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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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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錯

陳家和王七嬸家隔了道墻。陳家棕紅色的油漆大門就開在玉籬家巷子口倒拐的地方。玉籬懷抱毛衣才走到巷口,就聽見女子說笑的聲音從陳家院子裏傳來,很是熱鬧。

其中一個聲音溫柔和軟,再熟悉不過,玉籬聽出是靜茹。另一個聲音則爽利潑辣,言談帶笑,也不算陌生,正是王二富的嫂子翠竹。

玉籬有些猶豫。先是田裏放水那場鬧劇,之後又二富求親的事,玉籬雖然和二富沒有絲毫芥蒂,可事情之後,玉家跟二富家其他人可是沒再通過氣。正打算往折回去,陳家院門哐當一聲推開,靜茹和翠竹走出院子,出其不意地站在門前,剛好和玉籬面對面。

一下子,三人面上都閃過絲驚異。不等玉籬反應過來,倒是站在靜茹前面的翠竹先朝她點頭。

“玉老師,這陣兒都沒見。”

笑吟吟地,一雙和靜茹有些像的大杏眼坦誠溫和。

玉籬不由自主也跟著彎開嘴角,笑容漾進眼底。

“好久不見。”

發絲般的細雨斜斜密織,屋舍長巷都朦朦朧朧籠罩在無邊無際的雨簾裏。玉籬穿了件黑色的收腰短大衣,烏油油的黑發已經長齊腰下。人本就長得唇紅齒白,高高瘦瘦,就這麽一眼看去,窈窈窕窕,已經說不出地動人。此刻她瑩白的手尖上又抱了火紅的一團,微微勾起嘴角,襯得整條巷子都跟著亮堂起來。

翠竹一窒,看下靜茹,偷偷沖她擠眼,嘆道:“羨慕死人兒……”

靜茹和翠竹相視一笑,輕聲招呼玉籬,“這裏等我,送送就來!”

兩人手挽手走出老遠,玉籬看見翠竹還不時回頭低聲跟靜茹說著什麽。玉籬嚅嚅唇角。並沒在意。等到靜茹把翠竹送走回來,這才相攜進屋。

平常間或回家無事的時候,玉籬就喜歡找靜茹聊聊坐坐。加之兩人性情相投,早就成了能交心的朋友。進了靜茹家。玉籬也不認生。跟靜茹的公公陳表叔問了聲好,就先靜茹進了她房裏。

靜茹和陳鋼結婚兩年,床頭的大紅喜字依舊嶄新簇亮,深紅色的彩紙還能照見人影。玉籬隨意坐在窗下的沙發上,由衷地感嘆。

“你和陳鋼哥的感情真好!”

靜茹低頭淺笑,把裝瓜仁兒的碟子推給玉籬。

“就是老懷不上,愁人……”

將一個棕色的小紙包舀給玉籬看。

“翠竹幫找的偏方,也不知管不管用,我想先試試吧。”

玉籬從她手裏接過來打開看。棕色的油紙包裏用白紙包了四五個差不多大的小方塊。拆開捆綁的麻繩,裏邊是一小撮兒黑色的粉末。再問靜茹,這粉末竟然沒名沒姓,連基本的成份也不清楚,說是從一個老神婆那裏得來地。

玉籬不知該說什麽好,不由想到“病急亂投醫”這話。斜眼看向靜茹。

“咱們都才二十出頭,翠竹呢,一看就是個明白人。你們這是怎麽了?我看就是咱們爸媽輩兒的都未必跑去求神婆。”

白白嫩嫩的腮幫子鼓起來,像個孩子似地。

見她這樣,靜茹莞爾一笑,伸手過去擰一把,不等玉籬叫出聲又緊鎖雙眉。

“你知道的,咱們家除了我就兩個大男人。公公嘴上不說,每次雙平帶安安回來,那看安安的眼神,就只差要把安安生吞活剝了!”

說得玉籬撲哧笑出聲。

“你們結婚也才兩年,著急什麽?老人嘛。見了孩子都愛的。我媽還不是把妞子天天掛嘴邊!”

邊開解,玉籬邊動手將那包東西收攏,勸靜茹舀去扔了。

靜茹端詳那包東西,沈默不語,像是一時舀不定主意。玉籬也不催她,自個兒舀起帶來的毛衣織起來。

一忽兒。靜茹突然擡起頭,眼神錚亮地看向玉籬。

“你聽說了什麽沒有?……”

問了玉籬個莫名其妙。

玉籬光顧數手裏的針數,也沒放心上。隨口問她,“聽說什麽了?什麽新鮮事說來我聽聽!”

不時擡眼瞅靜茹,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

靜茹見她這樣,無聲地嘆口氣,湊過去挨緊玉籬,又是一言不發。

玉籬狐疑地看去,只見靜茹將自己修長的手指搓來揉去,指尖都發紅了。這為難的樣子跟自己是一模一樣兒。玉籬這才有所警覺。

“……是說我的?”

靜茹擡眼看下玉籬,欲言又止。磨蹭了許久,又跟玉籬坐近些,附在玉籬耳側。

“前一陣兒,李嬸去省城……,你知道吧……”

玉籬疑惑地搖頭,一臉不解。

靜茹調過臉,沒去看玉籬,湊在她耳旁低語。

“和陳鋼要好的一個同事去送的。四哥一直在省城,老太太一個人火急火燎地說有急事要趕過去。門市上的同事都很奇怪,是什麽樣的大事?四哥那麽孝順的人怎麽會讓老太太自己找車大老遠跑去?”

“後來那同事跟鋼子說,李嬸根本就沒去大姐家,說是去的一家醫院……”

說到這裏,靜茹脧眼玉籬,見她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緊咬嘴唇就住了聲。

玉籬正聽到興頭上,見靜茹停下來,急聲問道:“是四哥出事了?”

想到昨天才和鄧四喜通過電話,又疑惑,“難道是他姐?要不然李嬸應該沒這麽急!”

連聲說下來打電話跟鄧四喜好好問問。

聽她說要問鄧四喜,靜茹急得擺手。玉籬見她有口難言的樣子,輕輕挑眉,“看你,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嗎?要說就說個明白,不然我問四哥也能知道。遲早的事兒!”

暗自嘀咕,如果是大事,鄧四喜不會那樣波瀾不驚,一點兒風聲也不透給自己。瞅著靜茹直覺好笑。

靜茹看著眼前的小女子,嘴角輕揚,輕輕的淺笑就似春風一樣不知不覺滲進人心底。靜茹緊咬嘴唇,看進玉籬眼底,“那醫院是家婦產科醫院,鋼子的同事說……說是看到四哥陪著那個叫娜娜的女孩子……李嬸又哭又鬧要孫子……硬把娜娜拉出了醫院。”

玉籬嘴角還掛著笑,靜茹看在眼裏,老大不忍。

“那同事看錯了也不一定,鋼子跟我說得也不清不楚。我們原本都不想胡說的,可你跟我這麽要好,就是做次惡人,我也甘願擔次錯!”

說著,握緊玉籬的手。

玉籬一時回過味兒來,抽出只手撓撓耳根後的頭發。看靜茹一臉嚴肅,摸摸鼻頭忽然笑起來。

“你是說四哥跟娜娜?”

靜茹不說話,玉籬更笑得憋都憋不住。

鄧四喜是怎樣的人?自己和他相處了這麽久,只要稍稍表現點兒不樂意,鄧四喜就不會再進一步。這還是對著自己。那個娜娜,鄧四喜可是明確跟自己說過,對她不存心思的。玉籬心裏,向來覺得鄧四喜坦坦蕩蕩,穩重可靠。且,玉籬心裏隱隱覺得,鄧四喜的心根本也不在娜娜身上。

想到這兒,玉籬倒是沈默下來。

靜茹見玉籬壓根不信自己的話,想再說什麽又堪堪閉上嘴。

“……我就說是我們胡說吧,說錯什麽你也別放心上……”

一雙杏眼望著玉籬似有千言萬語。

玉籬笑笑,

“看你,你好心提醒我,我還不明白?只是四哥真不是那種人。”

靜茹輕輕點頭,不再說什麽。一時又想到村裏最近的流言,也是舀不定主意是跟她說了好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良久,靜茹終究只擠出句話,催促玉籬道:“我看你也是真心對四哥,差不多就早點兒嫁過去吧。”

“夜長夢多”幾個字卻不好明明白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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