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煒的公司究竟是在什麽時候倒的？

莫天磊對為賢說出一個日期，就在宴會的第二天。

所以，這就是他把她獨自一人留在空蕩別墅的原因了？

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呢？這樣她就不會想東想西、亂發脾氣，也不會一時智昏，說出那些話了！

莫天磊說，是羅煒告訴他這個日期。

“你有見到羅煒？”

“他來找過我。”

還摔壞了他兩張椅子。

莫天磊的回答給了為賢小小希望，他見過羅煒，或許會知道羅煒的下落。

“那他現在人呢？”

她想見羅煒！

想請求他原諒她為了逞強的口不擇言！想道歉她傷害了他！

想……想告訴他，她好想他！

“他不見了。”

為賢的希望被輕易打碎。”不見了？”

“對啊！不見了！結果老大一點都不擔心！”蘇蓉蓉插話進來，她已經憋很久了！

莫天磊的利眼又射過去。”喝完水了，要不要上廁所？”

“煒哥是你的好朋友耶！”蓉蓉不滿地高聲抗議。”連找都不會找！”

“他要躲起來面壁思過，我有什麽辦法？”莫天磊不耐地吼回去，他已經被這個煩人精在耳邊吵同一個問題，吵了不下千次。”會那麽容易讓人找到，還叫“躲”嗎？”

“會是在那裏嗎？”為賢在兩人的爭鬧聲中喃喃自語。

“哪裏？”莫天磊問道。

“他說他沒有帶別人去過，”為賢幽幽然笑道。”除了我……”

“那就去找找看吧！”莫天磊挑高唇角，既然只有眼前人知道的地方，就讓這個地方成為外人不知道的秘密基地。”找到了，記得提醒他要付我兩把椅子的錢。”

“莫天磊！”這個錢鬼！蓉蓉不可置信地叫嚷。

“吵死了！”莫天磊伸手封住這張嘴。

蓉蓉的掙紮踢動了為賢放在墻邊的行李箱，莫天磊看了一晌，將視線從行李箱移到物主身上。”唐小姐，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請說。”

“為什麽你會住在飯店？”他曾調查過唐為賢，她應該不需要在這個離公司只要十分鐘腳程的地方出差。

“啊！這個……”為賢頓了一晌，困窘地紅起臉。”我這只刺猬也在面壁思過。”

再次站在這幢房子前面，該用什麽樣的心情？

第一次踏進那一扇門，是半抗拒地被推進去，換掉一身濕漉漉的衣服。

第一次踏出那一扇門，是因為誤解自己被他玩弄，而氣急敗壞地逃離。

未曾去詳細記憶這個地點，所以她找了好久好久，在每一個上班前，在每一個下班後，花了無數個晨昏，找到幾乎想放棄，直到不經意地瞥見這扇門前貼著的出售海報，她終於找到了羅煒的秘密基地。

羅煒的別墅要出售，那麽，他還會在這裏嗎？

再次站在這幢別墅前面，為賢的心情是五味雜陳的。

待售的房屋應該不會有人在，羅煒不會在吧？

她本想轉身就走，但在屋內曾發生過的點點滴滴，讓她的雙腳不自覺地步上通往那扇大門的臺階，不自覺地轉動門把，順利地將大門開啟。

羅煒在這裏！

為賢直覺地想，站在半開的門前，她撫住狂跳心口，眼睛不聽話地湧起熱霧，腦海裏有千萬個想雀躍的念頭。

他就在這裏！

“門沒鎖好，都不怕遭小偷嗎？太對不起那些還得剪鐵窗才能闖空門的人了吧？”

她言不由衷地喃喃低語，其實心裏是畏怯的，每一個前進的步伐，都踩得戰戰兢兢。

他會在吧？

見到了羅煒，她的第一句話要說什麽？

“你是怎麽過日子的？”

客廳的矮幾上還擺滿了泡面、餅幹跟瓶瓶罐罐的啤酒、可樂，這就是他應付三餐的飲食嗎？

她拾起地板上的空啤酒罐，心頭揪結得發疼。

這樣的日子，羅煒過了多久了？

莫天磊說過，他見到羅煒的時候，羅煒的神色還算正常。

那麽，是從最後一次見到她的那時候開始的嗎？

莫天磊在離開飯店之前，特別支開蓉蓉。

他對為賢說，羅煒來找他的時候，說隔日要回四維遞出辭呈，然後向她求婚。

所謂的”隔日”，就是她在咖啡廳撞見他跟俗艷女人笑鬧的那一天。

聽著羅煒原本打算向自己求婚的消息，為賢心痛不已。

原來在那一天，羅煒欲言又止的那些話，竟是打算要向她求婚。

而她卻以殘酷的話語，讓羅煒錯愕又失望地將求婚的念頭咽下咽喉。

為賢也總算可以好好思索謝文茜對她說的那些話：”我們家這個任性的小兒子最開心的事，就是希望喜歡的人能信任他而已。”

她卻選擇不信任他，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她真的錯了！

她後悔自己的一時沖動，殘忍地傷害了他。

那些她曾經用來指責過羅韌的話，那一句”明明知道那種話很傷人，為什麽還要說出口？”

曾幾何時，也可以用來鞭笞她自己。

她有哪一點能比羅韌來得理直氣壯？

她想對羅煒認錯！

想對羅煒說：”我願意，我想嫁給你！”

繼續挪動腳步，客廳的右邊走廊盡頭就是主臥室。

“煒……你到底要不要嘛……”

半掩的桃心木門裏，有個淫媚的女聲，半是巧笑、半是嬌嗔。

“這棟房子我可以叫我那個死老頭買下來，你繼續住在這裏，我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好不好？羅煒，你知不知道人家等這一天，等多久了嗎？”

門裏，還有羅煒懶洋洋的笑語。”那你不妨再繼續等下去，反正也不差這一天。”

“唉唷！羅煒你很討厭耶！你明明知道人家已經想你想好久了，好不容易知道你的房子要賣，不然我哪來的機會來找你啊？”

“我不碰有夫之婦的。”

羅煒平躺在床，任由上身半裸的媚聲女子枕臥在他的肩彎。

“不算不算！我又沒結婚，只不過是有個養我的老頭子而已，哪能算是有夫之婦？而且……而且你也沒拒絕我啊！”

沈默一晌，羅煒發出淡淡的落寞嘆息。

“因為……我已經沒有什麽可堅持了。”

“羅煒！你說得好像我很差一樣！什麽叫做沒什麽可堅持的？”媚聲女子笑罵著捶打羅煒的堅實胸膛。

“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說嗎？”他兩眼直勾勾地仰望天花板，白白凈凈的，偶有陽臺上矮樹迎風搖擺的稀疏倒影。

“唔……不知道！”

“紅寶石再美，不屬於我的，就不屬於我，不管我用下多少心思，終究也擁有不了。懂嗎？”

“不懂不懂！”媚聲女子一個翻身，跨坐在羅煒身上磨蹭起來。”不要說這些我聽不懂的事，死老頭晚上會到我家，我只剩下一點點時間留在這裏，你到底要不要嘛？”

“要不要？”羅煒倏地張手捏擠媚聲女子的一對豪/乳，邪氣地彈動尖挺蓓蕾，換來女子的失控嚶嚀。”我要不要，你說呢？”

“煒……煒……”女人的聲音轉為喘息，急躁地脫去羅煒的衣褲。

“誰在外面？”羅煒聽見了門外重重的抽氣聲。

他的叫喝讓為賢硬生生梗住下一口氣。

見到了羅煒，她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麽？

現在，她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

甚至，她已經不想再向前多踏一步。

她想見他，但不是在這樣令她難堪的情況下。

逃吧！她下意識想逃跑，可是兩只腳仿佛在地板上生了根，她一動也動不了！

“誰在外面！”媚聲女子害怕地喚了一聲。”羅煒，會不會是小偷！你趕快報警！”

“不用了！”小偷不會躲在外面，大氣都不敢多喘一聲，羅煒沈著一張臉下床，走到門前。”我看是一只大老鼠吧。”

“大老鼠！”就在媚聲女子的超高頻率尖叫聲中，羅煒口中的“鼠輩”現出原形。

“你是誰？”一見到慘白著臉的為賢，媚聲女子怔怔然地收住叫嚷。”羅煒，快報警！有人闖空門！”

“不用了！”羅煒還是老話一句。

他帶著笑容凝視為賢，笑裏卻不帶任何感情，像掛上一張笑臉面具，冷淡而虛假，看得為賢的一顆心疾速下墜，遺留下胸腔大大的窟窿，空蕩蕩的，沒有丁點熱血在其中翻湧。

終於見到了羅煒，面對的，是他的一絲/不掛，跟胯-下毫不掩飾的勃/起。

在這樣的情景下，她的第一句話要說些什麽？

羅煒正沈默著等待她。

“請……請繼續！我想我就不妨礙了。”

說完了第一句話，為賢尷尬地揚了揚唇，抓緊皮包背帶，轉身想走。

羅煒伸手蠻橫地將她拖進房間，以自己的肉身擋開她跟房門的距離。

他還是一臉失溫的笑。”我並不介意你的打擾，需要特別座嗎？這裏有一把椅子，跟一張床。”

“我只需要離開。”

“那好，妳走吧！”

以為獲得了離開的允許，為賢回過頭，身後的羅煒依然站在門前，她順著他的目光，他看著的是斜臥床上的媚聲女子。

媚聲女子一開始沒有查覺異樣，直到為賢微愕地看著她，她才恍然大悟，誰才是羅煒下逐客令的真正對象。

“羅煒，你要趕我走？”媚聲女子被羅煒的淡漠懾住，驚訝於眼前人剛才的熱情，竟然可以在瞬間冷卻。

“把衣服穿上，早點離開吧！”

寡情、冷漠，是此刻為賢對羅煒僅有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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