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SEED·孤島·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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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奕勝在今天淩晨玩困了睡著了後,孤島的探索停在了第三座山的山頂上。

他從游戲存檔中打開記錄,繼續探索。

可能是因為今天折騰得太累了,他剛玩了不到5分鐘,游戲中已經變化為小人的小精靈「樂珺」就在下山過亂石的路上掛了。不過,「樂珺」很快就在第一座山的山洞中覆活了。

於是何奕勝依著之前走過的路線,重新開始往前走。

他盯著屏幕,左手敲著鍵盤,右手按著鼠標,噠、噠,啪嗒啪嗒。有時抽個空兒,他會拿起桌上微微冒著熱氣的杯子,喝上一口咖啡。沒一會兒,咖啡就見了底,解困又抗餓。

這一次下山的路上,何奕勝聽到了附近有什麽動物的叫聲。他讓「樂珺」爬上了山腰樹林裏的一顆高樹上。尋著聲音,他看到不遠處有一只彩色的鹿。

這只鹿在游戲裏,會不會是引導著劇情,將會發生點什麽呢?

雖然很想知道答案,但又生怕驚擾了它。還是先靜悄悄地窺望,看看會怎樣。

只見這只小鹿踏著小碎步,穿梭林間,偶爾會吃口鮮草。它看上去就像之前在某個敦煌紀錄片裏看到的那種七色鹿。不知道它是為了呼應高遠處的鳥鳴聲,還是為了回應環島的海浪聲,小鹿總會每隔一段時間就停駐片刻,然後高昂起頭顱,向著高空呼喚著誰。

難道這就是詩經裏面所說的呦呦鹿鳴嗎?

何奕勝也是第一次聽到鹿的鳴叫聲,感覺蠻新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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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珺」悄悄地走近。

不出所料,小鹿看到他後,開口說起了話。

“你是誰?從哪裏來?要往哪裏去啊?”

“我是樂珺,從東邊的海裏上來的。”「樂珺」一邊說一邊指著島的西面,繼續回答著小鹿的問題,“我要到那一邊去看看。”

小鹿安靜地聽著。禮尚往來,他也問了它同樣的問題。

“我?我從這裏來,往這裏去,我一直在這裏。我只是我啊。”小鹿回答說。

好奇怪。這樣的回答實屬裝逼吧?何奕勝心想。

“那你肯定對這座島很熟悉啰?你能告訴我,島的那一邊,有什麽嗎?”「樂珺」繼續問小鹿。小鹿告訴「樂珺」說,“有很多,和你之前經過的差不多。”

“不對吧?那肯定是不一樣的啊。因為再過兩座山,是海崖峭壁,和東邊海灘的椰子林、棕櫚樹是不一樣的。我已經看到過了。”

“是嗎?可能是你去了,就不一樣吧。”

“你是說,即使去了,也有可能是一樣的?這......怎麽會呢?”

“那,為什麽就不會呢?有時候,有的經過,就像一片樹葉,落前落後是一樣的,葉只是葉,只是你看到了我。而有的經過,葉卻可以散發花的炫彩。如果你要問我,你的經過會是什麽樣的,那還得需要你自己去將它形成。到了那時候,有什麽,沒有了什麽,你都會有一個屬於你自己的認識的。”

「樂珺」摸著頭,一個大問號在腦門上晃蕩。他搞不明白小鹿到底在說什麽。想繼續問,可它突然躍進了叢林中,很快就不見了蹤影。下一次還會再見面嗎?

與小鹿分離後,「樂珺」沒走多遠,天色就昏暗了下來。他漸漸地就看不清遠方的路了。而且能量值在不斷縮減,背包裏的物資也減少了。所以他只能返程,回了山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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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時間由夜晚過渡到了白晝。

隨著朝日初醒,游戲角色的能量值恢覆,達到了滿格。

何奕勝還發現,游戲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功能——小精靈的心情指數。

系統提示,從這一天開始,「樂珺」有了喜怒哀樂的情緒變化,他可以感受孤獨。如果孤獨得太深太久,他會抑郁難受,從而導致心情指數下降。每當他的心情指數縮減到10%以後,能量值便會加速縮減,直至他死亡。

不過,孤獨也有積極的一面。每當「樂珺」的心情指數能夠順利地從低往高回升時,他的成長經驗值也會隨之有一定量的增加。而經驗值是可以幫助游戲角色不斷升級的。

簡而言之,體驗孤獨並與之高效相處,將是考驗「樂珺」在這座環形島生存的重要環節。而且,從游戲提示裏得知,解決孤獨的方法之一,是活學活用,在勞動中有所得。也就是說,「樂珺」需要從獲取的生存手冊中不斷學習,並將學得的技能加以實際運用。他可以在豐富自己的孤島生活的過程中,體會到創造的福利和快樂。他將要在孤獨中學習自我成長。

搞明白了游戲的新規則之後,何奕勝摸索著操作,完成了第一個學習任務。

然後一個任務接著一個任務......游戲中的小人連續多日都在學習、執行並完成著不斷出現的新目標。現在,「樂珺」已經學會了怎麽捕撈食物。

他先搜集幹燥的藤蔓枝條,用它們編織成一個簍子,然後用一條結實的藤條拉住,再把簍子拋投入山底湖中,等一會兒後就往岸邊拉。雖然簍子的模樣看上去挺簡易粗糙的,但能兜住魚蝦蟹,還是蠻好用的。

鉆木取火的方法也挺簡單。「樂珺」先收集了些幹草,抽出粗纖維,把它們聚和在一起,不斷地揉搓,慢慢拉長成型後,就是一根耐用的粗繩;然後將石頭砸出有鋒面的石塊,用它磨尖木棍的一端,再用剛才制作好的繩子繞在棍子的另一端,打一個活扣;再將曬幹的厥草、苔蘚和細幹草,鋪在厚厚的皸裂的老樹皮上。

準備工作已經弄好了,開始鉆木了。他將木棍尖端對準用腳踩住的樹皮,左手掌向下按住木棍的另一端,右手向前向後反覆拉繩子,使得木棍快速旋轉起來。木棍的尖端會與樹皮和苔蘚摩擦起熱。當熱量積攢到一定量之後,幹草會起火星並漸漸變大,然後燃燒起火。這時,添置更多的幹草,火焰就會更旺些。最後將火轉移至堆起的幹樹枝中,便就有了篝火。

有了火,就可以燒烤烹制生肉,制作更多可以消化的食物。而且「樂珺」只需要換著花樣填飽肚子,就可以讓心情指數保持得很不錯。

比如,用橡木香草葉熏烤魚肉,將捕獲的野雞與野果一起串燒,還可以采集蘑菇做野生菌湯,或者變著花樣發揮椰子的食譜功能,等等。可以這麽說,在大自然的賜予下,「樂珺」小朋友自學成才,成了頂級野生廚師。

這時透過屏幕,看那煙火氣,那油汁香嫩可口的樣兒,那大口滿足的吃相......

大半夜的,竟然把何奕勝玩得是饞蟲上身,饞水淹了滿嘴,來不及吞咽。其實,他的肚子早就餓過了勁兒。因為他的註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調查樂珺失蹤這件事上,所以人就忘了自己需要吃飯了。

雖然游戲勾出了何奕勝的饞癮,但他並沒有動身,只是拿起桌上的口香糖,嚼著解解饞。打發了饞癮後,他隨即再次回到游戲中,全神貫註。

火,不僅給「樂珺」帶來了更多的食物,還幫助他抵禦了寒氣,減退了他對黑暗的恐懼。因為有了火,有了溫暖而又安全的光明,「樂珺」在夜晚就睡得更甜美了。

在隨後的日子裏,「樂珺」生活充足,能量和心情指數都能順利地恢覆到綠色滿格。但有個不完美,一直幹擾著他的圓滿。這個不完美就是遠方的那個久置的問號。

「樂珺」偶爾還會再下山去尋找那只彩色的小鹿,可再也沒有看到它的蹤跡。

他在忙碌的海島生活中,有時也會思考起小鹿曾經對他說過的那些話,卻一直不是很明白。他擔心,即使自己去了島的那一邊,也會是如它所說的那樣,葉只是葉。他希望有點什麽,卻不知道那有點什麽對他而言會是怎樣的經過。

每當「樂珺」情不自禁地走到最後一座山的山頂上時,他能夠聽到島的那一邊,有洶湧的海浪聲穿過山巖罅隙變成了鬼魅聲。

他很害怕,每一次都是踟躕不前。他膽怯著,不願意去掀開那片未知的面紗。他將好奇與疑惑一起保留在了自己的心中。他不希望看到葉還是葉。或者更糟糕,連一片葉都沒有。

後來,「樂珺」掌握的技能和創造的工具越來越多,他也長大了許多。

最明顯的是他的體能提升很快。現在的他可以更輕松快速地移動、奔跑,可以有更多的力量去改造木屋、修建設施。

另外,受蕩秋千的啟發,他用樹藤連著一棵棵高樹,開辟了一條新的山路。只要順著這條特殊的路線,從一棵樹蕩到另一棵樹,飛躍、攀爬、上跳下竄,他就可以迅速地從第一座山轉移到第三座山。如此一個來回,只需要小半天,而且只消耗了他20%的能量。

他好像是這座島嶼的國王,除了那片還未探索的一小塊。

再後來,他開始有了無法排遣的孤獨感。

即使山洞裏的物資積累充沛,他的心情指數卻在晝夜交替間不斷跌落。

看那心情指數條框,從原先濃郁健康的綠色,收縮到了黃色,又變成了橙色,再這樣下去,就是危險的紅色了。他遇上了無法逆轉的情緒降落。

這時候,看朝陽,望落日,也只是將這種惆悵又增添了些孤獨而已。天邊的鳥兒,三兩結伴,沒有停留;海風吹過,地上的蟲草,戲耍著只有它們自己才懂的游戲。

新鮮轉為平淡。「樂珺」還覺得,自己嘴裏嚼著的莓果,早已不如當初的甜口。壞心情也能遲鈍了味覺。他忙碌地奔走著,幹這幹那,卻還是無法排遣這糟糕的情緒。山洞裏,石案上擺設的木偶,他雕刻得再多也還是寂寞。

他在經歷跨越孤獨的瓶頸期。

情況變得越來越糟糕,他的行為開始失控。

憤怒,嘶吼,□□。心情指數如同墜崖,離10%,越來越近了。

他想要關閉所有。他閉合上了眼睛。

墜落到情緒谷底的第七天,噩夢驚醒。

記憶提醒了他某種新的可能。他驚喜地想起了什麽。

「樂珺」站起身,匆忙地趕到第三座山的山頂上,對著東邊遠處的大海,大聲地說著話。聽,有誰在回覆他。雖然是一樣的話,卻有著此起彼伏,三三兩兩結伴同行的歡快。

黯淡的眼光有了憧憬。

緊接著,他又對著西邊的大海,呼喊了起來。

“你好啊~~你在那兒做什麽呀?”

那邊的回覆,熙熙攘攘,很不清晰。緊隨而來的,是海浪聲裹挾著的怒吼。

呼和,呼呼喝喝,呼!哬!!

大風吹起了他的衣袍,留下了刮不走的膽戰心驚。

「樂珺」擡手護著眼睛,頂著海風,向那邊又使勁地喊了喊。沒有什麽改變,沒有什麽新的可能。他失望地轉身,無力地挪動著,慢慢地走回第一座山。

陰雲消散。陽光竄射進密林叢中的縫隙,光影斑駁。

「樂珺」走著走著,聽到身後有什麽聲音,好像有誰在尾隨著自己的腳步,漸漸靠近。可是連著幾次轉頭,都沒發現什麽。但他能夠感覺到,那些樹葉搖晃的動靜,不是往常的那般自然。

於是他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可是那個看不見的東西,依然緊緊跟隨在後。

突然,「樂珺」感覺到自己的背後有一塊陰影,正攫取著周圍的空氣。它在變大,變得異常陰冷。它快要罩住自己了!

嚇出一身冷汗的「樂珺」,緊張地偷望著背後。

這時,一條黑棕色的巨蟒,吐著紅信子,盤繞在離他最近的兩棵大樹的枝頭上。它的三角錐形的大頭上,有一對迷幻的雙眼,正死死地盯著前下方的「樂珺」,好似要勾了他的魂。

恐懼滲透進了毛孔,攫取了心臟的跳動。

「樂珺」失神,一腳踩了空,然後他歪側著身,向前撲倒後又滾了滾。最後他仰躺在了地上,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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