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勞動節過了就是夏衍生日,18歲生日比較重要,郁上提前一周安排,讓李欣把那日的工作安排開,他要早些回家。工作確實沒有影響到太多,但是有一個人的不請自來讓他非常不爽。

“我這次來,是想帶走郁文軒。”

郁上覺得可笑,“郁文軒是你和我哥租來的親子玩具嗎?”

“隨便你怎麽說,我只想帶走他,他是我的兒子。”

“你不需要跟我說,郁文軒雖然未成年,但是在我眼裏他是獨立個體。有問題你去找他,他同意了我也不會攔著。”

“你明知他不會同意。”

“那我就沒辦法了。”郁上攤攤手,“沒事就請離開,夏衍不喜歡我辦公室裏有香水味。”

提起夏衍,江眉倒是一臉輕松,“弄到手了?”

“請註意你的措辭。”

“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他抓住你這根浮木,這輩子估計都不會撒手,你這麽個奇葩,常人與你根本做不了夫妻,能和這種不男不女的玩意兒湊到一起也是挺相配的。”

郁上將手邊的杯子砸碎在江眉腳下,“我不會蠢到在這裏動手,讓你舊戲重演再送人進一次監獄,畢竟像夏海那樣為了一塊垃圾而毀掉終生的人實在是不常見。但如果你真的不識好歹,我也會用我的方式讓你痛不欲生。江眉,明白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談話間提到了那個江眉這輩子都不敢,也不想再提起的人,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還在逞強。

“你說如果我告訴他當初並不是我把他帶回郁家,而是你記著夏海的當年在鄉下砸鍋賣鐵為你治療眼睛的恩情,才將他接回來,他還會這麽愛你嗎?”

郁上簽字的手有一瞬間的停頓,但很快恢覆,“夏海於我有恩,我照料他的兒子跟我喜歡夏衍沒有沖突。你盡管將這件事講給夏衍,看他是會傷心之餘離我而去,還是更加憎惡你。”

盡管仰著頭一如既往以一種不服輸的姿態和郁上對峙著,江眉腿面上的手卻因為這句話微微顫動。

“你到底在得意什麽?”江眉低著頭似笑非笑,“如果不是急著要去看被車子撞到腿的你,郁華怎麽會出車禍,怎麽會離開我們,我們這個家,我和小軒變成這樣,難道不是你害的嗎?”

“我哥酒駕出事是他的問題,而且也不是為了來看我,只是因為他以為我和你在一輛車上而已。把眼角膜給我是我欠他的,我也還了他的恩情,我自認為已經給予你和郁文軒最大的保護與生活保障,如果這還不夠,”郁上轉了轉筆,“那你報警吧。”

“你給我愛了嗎?”江眉被郁上無所謂的態度刺激到,郁上永遠這樣,永遠不會試圖去了解她的內心,只會這樣站在高處俯視別人。

江眉忽然大聲吼道:“你給的東西誰給不起,我大街上隨便找一個人都能給我這些,你給我愛了嗎?郁華讓你娶我,讓你將郁文軒視為己出,你做到了嗎?你寧可喜歡夏海的孩子也不喜歡我,你照顧夏衍盡心盡力但是你這樣對過郁文軒嗎?”

郁上並不想再和江眉討論這些,這些年該做的他都做了,自問問心無愧。他可以一輩子不結婚不愛人,讓江眉占著郁夫人的頭銜,讓郁文軒以他兒子的身份繼承家業,一輩子衣食無憂,但是他不會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郁文軒馬上就從學校裏回來,他願意跟你走,我放他離開,郁家老人那邊我會處理。但是如果他說了他不想走,江眉,你就是死在這裏我也不會讓你碰他一根手指,不信你大可以試試看。”

“我的兒子怎麽會不跟我走,”江眉勉強地笑著,臉上表情扭曲,“他連股份都可以給我,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心疼我的人,我死後的財產也全是他的。”

“是指你騙他簽名後搶來的那些股份嗎?忘了告訴你,郁文軒將那別墅賣掉的時候,只把我和夏衍的東西騰了出來。其他東西他燒的一幹二凈,尤其是你的,一件也沒留。”

江眉再也待不下去,她身形晃蕩,站起身時往外走的時候差點栽到,走出辦公室門卻迷了方向,顛三倒四,最終居然又走回了郁上的辦公室門前。

然後她看著夏衍背著書包高高興興從電梯出來,和剛才面對自己時一臉嘲諷的小秘書熱情打招呼。兩人偷偷交換什麽東西,然後興高采烈地瞇著眼走過來,直到看清楚面前的人,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

江眉壓低帽檐,她那麽強硬地在郁上面前訓斥和辱罵這個孩子,但每當她看見夏衍用那雙無辜的眼睛望著自己,她總會想起那日法庭上夏海最後看她的一眼。她其實不敢面對夏衍,從夏衍進入這個家到現在,越來越不敢看他。

她急忙拎著包從夏衍身邊走過,腳步卻因為匆忙而拐了一下,肩膀瞬間撞到一邊墻上,將帽子碰掉在地上。

江眉慌張地蹲在地上,用手抱住自己的頭,大喊:“我的帽子,我的帽子!別看我!”

“給。”夏衍撿起一旁的帽子遞給她,看著她一把扯過,掉著眼淚重新將帽子帶回到那張光禿禿的腦袋上,覺得有點可笑。

“生病了?需要刮掉頭發,難道是癌癥嗎?”

他身上沒有一點為人子的孝順與仁慈,涼薄的看著江眉,嘴角帶著滿意的笑,讓江眉有一瞬間同時看到了郁上和夏海兩個人的影子。

不過是噩夢裏朝她索命的夏海。

“看來每一天的祈求是有效的,你真的遭報應了。”

夏衍將書包轉到胸前,抱著蹲在地上,笑著說:“我前幾天無意中查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叫做‘夏海基金會’的慈善組織,專門用來資助雙性兒童的手術矯正費用。我也在基金會的理事裏看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名字。”

“媽,”夏衍叫她,“你覺得將神殺死了,再給他建個廟宇,神的信徒會安然接受嗎?”

江眉捂著臉哭起來,她大概有幾十年沒有再掉過眼淚,即使被郁家長輩百般侮辱,即使被康東星各種勒索敲詐,即使面對著郁上的冷眼譏諷,她也未曾低下過頭。但是在病痛的折磨下人會變的脆弱。

獨自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高飛的鳥時,她也會想起夏衍剛出生時的樣子。那麽小一只,被郁家老頭子當做是郁華孩子捧在手心,卻意外發現是雙性,直接摔到了地上。

她那時候也是為夏衍拼過命的,揚言如果郁家人再敢碰他一下,她就帶著孩子一起死。但後來是因為什麽變了哪?是郁華給他帶來的新生命,是紙醉金迷的生活提供給她的優渥,是噩夢裏夏海在獄中死像慘烈的屍體。

她也開始憎恨郁華,憎恨這個新來的孩子,無緣無故的,像瘋了。

現在她被她的孩子詛咒了,一個兩個,都離開了她。

她以為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她會在乎的東西,只有錢會永遠陪著她,不背叛她。但現在她卻想念那些曾經身無分文,卻和夏海一起牽著手在街邊散步的時光。如果能重來的話,如果能重來的話....

“如果能重來的話,我寧可自己是被一個死刑犯生出來的,也好過有你這麽個母親。”

夏衍緩緩站起身來,轉頭看向身旁望向自己的郁上,抹掉眼淚笑了笑,“叔叔,對不起啊,我來晚了。”

那日過後再沒有聽見江眉的消息,可能真的出國了,又或者在哪個醫院治療,反正郁文軒沒跟她走。

夏衍不想隱瞞江眉得病的事情,畢竟郁文軒跟他不一樣,和江眉沒有血海深仇。如果郁文軒這次錯過了,可能下次見面就是上墳了,夏衍不想讓他抱憾終身。

郁文軒聽完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選擇給江眉打了一個電話。他們約在一家郁文軒曾經很喜歡的蛋糕店裏見面。夏衍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是郁文軒回來時候明顯哭過了。

“我不會跟她走,如果治療好了,我以後不會見她,如果治療無效,”郁文軒捏緊拳頭,“我去給她送終。”

兩天後到了夏衍的十八歲生日,郁文軒恢覆原樣,給夏衍買了一輛山地自行車。送到家裏來的時候郁上皺著眉,讓他帶著他的禮物一起走人。

夏衍倒是收下了,不過他那裏有多餘的器官,這種適合男孩子騎的自行車他是有點吃不消,不如郁文軒生日時刷個漆再給他送回去,就省錢了。

他將這個想法說給郁上聽,郁上摸了摸夏衍的頭,提議他買漆的時候買粉色。

晚飯是在家裏吃的,夏衍從半年前就喊著自己做的火鍋底料香,這次倒是讓他顯露了一手。

郁文軒節儉多日,如今連盒飯都能吃的幹幹凈凈一粒不剩,今日卻大出血,買了好些名貴海鮮來涮火鍋,什麽帝王蟹啊東星斑,沒等夏衍反應就一股腦全倒鍋裏了,被夏衍心疼地大喊暴殄天物。

晚飯吃完都快九點了,夏衍對海鮮不感冒,吃的少。郁文軒倒是心疼自己花的錢,吃的肚子都鼓起來,撐的要死,走的時候還憂心忡忡。

“我知道你今天十八,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到了18就能做,你明白了嗎?好貨要多放幾年才值錢,明白嗎?”

夏衍給他說的都羞愧難當,仿佛自己是什麽色批,巴不得把自己往外送,趕緊將人搡了出去。

等送走郁文軒,夏衍剛想去洗澡,被郁上從後抱住。

他心虛,聲音小小的,“幹嘛啊。”

“你今天想幹什麽?”

夏衍實在開不了口,咬牙斷自己的後路,“沒想幹什麽啊。”

“真的?”

“.....真的。”

“好,”郁上忽然松開夏衍,“正好我今天累了,早些休息,晚安。”

說完就走了。

“?????”

你怎麽回事!

夏衍拖鞋都掉了一只,忙跟上郁上,“叔叔啊,才九點啊,這會兒睡覺不會太早嗎....哎呀一會兒有電視哪,你陪我看看吧.....今晚吃多了,現在就睡對胃不好啊.....”

“郁上,開門!”

--------------------

明天完結,別囤了,趁我還能上網趕緊評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