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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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興風車開到一半, 就掉了頭。

誰也沒想到,江經紀和韓若金居然出了車禍!?

阿然擔憂江經紀心切,也跟著去了病房,還好不是什麽重傷, 但也要在床上躺上半個月。

護著江經紀的韓若金狀況就不太好了, 現在還昏迷不醒。

他攙著蘇然走到韓若金的病房前,途中蘇然和他簡要說了一下目前調查的情況。

“我已經托人找到了那輛肇事車, 司機是正是金鳴的保鏢。他在車上備了酒, 喝完撞上去的。”

傅興風聽罷倒吸一口涼氣, 萬沒想到金鳴居然變得這麽狠。

金鳴以前不是這樣啊!

他這是為了得到韓若金, 走火入魔了嗎?

“唉, 都是我不好, 要是我去接韓若金, 那江江、”

“那現在躺在醫院的就是你。”蘇然神色不悅, “傅興風和金鳴說是十幾年的朋友, 但那都是酒肉情, 你之前就已經和他鬧掰了,現在又要阻他的好事。你覺得他不恨你嗎?”

傅興風咬唇不語, 想了許久說道:“看來我得多請幾個護工守著江江和韓若金。”

“恩。”蘇然點點頭, 看了一眼韓若金,“不過也許讓金鳴自己來看過, 他也就死了心了。”

傅興風順著蘇然的眼神望向韓若金,床上的人臉腫鼻塌, 看這傷勢,恢覆容貌是不可能了,除非整容。

“嘖嘖嘖,年紀輕輕的小美人, 進好萊塢的機會也錯過了,好可憐啊,你說是吧,阿然?”傅興風拱了拱蘇然,感慨道。

“就算他救過江,我也不覺得。”蘇然重新對著躺屍的韓若金上下掃射了一眼,不屑道,“小也許稱得上,美和他從來就不搭邊。”

“那可能是你不喜歡他這一款。”

“對,我喜歡你這樣的。”蘇然挑眉看著他,閃閃的星眸迷人狡黠。

“咳咳咳咳、”

蘇然冷不丁的一句玩笑話,讓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馬鞭草的清香蓋過了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他聞著舒坦又心動。

再加上“喜歡你”這三個字。

心臟的悸動又越發劇烈,如同被上了起搏器一般。

“興風,你怎麽了?臉怎麽那麽紅?”蘇然伸手將他的碎發撩到耳後,貼在他身後微笑地問,“耳朵也這麽燙?”

醫生在哪裏,護士在哪裏?

鎮定劑又在哪裏?

他感覺自己要原地爆炸了。

傅興風一把攥住蘇然的手,沒地方放就塞進了自己的兜兜裏,含糊嗔怒道:“醫院禁地,撩人犯法!”

蘇然順勢摟住傅興風,將下巴擱在他的肩頭,“犯什麽法?興風說說看?”

微涼的吐息噴在他的頸間,傅興風臊得頭都在暈,他實在編不出什麽來幹脆拎起蘇然的腿,將他背起來。

“你腳還傷著呢,胡鬧什麽!”

“哦。”蘇然瞬間老實了,“那回家。”

“當然要回去,你還想在這裏守著江江不成?你也是病人,回家好好躺著去。”

“是。”

感覺到蘇然有意下滑,想自己下地,傅興風立刻顛了一下,將人背得更高些,叮囑道:“醫生說了,少走路,少沾水。”

“你背著我,我自然可以少走路。但洗澡難免要沾水的,這可怎麽辦?”蘇然摟上的脖子,話音低啞含著嬌。

“我讓小姨在浴室放個凳子,你坐著,我幫你洗。”

於是蘇然老師換上了潔癖,一天洗兩次。

但醫生的藥很好,一個禮拜他的傷就痊愈了。

面對光臉紅不動手的傅·柳下惠·興風, 蘇然的美色計劃再次失敗。

***

韓若金的臉毀了,他望著鏡子,面色平靜,而眼神卻十分深刻,仿佛可以透過那面鏡子看到自己的靈魂。

如此專註已有半個多小時。

江經紀以為他是悲痛到極致魔怔了,想勸他寬心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只能將買來的鮮花一朵朵插進瓶子裏,慢慢修剪,然後試圖找個話題開解。

他之所以這麽做,全是出於良心上的愧疚,畢竟若不是韓若金推了他一下,此刻毀容的就是他。

“這是我從網紅店【花然】那裏買的紫玫瑰,又香又別致,你看。”江經紀握著細細的花瓶口,端到韓若金的面前。

韓若金輕瞥了一眼,便回過頭去,繼續盯著鏡子,原本深刻的眼神似乎又多些讓人琢磨不透的情緒。

“路易十四。”

“對,就叫這個名字!”江經紀見韓若金有了反應,連忙將花店老板賣花時的小故事講給韓若金聽,趁熱打鐵讓他不再對著鏡子自慚形穢。

而對於韓若金來說,他既然能說得出花名,那“紫玫瑰的傳說”當然也聽過。

他不僅聽過,而且記憶深刻。

那是上輩子傅興風單膝跪地,將一捧“路易十四”供在他的面前,告白時說的故事。

“若嵐學弟,能不能耽誤你兩分鐘,我想同你分享一個故事……”

黑漆漆的夜晚,傅興風背著個書包將他攔住。

“傅學長……”

“你先坐。”

傅興風突然將他拽到樹下的長椅上,小心翼翼地將書包抱在胸前,羞赧的偷瞥他一眼,低頭說道:“從前有個人叫商洛凡,他的未婚妻玫瑰不幸病逝,商洛凡便將未婚妻葬在月亮湖底的紫水晶裏。後來,水晶上就長出了一片片紫色的花朵。傳說玫瑰死後,因為害怕愛人寂寞,於是,靈魂幻化成花朵來陪伴情人。所以人們就把這些花朵命名為紫玫瑰。後來這些玫瑰又被冠以以“太陽王”路易十四的名字,象征尊貴與權威。但它的花語卻是、卻是……”

傅興風“卻是”了半天卻怎麽也拉不開書包的拉鏈,於是直接用嘴去咬,把書包掙開了,取出裏面包裹好的紫玫瑰供他的面前,單膝跪地。

“路易十四的花語是——我只鐘情你一個”

他挑眉,沒有接過捧花。

他當時覺得傅興風的告白遜爆了,故事聽著像催眠曲。只有那雙熱烈的,著急的眼眸還算好看。

讓他可以略帶興致地打量兩眼。

“若、若嵐,我喜歡你。我想做你的男朋友。”

傅興風又將捧花舉高了一些,這些香味熏得他頭疼,還沒有傅興風身上本來的、淡淡的桃子味讓人舒心。

一別數年,他再也聞不到這種味道了,現在這個傅興風身上全是一股子酸澀的、酷似檸檬的青草味,讓人莫名的生氣。

是啊,他住院這麽久。

這個傅興風也僅僅來探望過他一回。

還是這張臉的問題,若憑借他原來的容貌,不愁書裏的傅興風不動心。

韓若金無視江經紀的安慰,漠然伸出手。

冷白的手指抓劃著鏡面,發出令人刺耳的噪音。

“我要換回我…原來的臉……”

一旁的江經紀瞳孔地震,默默按開手機,給自己的老板發了一條簡訊。

【然哥!韓若金好像瘋了!!!】

影棚下的傅興風,從兜裏掏出手機,指紋解鎖,皺眉一瞅嘖嘖兩聲,回覆道:“你發錯了,我不是你然哥,我是你蘇嫂、阿呸不是!”

要不是因為剛偷刷了會兒蘇傅超話,他才不會嘴瓢。

更尷尬的是他還手滑發了出去。

當他想撤回時,劇組苦等的一場雨終於到來。

暴雨傾盆而下,直接將他的手機屏幕灌得失了靈。而這邊,兩位副導演還在催促著他趕緊開拍。

“傅導,可以拍了,現在正好。”

“對,就現在,還有雷鳴和閃電,太完美了,時不我待!!”

他顧不得那麽多,只能將手機收起來,拿著大喇叭宣布:“各部門就位!!快!”

雷鳴閃爍,暴雨交加。皇帝新寵,東廠郭太監(許曉峰飾)因心疼皇帝禦賜的繡金官靴,故赤腳過路上轎。

地上鋪著殷紅的羊毛毯,而轎前跪著《燕回十六夜》的主攻蕭夙塵(蘇然飾),他為了打入東廠內部而屈認郭太監為幹爹,對他唯命是從。

兩位導演都十分欽佩蘇然的氣概,哪怕搭檔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為了演好這部戲,也甘願跪在雨裏做人凳。

而當許曉峰赤腳踩在他背上時,蘇然眼中閃過的隱忍和不屈又恰好貼合了這個角色的心境。

不虧是蘇影帝!

“卡!很好!”

傅興風滿意地鼓掌,然後將影片倒回去翻看,但細看之下好像就又有些問題。

“許曉峰的腳怎麽那麽醜。我們劇組沒有腳替嗎?”宋導演皺著眉頭,環顧四周。

仇齊也不滿地嘖了一聲,嘆氣道:“確實,要不只拉遠景吧,近景全部切了。”

“不可能的,郭太監踏上蕭夙塵背的瞬間一定是近景,而且還必須是慢鏡頭,才能更好地展現主攻的面部表情和眼神的細微變化。”傅興風忘了眼天,搖搖頭,“現在來不及找,這暴雨過會就停了,只能先找到腳替,然後再等機會了。實在不行,補鏡頭時就直接人工降雨。”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也是我的過失,我事先沒想到,白白浪費了這麽好的雷暴雨。”宋導演的眼神中流露出可惜。

“要想不浪費,其實也可以。”蘇然淋著雨走了過來,接過他遞過去的毛巾輕輕擦拭臉頰,“我們家興風的腳就很好看,他來走一遍,也就成了。”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我是導演?!”傅興風反手指著自己。

宋導演兩手一拍:“這有什麽,演員不夠的時候,導演自己上很正常啊!”

“宋導說得極是!雷雨難遇,美足更是難求!傅導這足弓形狀看起來,相當可以啊!”

和他二搭已經熟絡的仇齊直接扒了他的鞋子,害他差點一腳踩在濕地裏。

還好蘇然伸出了鞋子,讓他在鞋面上墊了一下。

他翹著腳,勾著蘇然的脖子,將濕襪子脫下來往仇齊身上砸:“上房揭瓦啊你個老混球!”

“哈哈哈哈,老宋你和我一起上,把傅導另外一只也脫了,他自然就肯演了。”

“我可不敢,那不是得罪了蘇影帝。”

“哈哈哈,對哦,那還是不要了吧。”

“你們就不怕得罪我?!”傅興風見這兩個老頑童笑得前仰後合,便自己脫了另外一只鞋,朝他身上拋砸,“笑笑笑!不是可惜暴雨嗎?那快拍啊!勞資頂多走兩遍,拍不出好鏡頭你們倆背鍋!”

他沖著宋回和仇齊做了個大鬼臉,轉身就要往場景拍攝處走。

蘇然一把將他打橫抱起,送入廊下。

蹲下身親自卷起他的褲腳,溫柔叮囑道:“傅大人,小心慢走。”

“大人”二字讓他來了興致。

傅興風擡腳踩在蘇然的肩膀上,輕微施壓。

“大人我可沈得很,你這小身板,待會兒別被我踩塌了。”

蘇然微微勾起唇角,握住他的腳踝取下。

修長的手指捏著他的腳背,蘇然用自己的手替他揩過腳心上的汙水。

溫涼的觸感拂動人心,他忍不住弓起腳板躲避。

“阿然,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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