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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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入院

爸媽的海南雙飛還沒結束,我一個人在家裏盡情宅著。早上六點,通宵追劇中的我接到吱吱的電話,沒頭沒腦上來第一句:“你來上海吧。”

“不是去麗江了嗎?這麽快就回上海了?”我轉過椅子背對電腦屏幕,開玩笑道,“我的禮物呢?”

“沒忘。你能不能過來?”電話那頭的聲音毫無笑意,我停下揉眼睛的動作。

“怎麽了?你們鬧分手?”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嚴重的問題。

“不是。小希病了,需要手術。”吱吱的聲音很冷靜,但我的腦中“嗡”了一聲,各種猜測和聯想紛至沓來。“已經聯系她爸媽了,他們馬上趕過來。小希在裏面休息,我現在一個人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

“哦,好。”來不及多想,我點了點頭,又結結巴巴的問道,“怎麽忽然就病了?”

“她腦袋裏一直有顆血管瘤,最近情況變得不太好。你來了上海我跟你說吧。”吱吱輕咳了一聲,“盡快吧,可能要過個夜。謝謝你了。”

“別客氣。我馬上收拾行李。”放下電話,我呆坐在椅子上,試圖整理下亂糟糟的頭緒。背後傳來“滴滴”的QQ聲,我轉回去,屏幕在我眼裏漸漸模糊起來。

怎麽就,怎麽就和狗血八點檔裏一樣了呢?

我很沒用的“吧嗒吧嗒”掉著眼淚,邊往包裏塞行李。這個夏天似乎註定我要流太多眼淚。盡管我和小希只是一面之緣,但她是我最好朋友的最愛的人——又是那麽可愛!……手術?哦,手術得叫家人簽字,難怪吱吱得找她爸媽,那小希爸媽知道吱吱這個人麽?會怎麽看她倆的事呢?會在醫院裏吵起來嗎?會趕她走嗎?小希的爸媽又是什麽樣的人呢?

開往上海的大巴上,我昏昏沈沈而滿頭愁緒。吱吱總是比我會審時度勢,她要我去上海,應該是需要一個支持和見證吧。死亡來得太近,再堅強再機智的人也免不了恐懼啊。

到上海的時候大雨滂沱,我沒有傘,奔出車站直接打車去了醫院。醫院冷氣很足,吹在我濕漉漉的肩膀和胳膊上,不由讓我浮起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打電話給吱吱並東張西望的時候,她的手機鈴聲從我身後傳來。

“妞。”

我回頭,看見吱吱還是那麽白,沒有被麗江的日光曬黑。不,應該說是更蒼白了,漂亮的大眼睛下掛著黑眼圈,很是疲憊的樣子。

她大踏步走過來抱住我:“謝謝,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我也丟下行李,緊緊抱住她,感到她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然後長籲了一口氣。我聞見她身上有煙草味,混合了淡淡的薄荷香。

“……你啥時候學會抽煙了?”

“你還真是狗鼻子。”她松開我,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白色紙盒,蓋子上印著淡綠色的花紋和“KENT”。

“這可是醫院!”我滿臉黑線的捶她。

“這煙很淡嘛,而且我一個人悶得慌。”她晃了晃煙盒,抖出一支,“要試試看麽?”

“……我排斥一切會上癮的東西。”我按住她的手讓她收回去,“現在是什麽情況?”

吱吱答道:“她腦裏有顆血管瘤壓迫了神經,是先天性的,所以經常會頭疼和暈倒,在雲南的時候嚴重到看不清東西,所以提前結束旅行回上海來檢查,醫生說需要做手術把那顆瘤切掉。”

“……開顱手術嗎?”我小心翼翼的問,想象著小希漂亮的長發被剃掉然後天靈蓋被打開。

“不清楚,醫生現在在和她爸媽說明情況。”吱吱領我走到一個病房,門是關著的,從窗口我可以看見小希安靜的躺在床上閉著眼,沒有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沒有五顏六色的導管,除了雪白的床單上印著的醫院名字,看不出任何病人的跡象。“她在睡覺,醫生說最好不要打擾她。等她爸媽簽完字就能手術了。”

“你和她爸媽打過照面了?”我看著吱吱,雖然是漂亮的女孩子,但打扮得這麽中性,免不了被猜疑吧。

“恩。”吱吱頓了頓,“他們什麽都沒說,很禮貌也很有城府的人。爸爸是老板媽媽是老師,和我家一樣呢,都管不了自家小孩。”她嘲諷的一笑。

“……不幸的大幸是,手術不差錢。”我盡量用調侃的語氣道。

吱吱瞇起了眼:“恩,畢竟是唯一的女兒。哦,她還有個弟弟,還沒上學,在家裏有保姆照顧,這次沒有過來。”

我拍拍她的肩膀:“情況沒我想象的糟糕嘛,剛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都哭了。”

吱吱溫柔的抱住我:“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還是謝謝你。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你今天都跟我講過兩次謝謝啦,又不是外人,夠啦。”我拍拍她的頭,“幾天沒洗頭啦?頭發都膩一塊了。”

她故意在我臉上蹭了蹭,我尖叫了一聲,她連忙示意:“噓——”

我笑著捶了她一下,說:“我帶了一個星期的換洗衣服,你接下來什麽打算?”

她掏出卡來晃了晃:“我們就近找個旅館住下吧。她爸媽在我陪不了她。這兩天卡快刷爆了。”

“額,鄙視你個敗金女。”

話音剛落,小希的父母和醫生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醫生還在囑咐著什麽,小希媽媽不時點點頭。然後醫生上樓去,小希的父母朝我們這邊走來。果然和吱吱的父母是一個類型的人,只是氣場更淩厲些。

吱吱想開口詢問情況,又猶豫著沒吭聲。

“叔叔阿姨好,”我主動招呼道,“我是小希的朋友。”

那個婦人打量了我一眼,點點頭表示聽見了。她皮膚保養得很好,眼角幾乎沒有皺紋,說她是小希的姐姐也不奇怪。小希的父親因為謝頂顯得有些老態,直接無視了我,對著妻子說:“那我先回去辦事了,你留這裏照顧小希。”小希媽皺了皺眉,嘟噥了一聲,還是點了點頭。於是小希爸撫著光禿禿的額頭,大步流星的經過我們身邊下樓去了。

“阿姨,小希是不是要做手術?”我替吱吱厚著臉皮問道。

小希媽剛要進病房,聽我問才慢慢轉了身,繼續用睥睨的眼神,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被她犀利的眼神一驚,縮了縮脖子道:“我叫肖楊。”

“我是吱吱。阿姨。肖楊是我和小希的朋友。”吱吱從我身後站了出來,迎向小希媽冷箭般的眼神洗禮。

小希媽抿嘴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換了柔和一些的表情,身體讓開一條縫:“你們也進來吧。”

我和吱吱默默走進房間去。小希已經醒了,見我也來了,詫異的神情多過驚喜。

“還頭疼不?”吱吱問。小希剛要張口回答,被她媽媽打斷了:“明天晚上手術,我和你爸已經簽字同意了。”

小希撇了撇嘴:“哦。”

“你們……”小希媽看著小希和吱吱欲言又止,“你的兩個朋友我會安排好她們的,手術之前你就好好休息吧。”

“我要吱吱陪我!”小希半撒嬌半命令道。

“不行!”小希媽先是嚴厲,然後換成哄孩子的語氣,“醫生說了,你需要絕對的安靜,不能被人打擾。”

“我不說話,不會打擾到她。”吱吱道,“只是坐在她身邊陪陪她。”我第一次在吱吱的語氣裏聽出哀求。

小希嘟了嘴:“你不讓她陪我,我一個人大吼大叫也能吵。”

小希媽擡高了眉毛,這才露出淡淡的額頭紋來:“別任性,要聽醫生的。做好了手術,你愛怎麽玩怎麽玩。”

“少拿醫生的話壓我,誰知道你是不是瞎掰的。”小希伸手抓住吱吱的手,“等你們給我打了麻藥可就什麽都由不得我了。”

小希媽嘆了口氣:“好吧,再給你們一點時間,我帶你這位朋友去找個賓館住下,晚上她們也好休息。總不能叫人家夜裏都睡凳子上陪你吧。”

我忽然覺得小希媽看起來淩厲,其實心地還是很柔軟的。我用眼睛詢問吱吱,她朝我微笑著點點頭。

“那阿姨,先謝謝你了。”吱吱道。

“傻孩子,客氣什麽。你們是小希朋友嘛。”小希媽露出和藹的笑容,和我的第一印象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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