

開物又道:“離妖那小子也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消息,所以神將們又湊著添了一些。他們的意思是……否管嫁得好不好,這麽多年總算是嫁出去了一個,也叫他們看到點希望了。”

清歌:“……”

什麽叫“否管嫁的好不好”?

她怎麽覺得那些家夥是太久沒挨揍,皮癢了呢?!

這廂小酌卻已經揀了把紅鳳玉梳在手裏把玩,笑道:“娘親,這些都好漂亮呀!”

門口堵著的夏侯君忍不住哼了一聲,道:“不過是些花裏胡哨的小玩意兒,尊主的極淵,比這些好的東西一抓一大把!”

他顯然是嫌棄小酌沒見過世面少見多怪,小姑娘聽懂了,當場撅起了嘴。

修羅湊過來瞥了兩眼,點頭道:“是很漂亮呀。”

小姑娘瞬間被治愈了。

清歌也懶得理上門來挑釁的貨,指著右邊那幾乎占了小半個院子的一大堆,問:“這些又是什麽?”

這姹紫嫣紅的一堆,才是真的花裏胡哨吧?!

且她看到了什麽?衣櫃?梳妝臺?還有……床榻??

開物咳了一聲,大概連他也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故而頓了頓,沈默了一會兒,才勉強道:“那些是花陌的。”

饒是清歌,都瞪大了眼。

花陌的東西,卻送到她這裏來,這鬧得又是哪一出?!

開物被瞪得都差點兒翻白眼了,沒好氣地道:“你瞪我做什麽?有本事上天瞪沅去呀!”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東西是他帶過來的,自然還得他來解釋,“花陌那丫頭跟著離妖回天界之後,就開始懟天懟地懟眾生,身邊飛過只蚊子都恨不得懟死,百花林的仙子快要瘋了,天界的仙神也個個抓狂,天帝老兒被鬧得揚言要將她關到天獄去,沅沒有辦法,就想著你們姐妹情深,想送她到你這邊來散散心。”

清歌:“……”

這是覺得她和雲離的日子過得太舒心,所以叫懟天懟地的來懟死他們?

夏侯君雖然堵在門口沒進來圍觀,但耳朵豎得賊高,正打算嗤笑一聲嘲諷一二,一擡頭卻看到棧道上有人慢慢地踱了過來,戴著鬥笠披著蓑衣,手裏提著一串的野雞,後面亦步亦趨跟著的大狗嘴裏還叼著一串。

夏侯君:“……”

他一定是昏了頭,竟然會覺得魔尊像打獵回家的樵夫,而狼將軍阿牙簡直就是只大狗……簡直是不忍直視到眼瞎!

雲離看到夏侯君堵在自家門口,也很眼煩。

阿牙更是呸地吐掉了嘴巴裏綁成一串的野雞們,道:“老雜毛你怎麽又來了,還有完沒完呀?!”

夏侯君理都沒理它,目光炯炯盯著雲離。

雲離被他堵著家門,實在沒辦法無視,只好道:“我都已經輸給你了,你還要咋的?”

他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茬,夏侯君差點兒又炸毛了。

雲離心累得不要不要的,便舉著手裏那串野雞,商量道:“你總得叫我把東西放了吧,還是說想叫我拿著串野雞和你打,好再輸給你一次?”

夏侯君想了想,終於讓開了道。

結果雲離一進門,就看到了院子裏滿滿當當一大堆,神光瑞氣差點兒沒閃瞎他的眼!他放下手裏的野雞,驚訝地問清歌:“什麽情況?天帝老兒散家產都散到這裏來了?”又細看了兩眼,嘖了一聲,“還真有那麽幾件好東西,夠大方的呀!”

清歌不語,只轉頭死盯開物。

雲離於是也跟著盯開物。

所有人都盯著他,天工城主被盯得沒脾氣了,之後一模一樣的話又重覆著說了一遍。雲離聽完,默了一會兒,才嗤地笑了一聲,道:“天後這是什麽意思?莫非想示好?”

他在天界吃過大虧,所以難免多想。

開物頓了半晌,才道:“大概是沒了一個女兒,所以想要好好地當一個母親了吧。”

雲離差點兒又笑了。

好在他看在清歌面上,把到嘴邊上的嗤笑給憋了回去,只抱怨了一句:“她是想叫懟天懟地的來懟死我吧!”

清歌眼珠兒轉了轉,心道他們還真想一塊兒去了。

開物摸了摸鼻子,咳了兩聲。

雲離見她們都不吭聲,就索性直接婉拒道:“我這兒廟小,容不下大神。”

這話還真沒錯,他這邊就那麽幾間屋子,估摸著連放花陌那堆東西的地方都騰不出來的!卻不曾想,開物聽了他這話,卻是慢悠悠地理了理衣袖,淡淡道:“你可曾聽過,我昔年在天界為神時,用的是什麽神號?”

天工開物,否管你廟大廟小,只要他願意,城池都能給你造出來!

雲離:“……”

番外篇一(4)夏侯君他輸給了月餅

這邊還沒完,那邊夏侯君也等得不耐煩,追到院子裏來,直問放個野雞怎麽也要這麽久,都夠殺雞拔毛一輪了有沒有!

雲離捂著心口,道:“我心累,得緩一緩。”

夏侯君怒道:“你想避戰?”

雲離也很無奈:“輸也不是贏也不是,你倒是告訴我要怎樣才肯罷休呀?”

夏侯君道:“自然是認認真真地和我打,這樣贏了,魔尊之位我才坐得名正言順理所當然!”

否則魔將們沒一個肯歸服還各種嘲諷簡直是一臉血呀qaq!

雲離想了想,竟點了頭,道:“好!但你要是輸了,得幫我做件事情。”

他既然提了這樣的要求,必然是打算好好打的夏侯君遂安心,只稍一猶豫便點頭應下了,而後放他捂胸口進屋緩氣去了。

小酌是貼心的好女兒,又是倒水又是揉胸的,忙得不亦樂乎。

看得開物頗為眼熱,痛心疾首地對看上去差不多年紀卻只知道用蠻力解決一切的修羅小姑娘道:“看看,你看看,學著點兒呀!”

修羅城主瞪著大眼睛很是無辜,一臉的問號:“你是讓我也叫你阿爹?”

開物遂卒,再不敢痛心疾首。

卻見小酌孝敬完老爹,終於想起來要招待客人,順手也給其他人也倒了水,端給夏侯君的時候,卻笑瞇瞇地道:“這一次你還是會輸哦”

小模樣狡黠的,氣得夏侯君牙癢癢,卻又拿她沒有辦法!

清歌摸了摸小酌的腦袋,道:“今日是中秋,所以等吃了月餅再打也不遲。”

過了這麽久,廚房裏的月餅也差不多正好能出鍋了。

雲離還不知道清歌做了月餅,當下別說打打殺殺的了,就是心累都顧不上了,屁顛屁顛跟著她進廚房去了。不一時,果然拿出來一碟子還熱騰騰的月餅,還得意洋洋地招呼人過去看,那炫耀的小模樣,簡直像是他自己做出來的一樣。

天工匠神出手,自然是非同凡響的,雕花模子壓出來的月餅外形看上去個個精致可愛,上面的花紋栩栩如生,鮮活得簡直就像是真的花朵在上面靜靜綻放,幾可亂真。

清歌用小碟子一人分了一個。

開物接了,但放在一旁沒動,只默默地喝水。

兩個小姑娘開心地頭碰著頭研究上面的花朵兒,一時沒舍得下口。

阿牙不喜歡這些東西,聞了聞嫌棄地走開了。

夏侯君拿在手裏瞧了兩眼,原本也沒啥興趣,但看到對面雲離眼巴巴望著的模樣,就忽然改了主意,便問:“什麽餡的?”

他可聽說人間界有一種叫五仁的餡兒,簡直是有毒!

清歌道:“豆沙的。”

她回答的太認真,夏侯君不疑有他,張嘴咬了一口,嚼巴了兩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夏侯君臉朝下一頭栽倒在桌子上,發出咚地好大一聲響,驚得個個轉頭望來開物是唯一一個不那麽驚訝的,還好心地問了一句:“夏侯君,你還好吧?”

卻見夏侯君掙紮著從桌子上擡起頭來,哆嗦著道:“這月餅……有毒……”

說罷,又一頭栽回去了。

“我們親手做的,怎麽可能會有毒!”小酌不高興了,跑過去推他,“哎!起來,你起來說清楚!”

可憐夏侯君哪裏還起得來,被小酌這麽推了幾下,他仿佛是難受得反胃想吐,卻掐著自己的脖子憋得整張臉都青白青白的,斷斷續續地道:“腦袋……我的腦袋不見,快幫我找回來……”

他一口月餅咬下去,竟然還把自個兒腦袋給吃不見掉了這到底是經歷了什麽呀!

開物驚悚了,將月餅推得遠遠的。

雲離半晌沒敢吭聲,最後喃喃道:“看來這一次,我又是贏定了呀……”他拉著清歌的手拍了拍,一臉的欣慰感動,“清歌,你可真是我的賢內助呀!”

開物:“……”

臉呢?還要不要了?!

夏侯君神志不清到連自己腦袋都找不到了,挑戰幹架神馬的自然是沒可能了。雲離只好叫阿牙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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