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大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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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暑
這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到處是耀眼的白光，車流滾滾，灰塵漫天，喇叭聲吆喝聲咒罵聲交織，我牽著薛秦的手走在路上，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薛秦張了張嘴，我沒聽清，捂著嘴對她大聲道：“出了車站再說。”到KFC坐定，我點了一杯可樂，薛秦點了一杯特飲和一個甜筒，然後把甜筒湊來說請我吃。
“我不吃甜筒的。”我說。
她訕訕的縮回去舔了一小口，說：“我以為沒有女孩子會討厭這個的。”
“那我不是女孩子。”我說。她其實從沒了解過我，只顧著倒精神垃圾。
她嘿嘿笑了笑：“我對這個其實也一般。”
我默默的吸光了可樂，然後打了個響亮的嗝。
薛秦“噗嗤”笑了，露出雪白的牙。我這才發現她有兩顆虎牙。學校裏她總繃著臉，嘴巴抿成一條線。
我漫不經心的放下杯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手：“午飯想吃什麽？”
“啊……其實我不是很餓。”她的眼睛充滿了傾訴欲，馬上就要溢出來。KFC的光線過於明亮，我們鉆進一家咖啡屋，暧昧的光線和滋潤的音樂讓薛秦的演講格外煽情。
剛好薛秦喜歡女孩。
剛好這個女孩是可心。
剛好可心不那麽喜歡薛秦。
剛好可心比較喜歡的人是於非。
剛好於非比較喜歡我而不是可心。
剛好於非雖然喜歡我更喜歡男人。
剛好可心和於非一樣也不那麽排斥男人。
剛好有個合適的男人最近跟可心走得很近。
剛好他們走得很近很近的時候被薛秦撞破。
剛好可心伶牙俐齒隨機應變化解了一場尷尬。
剛好尷尬一場連著一場最後可心無法自圓其說。
剛好薛秦忍耐到極限的時候這個男人找她長談。
剛好這次長談成功地惡心了薛秦讓她放棄了可心。
剛好可心又發現了薛秦的好哭著求覆合發誓會守婦道。
剛好在薛秦相信了她的承諾後又撞見了新一輪的尷尬。
…………
主人公說故事，總下意識的將自己描繪得聖母。在我看來，她糾結無非是因為她付出多且計較回報。我微笑著傾聽著，而心裏忽然嫌惡起自己的角色了，乃至為見面前自己YY的一切感到羞恥：她分手不代表決定追我，她找我不等於她在意我，她是寂寞了，覺得我是個合適的聽眾，而我是太寂寞了，隨便誰貼上來我都敢喜歡，忘了自己從不是被喜歡的那一個。薛秦的寂寞尚有故事可說，我的寂寞只是空白。
但臉上我還是知心姐姐，適時表示唏噓。
薛秦講到動情處流出幾滴眼淚來，我及時遞上紙巾，然後問：“你今天就回去嗎？”
她的眼淚還沒收住，呆了兩秒說：“啊，對哦，還沒買回程票。”
“要住我家麽？”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薛秦也楞了，淚痕未幹，嘴角好像有了隱隱的笑意：“你爸媽不在家？”
我羞愧得幾乎要鉆桌底下去了，但表情還裝著淡定與無辜：“他們倆雙飛海南去了。”頓了頓，補充道，“我睡他們房間，你可以睡我房間。”
薛秦的眼神似乎這時才從回憶中抽出，轉投向現實中的我：“哦~聽說你和於非分了？”
“我們就沒有開始過。”我沒好氣的回答道，“你聽誰說的？”
“可心。”她揶揄的看著我，“可心說是於非告訴她的。話說，她們兩個現在走得挺近。”
我心底湧起對於非的恨，但不夠濃烈，不夠有攻擊性，好像一把軟劍，剛要刺出去，心一軟，手一抖，又收了回來。
這頓午飯吃到傍晚，薛秦搶著買的單，說是T的原則。我笑說，其實我也是個T，只是沒學著潮罷了。打車回了我家，晚飯在小區附近的粥店隨便點了兩份清粥小菜，才端上來，已經看飽了。我家的冰箱裏還有半個西瓜，到了家我先把它拿出來化開，然後開空調和電視機，招呼薛秦坐下，回房間找給她穿的換洗衣物。她比我大一號，我的衣服似乎都穿不了。我在衣櫃前站了很久，然後跑到我媽的衣庫裏挖出一件奶牛圖案的大T恤放到浴室，作當她今晚的睡衣。然後我叫薛秦去洗澡，自己在廚房裏切西瓜。
“額……為什麽是奶牛？”薛秦從浴室出來，水汽蒙蒙且一臉黑線的指著T恤胸口豐臀肥乳拋媚眼狀的卡通奶牛。
“因為沒有更合適的了。”我揶揄的看她，“你很有料嘛，平時看不出來。”
“哦，因為我有用束胸。”她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駝起背，把換下的衣服塞進旅行包裏，那件白色的束胸留在外面，似乎是留著明天穿。
“不會難受麽？而且對健康不好吧。”再說，大熱天的，穿一件都嫌多。
她撥弄了下濕漉漉的頭發，微紅了臉說：“要是不束我會更難受……餵，別盯著我胸部看了好吧。”
“……吃西瓜吧。”我把切好的西瓜往她面前一推，自己也去洗澡。有點好笑。我向往澎湃並以為榮，薛秦卻以為恥。但，自在隨心，也不能說她錯了呢。
這天晚上兩人端坐在沙發兩頭看電視，連手都沒碰一下，純潔得很刻意。只在道晚安的時候，我忍不住在她臉頰上啄了一下。
她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然後回過神來，溫柔的拍了拍我的頭。
“晚安。”
“……晚安。”
早上我醒來的時候薛秦已經走了，慢吞吞的挪到冰箱邊想拿牛奶，卻在冰箱貼上看她留的字條：
“你體察我倆間的暧昧，所以我傾訴時，能讀到你的心不在焉和小小憤怒。
我總痛恨自己總不能決絕。放不下這個，卻還要招惹那個。
感情做不了兩全其美，那是不是，不如不見？
不說再見，我不想再也不見。
我於你有愧。
謝謝，還有對不起。
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
（衣服我帶回去洗幹凈，開學還你。）”
薛秦的字飄逸而俊秀，倘若寫的是情書，我想我的心已經被融化了。
我捏著字條慢慢坐下去，然後靠著冰箱狠狠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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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到處是耀眼的白光，車流滾滾，灰塵漫天，喇叭聲吆喝聲咒罵聲交織，我牽著薛秦的手走在路上，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薛秦張了張嘴，我沒聽清，捂著嘴對她大聲道：“出了車站再說。”到KFC坐定，我點了一杯可樂，薛秦點了一杯特飲和一個甜筒，然後把甜筒湊來說請我吃。
“我不吃甜筒的。”我說。
她訕訕的縮回去舔了一小口，說：“我以為沒有女孩子會討厭這個的。”
“那我不是女孩子。”我說。她其實從沒了解過我，只顧著倒精神垃圾。
她嘿嘿笑了笑：“我對這個其實也一般。”
我默默的吸光了可樂，然後打了個響亮的嗝。
薛秦“噗嗤”笑了，露出雪白的牙。我這才發現她有兩顆虎牙。學校裏她總繃著臉，嘴巴抿成一條線。
我漫不經心的放下杯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手：“午飯想吃什麽？”
“啊……其實我不是很餓。”她的眼睛充滿了傾訴欲，馬上就要溢出來。KFC的光線過於明亮，我們鉆進一家咖啡屋，暧昧的光線和滋潤的音樂讓薛秦的演講格外煽情。
剛好薛秦喜歡女孩。
剛好這個女孩是可心。
剛好可心不那麽喜歡薛秦。
剛好可心比較喜歡的人是於非。
剛好於非比較喜歡我而不是可心。
剛好於非雖然喜歡我更喜歡男人。
剛好可心和於非一樣也不那麽排斥男人。
剛好有個合適的男人最近跟可心走得很近。
剛好他們走得很近很近的時候被薛秦撞破。
剛好可心伶牙俐齒隨機應變化解了一場尷尬。
剛好尷尬一場連著一場最後可心無法自圓其說。
剛好薛秦忍耐到極限的時候這個男人找她長談。
剛好這次長談成功地惡心了薛秦讓她放棄了可心。
剛好可心又發現了薛秦的好哭著求覆合發誓會守婦道。
剛好在薛秦相信了她的承諾後又撞見了新一輪的尷尬。
…………
主人公說故事，總下意識的將自己描繪得聖母。在我看來，她糾結無非是因為她付出多且計較回報。我微笑著傾聽著，而心裏忽然嫌惡起自己的角色了，乃至為見面前自己YY的一切感到羞恥：她分手不代表決定追我，她找我不等於她在意我，她是寂寞了，覺得我是個合適的聽眾，而我是太寂寞了，隨便誰貼上來我都敢喜歡，忘了自己從不是被喜歡的那一個。薛秦的寂寞尚有故事可說，我的寂寞只是空白。
但臉上我還是知心姐姐，適時表示唏噓。
薛秦講到動情處流出幾滴眼淚來，我及時遞上紙巾，然後問：“你今天就回去嗎？”
她的眼淚還沒收住，呆了兩秒說：“啊，對哦，還沒買回程票。”
“要住我家麽？”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薛秦也楞了，淚痕未幹，嘴角好像有了隱隱的笑意：“你爸媽不在家？”
我羞愧得幾乎要鉆桌底下去了，但表情還裝著淡定與無辜：“他們倆雙飛海南去了。”頓了頓，補充道，“我睡他們房間，你可以睡我房間。”
薛秦的眼神似乎這時才從回憶中抽出，轉投向現實中的我：“哦~聽說你和於非分了？”
“我們就沒有開始過。”我沒好氣的回答道，“你聽誰說的？”
“可心。”她揶揄的看著我，“可心說是於非告訴她的。話說，她們兩個現在走得挺近。”
我心底湧起對於非的恨，但不夠濃烈，不夠有攻擊性，好像一把軟劍，剛要刺出去，心一軟，手一抖，又收了回來。
這頓午飯吃到傍晚，薛秦搶著買的單，說是T的原則。我笑說，其實我也是個T，只是沒學著潮罷了。打車回了我家，晚飯在小區附近的粥店隨便點了兩份清粥小菜，才端上來，已經看飽了。我家的冰箱裏還有半個西瓜，到了家我先把它拿出來化開，然後開空調和電視機，招呼薛秦坐下，回房間找給她穿的換洗衣物。她比我大一號，我的衣服似乎都穿不了。我在衣櫃前站了很久，然後跑到我媽的衣庫裏挖出一件奶牛圖案的大T恤放到浴室，作當她今晚的睡衣。然後我叫薛秦去洗澡，自己在廚房裏切西瓜。
“額……為什麽是奶牛？”薛秦從浴室出來，水汽蒙蒙且一臉黑線的指著T恤胸口豐臀肥乳拋媚眼狀的卡通奶牛。
“因為沒有更合適的了。”我揶揄的看她，“你很有料嘛，平時看不出來。”
“哦，因為我有用束胸。”她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駝起背，把換下的衣服塞進旅行包裏，那件白色的束胸留在外面，似乎是留著明天穿。
“不會難受麽？而且對健康不好吧。”再說，大熱天的，穿一件都嫌多。
她撥弄了下濕漉漉的頭發，微紅了臉說：“要是不束我會更難受……餵，別盯著我胸部看了好吧。”
“……吃西瓜吧。”我把切好的西瓜往她面前一推，自己也去洗澡。有點好笑。我向往澎湃並以為榮，薛秦卻以為恥。但，自在隨心，也不能說她錯了呢。
這天晚上兩人端坐在沙發兩頭看電視，連手都沒碰一下，純潔得很刻意。只在道晚安的時候，我忍不住在她臉頰上啄了一下。
她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然後回過神來，溫柔的拍了拍我的頭。
“晚安。”
“……晚安。”
早上我醒來的時候薛秦已經走了，慢吞吞的挪到冰箱邊想拿牛奶，卻在冰箱貼上看她留的字條：
“你體察我倆間的暧昧，所以我傾訴時，能讀到你的心不在焉和小小憤怒。
我總痛恨自己總不能決絕。放不下這個，卻還要招惹那個。
感情做不了兩全其美，那是不是，不如不見？
不說再見，我不想再也不見。
我於你有愧。
謝謝，還有對不起。
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
（衣服我帶回去洗幹凈，開學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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