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SEED·孤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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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珺」醒來後,發現自己躺臥在一座高高的巖盤石上。

而那條巨蟒正溫順地低伏在地面上。

“尊敬的島主,我是歸屬於您的,忠誠的奴仆。我在這座孤島等待著您,等待了很久了。今天,終於等到了您的出現。我從長久的睡眠中蘇醒,嗅到了您的氣息。請原諒我,主人。我匆匆趕來,亂了方寸,驚嚇到您了。我為剛才的魯莽致歉,請您接收我的朝禮。”

那條巨大的蟒蛇說完後,向上挺起了它的前半軀身,然後又低頭恭敬地伏下身,如此對著「樂珺」做了三拜。「樂珺」在疑惑中漸漸接受了這條讓人恐懼的巨蟒。

當「樂珺」得知蟒蛇對這座島嶼無所不知後,他問了它同樣的問題——島的那邊有什麽?去了,會有什麽不一樣?

巨蟒恭順地擡起頭,回答說,“島的那邊有一種情感,叫□□。我就是從那裏來的。”

“愛?愛是什麽?我可以得到嗎?有了愛,葉就不是葉了嗎?”

蟒蛇望向「樂珺」雙眼的深處,沈默不語。

“你不是說,這座島,沒有什麽你不知道的嗎?”

“愛已經來到您的身邊,又何來的能不能得到呢?而且,我對主人的愛,怎麽會是葉所能比擬的呢?葉只是葉,落了便腐朽,就不存在了。而愛是神聖的,是激越的,是可以感觸的,雖然它看上去是不存在的。就像您看見我之前,並不知道我對主人的愛,是一直在的。它只是在等待,等待著感知愛意的萌動。”

“那花呢?”

“花也只是花。愛,可以比花開更美,也更長久。我對主人的愛,是這座島上所有的花草都無法比擬的。”

巨蟒深情地望著「樂珺」,從自己的嘴裏吐出一顆琥珀色的明珠。

明珠懸浮在空中,發出金色的炫光。

“主人,這顆明珠叫做燦念,以後您就隨身帶著這個寶物吧,它會在您最虛弱的時候幫助你起死回生。在這個島上,沒有誰會比我更愛護您了。而且,往後在您需要我的時候,直接呼喚我的名字,您就可以見到我了。”

「樂珺」接過燦念,收藏進自己衣服上外接的小口袋裏。

這時,原先只剩最後一滴紅色血量的能量指數條框,一下子竄滿了綠色。

他高興得歡呼起來。他忘記了恐懼,親昵地懷抱住蟒蛇的頭頸,表示感謝。這會兒,他的心情指數也有回升,但只是恢覆到一半就停滯了。

蟒蛇用自己的頭,頂起了「樂珺」,讓他趴臥在自己的身上。它帶著他穿越山林,回到了「樂珺」的山洞。這一路,「樂珺」很想溫暖巨蟒的那層冷冷的皮膚,可一直沒什麽效果。他看著那原先讓自己感到恐懼的軟體軀身,漸漸地也就適應了。他接受了它的醜惡的外表。

“主人,你忘了給我取名字了。”巨蟒溫順地說。

————————————————

何奕勝想了想,在輸入框中,填入了「愛」。

他很想盡快完成游戲的劇情,了解樂珺不為人知的一面。

“愛?這名字真好!從此以後我就是「愛」了!主人,我已經感受到您對我的愛了。您也能感受到我對您的愛嗎,我的主人?”

“我......我不是很明白。「愛」,對不起,我還是不知道什麽是愛。或許,我得去那邊親自看看,看看愛到底是什麽,然後才能懂愛。「愛」,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珍惜我們之間的情義的。”

「愛」厭惡「樂珺」的模糊的拒絕。它怒火升騰,紅信子嘶嘶嘶發出致命恐嚇。她以最兇狠的眼神逼視著他,直到看到他的軟弱和後悔。

“你的愛就是我,還折騰個什麽勁?哼,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對你的愛是獨一無二的。”

巨蟒驕傲地轉身離去,不見了蹤影。「樂珺」追趕不上,跌坐在地,雙眼失神。這時,在他的面前,突然顯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裏面似乎填滿了他的恐懼和茫然。

「樂珺」不明白,為什麽「愛」的憤怒會那麽猛烈?他說的是實話,並沒有騙她。她的身子好冷啊。她為什麽不願意留在山洞,和自己一起取暖?剛才那一刻,她張開上下顎,露出巨大利齒狂嘯的猙獰樣兒,仿佛還在眼前,不斷重覆。

他想著明天去島的那邊看看。他努力平覆恐懼。

在天明將近時,在多次驚醒的淺睡後,他終於有了片刻的沈睡。

這一夜,能量條框裏的綠黃橙紅四種顏色,在混亂地變化著。而夢魘和幻影也在疊錯壓迫著他,囂狂不休。幸好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朝日升起,既煥發了重生的力量,也退散了令人不安的陰影。

這時何奕勝看到,「樂珺」頭上發光的圓點消失了,一對幼鹿似的觸角冒突在他的額頭上。而且經過這一夜的磨練,「樂珺」生長變化得更具有人型,臉部的輪廓也更有棱角了。他不再是那條醜萌的小蝌蚪了。

這應該算是「樂珺」的第二次重生吧?看著他能量滿格,心情也不錯,那就去海的那一邊看看吧!或許可以找回「愛」。又或許會有什麽新的發現呢?

簡單收拾後,他便出發去探索孤島的最後的神秘。

「樂珺」先是游過了山底的湖泊。這時候,另外兩座山早已不是阻隔。下了第三座山後,他很快地就穿越了那片亂巖,來到了島的那邊。

海水淹沒到了膝蓋,再往前走,水就越來越深了。沿著這條方向,會一直延伸到大海的深處。而站在海島的邊緣處,是看不到更遠處的光景有什麽的。但「樂珺」只想看看這裏有什麽,並不是要游回海裏。而且他發現,自己的水性已經遠遠不如蝌蚪時期的那個自己了。

四顧張望,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峭壁,向上挺拔得蠻高。

或許爬上它的頂端,便可以看到這附近到底會有什麽不一樣了。於是他游了過去,努力攀爬到了峭壁的頂端,然後依靠在斷巖的邊緣,小心地站穩。

舉目遠眺,風與浪,海鳥與太陽。這裏比東邊的海灘更冷酷,也更灼烈。

「樂珺」擡手遮住陽光,眼光搜尋著海面。在正午中軸線偏西四十五度的方向上,他發現那兒竟然漂浮著一座小島。那個島看上去很小,和自己在山頂處的那個家差不多大。

“是「愛」的家嗎?她就在那兒!我找到她了!我得找她幫忙一起尋找彩色小鹿。我得告訴小鹿,他說錯了。這裏明明就不一樣嘛!”

「樂珺」興奮地滑下了峭壁,朝著那座小島的方向,游了過去。

海風堆疊著浪湧,將「樂珺」使勁地往後推著。他越靠近小島,海浪的阻力就越大。而且,他還得不時地躲避暗礁或斷巖。等他游到那座小島的岸邊時,他的能量值已經失去了一大半。

踩著沙石,跋涉著水正準備上岸時,他發現,有一條大鯉魚似的魚尾巴擱淺在了外灘邊。它的身子被邊上的一座大巖石擋住了,看不到。

“哦?啊呀,一上岸就有美餐補充能量啊?太好了!”

「樂珺」悄悄地登上小島,伏著身子移步到巖石邊。然後,他猛地一下抓起那條魚的尾巴,並使足了渾身的力氣,往上一掀。那條肥美的大魚一下子就被拋扔向了小島的內陸上。他想的是,甭管魚多大,只要把它甩暈了,離開了水,那就跑不了他的手掌心了。

噗通!隨即女人的尖叫聲,刺破了野生頂級廚師的下一步構想。

「樂珺」尋著聲音,看到那條魚尾附近,有一個女人慢慢地坐起了身。她楚楚可憐得讓他為之心痛。在他看到她的第一眼時,游戲規則一下子就改變了。因為她太美了,美得能夠讓她的心情指數瞬間爆滿。

這會兒她正摸著自己的頭,好像很疼。他不禁擔憂:難道剛才那條魚砸到她了?

慌張走近。他驚訝地發現,魚身竟然連著女人的半腰。難道這兒還有美人魚的傳說?好奇心加快了他的行動步伐。

相互靠近。他盯著她,她也盯著他。兩人好奇地互相看著。

「樂珺」繞著她,轉起了圈圈,一圈,兩圈,三圈,把她看得仔仔細細。

美人魚撩撥了下她的金褐色的長發。她經受不住對方這樣的凝視,尾巴拍打著地面。然後兩三下彈跳後,便就跳入到了海水裏。

然而「樂珺」卻緊跟在她的後面。她往哪裏去,他就往哪裏去;她做什麽,他也試著跟著做。潛水,浮水,敲貝殼吃蚌肉......仰躺在石巖上,吹風沐日......時間一點點過去。

後來他送別了她游向了海的深遠處。他轉身戀戀不舍。

回家的路上,滿腔的悲苦無處宣洩。「樂珺」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著了魔。他只想今夜快點過去。明早的太陽現在就出來吧,那樣他就可以出發,再一次見到她了。

第二天一早,「樂珺」就已經來到了海島外的小島上,等待著日出,等待著她的出現。每當他聽到有什麽動靜,就會激動地站在巖石上張望。但他看到的,是一只海龜,是一群被海浪沖到岸上的蚌殼蝦蟹......還有很多次是海鳥,它們會不時地來到小島上停落歇腳......

失望的情緒在越來越快地降低「樂珺」的心情指數。燦念也隨之斷斷續續地發著光。它在不斷重覆地彌補著他內心失落的傷痕。

將近正午,美人魚終於來了。

「樂珺」和昨天一樣,一路跟著她。而且他一直跟著她,不離左右。即使她不和他說話,他也很滿足。她帶著他游向了海底深處。

在海底深處,有一個地方像是海的山谷盆地,地理構造千變萬化,宛如迷宮。

他在五彩繽紛的珊瑚叢中,追趕著她。他緊隨其後穿入礁石洞,裏面的隧道蜿蜿蜒蜒,好似沒了去處;。正著急沒了辦法時,黑暗中突然有一絲光明潛入,然後一個閃透著光亮的出口映入眼前。

一個驚喜接著一個驚喜,她帶著他探索海的神秘。「樂珺」的那些對大海久違的記憶,一下子都鮮活了起來。她正一點點打開他對愛的渴望。他從來沒有過這般開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越來越離不開她,她和他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他開始呼喚她的名字。“施施!”

他發現,在海藻葉的陪襯下,她就是一朵嬌艷的花,一次次含苞後開放;而當陽光折射入海底,照耀著她時,她就是一片會發光的葉,自由自在地游動著。她是葉又是花,但她只是她。無論經歷多少變化,她都是他所喜歡的美人魚。

在接近美人魚「施施」的過程中,愛,也在他的腦海中慢慢成形。

有一天,他有點明白了彩色小鹿的那段話。但他對小鹿所說的,也不是全部的肯定。他有自己的其他想法。他覺得:

“此刻的經歷應該就是愛吧?我的愛,是葉,也是花。雖然葉還是葉,花也只是花,但是,正因為有了愛,自己才如此真切地看到了它們的美,也因為有了愛的包容,才感受到了萬物的生命精彩。愛是自然的賦予,它以一種物質上不存在的形式,描繪出了多種的可能狀態。它是夢又非夢,是靜又是動,是春夏秋冬,是融合了世間所有色彩的神秘。我有愛,也想被愛。我是她,我希望,她也是我。”

第七天,「樂珺」不願意再離開小島。他再也忍受不了分離的痛苦。

他望著美人魚游走的方向,呼籲吟唱。他沒有呼喊她的名字,沒有指令。他不希望給她太多的負擔,可他又想讓漸漸遠去的她聽到他內心的聲音。他站到了巖石上眺望。

海上的黃昏充滿了醉人的空氣。當他等到遠方的天色從橙紅到墨藍再到黯黑,等到海潮托起了明月,等到月光閃爍著墨藍色的海水時,他終於等到了那深海的人魚聽到愛的呼喚。

繁星點點,點綴著他們的愛的重逢。海浪溫柔地撫摸著沙灘,月光擁抱著海藍的夜。她帶著他潛入海底,和他看珊瑚綺麗,用愛呼吸,什麽都忘記。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他久久地望著她,她依偎在他的身旁。

“滄海月明珠有淚。施施,你的眼睛好亮,我看著你,就像找到了我自己。”

“傻瓜!施施怎麽會是樂珺呢?”

“誰說不會呢?樂珺也是施施啊~”

一雙手掬起了一汪海水。水中有月,月光裏倒映著他和她在海邊。這手中的世界把兩個自己捧在了手心裏。孤獨擱淺。他們無話望無邊,彼此有著無言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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