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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112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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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12 春山

淩歌開車,在車流中漸漸駛離寶瀧路,晴安區,離開鬧市車速漸快,環境也越發靜謐,兩排筆直的香樟樹通往盡頭的公園和學校。

椋梨源高二的時候我把他從13區的中學轉到這裏,這是我和淩歌的母校,臨近中午時的公園空寂荒涼,椋梨源背著吉他站在樹下,他看起來長高了不少,現在至少有一米八。

淩歌慢慢減速,在街邊停留片刻,椋梨源大步走來,直接打開後座的門,把吉他箱丟進來,屁股坐進來,砰一聲關上車門。

我從後視鏡裏觀察他,他居然染了紅頭發,辣眼睛,我忍了又忍才沒說他,淩歌已經跟他聊了幾個回合,原來他以前學過古典吉他,現在轉民謠,在練唱歌,一直有經紀公司跟他聯系。

“寶瀧路的飛機櫻桃餐廳,對嗎?我們送你過去。”我盡量放平語氣。

淩歌笑道:“來都來了,不如進學校參觀一下,這裏可是我們的母校,好久沒回來了。”他轉頭問椋梨源:“小源介意嗎?”

椋梨源答應得很爽快,拿起吉他下車,他領我們到門衛處登記,校園內非常熱鬧,新入學的少年少女們參加社團迎新會,操場兩邊海報雲集,“辭舊迎新”向來是母校的傳統,送走畢業生立刻迎新,學長學姐們帶領萌新入門。

禮堂裏正舉辦化妝舞會,我和淩歌在僻靜處等待,椋梨源給我們帶來面具,他自己戴著柯南,給淩歌的是一張海賊王路飛,給我拿的卻是半張黑天鵝面具。

“餵,這是女孩子戴的吧?”我記得電影黑天鵝裏的主演戴過類似的,椋梨源躲避我的目光,含糊地說沒別的了。

淩歌給我綁上緞帶,在腦後打了結,我有點緊張,問他這樣會不會很奇怪?

“不會,很適合你。”面前的‘路飛’幫我把散發掖到耳後,溫柔地告訴我:“你是天鵝王子。”

有了面具遮擋,我們光明正大地在校園裏漫步,十多年過去了,教學樓煥然一新,圖書館還是老樣子,再次走在長長的梧桐林蔭道下,滿地稀碎陽光,仿佛年少時的無數個我與此刻重疊。

藍色走廊中有一個流淌的時鐘,摘自達利的畫,我對淩歌說:“那裏原來是一個自動販賣機,有一次體育課後,我看到你買了雪碧,單手插兜靠在墻壁上,腿好長,你仰頭喝雪碧的時候喉結凸起,被染了一點綠的光,我在夢裏總是想起來,後來畫了一幅水粉,叫《春山》。”

“你還沒有給我看過。”淩歌的手背蹭過我的,很輕的一下。

只恨春光太短,他沒有看完我的畫,我沒有聞遍他的香水,我想我們總是遲到,總是太晚,連此刻展示給對方的平靜,也是暗中背負重擔換來的。

淩歌的手機又在震動,椋梨源從後面追過來,“要不要試試?”他推了一輛雙人自行車,後面是黑泱泱的自行車大潮,我跟淩歌對視一眼立刻騎上車,在二輪賽車隊裏奮勇爭先。

十多輛山地車超過我們,少年少女們的衣擺像鼓起的風帆,樹影狂嘯後撤,熱風裹挾茵坪濃綠撲打進感知裏,我不用看前路,把頭埋在淩歌的襯衫裏盡情嗅他的氣息,想象這是我們的十七歲。

“加油小凈!用力踩!”淩歌鬥志滿滿,男人的好勝心很容易被激起,我好想笑,配合他猛踩踏板,接連超了好幾個面頰紅得像番茄的小孩。

“喲呵——”椋梨源從後面超上來,他騎的竟然是獨輪車,輪胎直徑極大,他張開雙臂控制平衡,對空氣大聲唱歌,帶起看臺上女孩們的尖叫。

在天鵝公園繞完一圈回到校園內,我雙手發麻出汗,似乎彌漫著硝煙味,和淩歌一起洗了手擦過汗,像兩個剛上完體育課的男孩,在樹蔭下慢慢吹風,椋梨源走在操場內,與我們相隔一道圍欄,他背著吉他,行走時跟腱彈跳力十足,依舊活力滿滿。

“你平時彈什麽曲子?”我問。

“那可多了。”他回答。

穿過網球場,走到游泳池邊,青藍的水鮮艷浮動,味道有些刺鼻,應該是剛加過硫酸銅除藻,所以沒有人下水,岸邊倒是有一個長發女孩在作畫,她看一眼泳池,低頭在畫架後塗抹。

“嗨,介意我們看一看嗎?”我輕聲細語,怕嚇到她,但椋梨源猛地翻過圍欄,摘了柯南面具,叫那女孩“安娜”。

安娜跟他聊起來,她的聲音很有磁性,像男孩子,我看見她的畫布正面,是大片沙灘,沙灘中央插著一具海鷗的屍體,沒有半點藍色。

“你的畫,名字叫《游泳池》?”

她看向我,目光坦率得讓人心頭一顫,“對。”

椋梨源和她聊到貝斯手,他們在同一家樂隊,淩歌適時插話,請椋梨源表演一個。

水藍風靜,我們坐在游泳池臺階上,椋梨源懷抱吉他,用變音夾調出C大調,他的手很美,潔白修長,鮮活地映在褐紅木紋面板上,指尖撥動金色的四弦和兩根銀色細弦,跳躍奔跑舞蹈,學過指彈,轉民謠真的很容易。

當他唱起來時,池水仿佛褪了色,藍得好悠靜,我與淩歌對視,那異國語言我聽不懂,淩歌用口型告訴我,是西班牙語,他也聽不懂。

少年的音質很清澈,椋梨源的清澈中,像是缺乏活氣,有種沈淪後的安靜,該怎麽形容?是日本文學的死亡美,那麽深情,周圍沙塵飛舞,玫瑰悄然綻放,一根銀紫色綢帶綁住脖頸,越收越緊。

安娜一直註視我,直白坦率的目光對準面具後我的眼,或許她認出我了,我抱膝微笑,椋梨源微微偏頭,露出紅發下潔白的側臉,長睫毛掀起,忽然也看向我,嘴唇輕輕張合。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他唱的那兩句是“ Quiero respirar,Tu aliento de rosas”,我想呼吸,在你玫瑰色的氣息裏。

淩歌攬住我肩膀,飛快吻我一下,我有些不自然,之前說好的,在椋梨源面前盡量不做親密舉動,我怕對他的影響不好,更何況這裏還有一個女孩子。

但親了就親了,還能怎麽辦,我低著頭不再看他們,一曲畢,我不知該鼓掌還是該喝彩,淩歌大大方方地讚美他,我擡起手裝作看時間,發現已經是下午一點,“你不是還要聚餐嗎?我送你過去。你唱得很好聽。”

坐到車上,談起椋梨源的樂隊,他提到一句安娜是跨性別者,我後知後覺地震驚著,回憶剛才那女孩堪稱美麗的臉,還有“她”綠色的棉麻裙,幾點黃顏料滴上去,中和出藍色圓點,是很純粹的藍。

椋梨源神情坦然,就好像這些都再正常不過,我暗暗驚異於他交友的廣泛,他有如此自由的思想,我欣慰並佩服。

他的眼神忽然一轉,與我在後視鏡中對視,我先移開目光。

送走他後我和淩歌開車隨便轉了轉,中午實在很熱,我們都想洗澡,商量後驅車前往令港區的公寓。我有兩三個月沒有來公寓了,開門時迎面撲來灰塵味道,拉開窗簾,換氣通風,打開熱水器,在誰先洗的問題上我們認真拉鋸了一番。

石頭剪子布,從一局定勝負到三局兩勝,五局三勝……淩歌的運氣總是比我好,每次都是我輸,我懷疑他掌握了絕密技巧,最後他寬宏大量地嘿嘿笑道:“一起洗一起洗,來吧!”

我被他拽著走向浴室,裝出不情願的樣子,但快到達時往前一竄閃身進門,把他鎖在外面,耍賴大叫:“我先洗!你去打掃衛生!”

他在磨砂玻璃外憤怒踱步,“為什麽啊?你不想洗鴛鴦浴嗎?你這個小壞蛋,居然嫌棄我……”水霧升起來,我調大水流忘情哼歌,蓋住他的嘮叨聲,我知道如果跟他一起洗,這個澡兩三個小時也洗不完,而且會洗得到處都是水,墻上,桌上,床上……屋子裏水漫金山。

我洗澡有點磨蹭,半個小時洗完,換上長袖睡衣睡褲,打開浴室門,外面分外清涼,空調溫度正好,淩歌已經除去臥室家具上的防塵罩,把吹風機遞到我手裏,“自己會吹嗎?”

我白他一眼,嘟嘴說不會,他幫我吹了五六分鐘,我昏昏欲睡,東倒西歪,前仰後合,熱風的聲音漸消,他在我耳邊輕聲說:“睡吧。”

等我再次睜開眼,他在我身邊躺著,鼻梁高挺,像明信片上的雪山,我翻身抱住他,他半睡半醒,很配合地歪頭親一親我,他洗過澡,身上穿了我的睡衣,袖子褲腿都有些短,無端的可愛著,我咬唇憋笑,他睜開眼,懵懵地看我,忽然說:“我好像,是第一次在這個家裏親你。”

沒錯,我們去年開始同居,在這間公寓內同進同出,一直以朋友之禮相待。但很難說有什麽可惜的,我們都已經錯過了十多年,那幾個月又算得了什麽。

我對準他耳朵吹氣,“你可以把沒做的,統統補回來。”

他輕笑著,親我的眼睛,“我要在小凈的家裏,親小凈的眼睛,小凈的嘴巴,小凈的耳朵,小凈的……小奶子。”他用嘴叼起我的衣擺,向上拉拽,兩個乳頭各被吻一口,然後輪流被深深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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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節快樂啊!

1.我是九級大佬;2.不給留言我就咕咕

這兩句話一句真一句假,自行辨別吧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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