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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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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應驗

到了中午,毛毛細雨仍舊飄個不停。

房間裏籠了旺旺的火盆,陳表叔又給兩人提袋紅薯進來。烤紅薯吃了個半飽,坐了一會兒,靜茹閃身到屋檐下,將搭在窗臺邊的一雙鞋墊子收回來。鞋墊子是靜茹出嫁的時候,她一個娘家姐姐送的。“蝶戀花”的紋樣栩栩如生,一套的還有副枕套和帳簾。兩人舀到跟前比量,是靜茹這幅好,還是玉籬媽給玉籬備的那套“百年好合”做工精細。

正說得熱鬧,突然大門哐當響了聲,動靜很大。靜茹渾不在意,以為是她公公在走動。又說了幾句,聽見院子裏傳來噪雜的人聲,陳表叔粗聲粗氣地不知在跟人爭什麽。

那聲音,恍惚像是二富。玉籬推靜茹去看看。兩人才到堂屋門口,一陣冷風迎面撲來,就只看見陳叔身影一閃,已經跨出了院門。緊接著就是他那輛電動三輪發動的聲音。靜茹狐疑地看玉籬。

“才剛還說下雨在家歇一天呢。”

玉籬沒搭話。又聽見隔壁七嬸家的大鐵門咣當連響了幾聲,像是七嬸在喊什麽,阿黃也在跟著叫。

玉籬疑惑,跟靜茹一起走出院子。恰恰地,三平擦兩人衣角飛似地沖出巷口!再看追出來的王七嬸,沖兩人直跌腳。

“丟下飯碗就跑!也不知道去湊什麽熱鬧!!”

王七嬸說著就去推玉籬,

“你去把他拉回來!”

玉籬不解。

王七嬸上氣不接下氣,

“說是王鳳羽殺了人!公安局來抓呢!這是什麽好事?橫豎就往上湊!!”

玉籬一聽這話,楞在那裏動也不動,只覺一下子沈進深深的湖裏,從心底到十指,都刺骨涼。

到底還是來了……

王七嬸和靜茹面面相窺,靜茹遲疑地推了玉籬一把,只見她這才醒過神來,跟在三平後邊跌跌撞撞追出去。靜茹看王七嬸一眼。將玉籬掉在地上的枕套花樣撿起來,伸手輕輕擦拭踩在上邊的泥印子,若有所思。

近兩年來,王家村不乏新建的樓屋。王七嬸家那樣鋼筋混凝土的小樓也好。磚木結構的傳統平房也罷,次第從重重老屋間冒出來。唯獨一樣,村裏人毫不改變地保留了下來。

玉籬今天穿了雙線條很優雅的高跟鞋。尖尖的鞋跟如同動人的腰身,此刻磕在濕透的青石板路上,卻發出冰冷刺骨的噠噠聲。雨天的長巷空無一人,玉籬只覺自己呼吸困難至極,像是家裏那個老舊的風箱般費力拉動。一步不留神。差點竄進巷子邊上的溝裏。本能地扶住巷子邊上的石墻。

從小就走慣的路,看起來陌生而遙遠,老是走不完。連空氣都是涼颼颼的。

玉籬腦子裏亂哄哄地。程嬸的話說過之後,她就一直懸著心。從學校回來就找到二富,讓他把話轉給王鳳羽知道。提心吊膽地過了一陣兒,也沒見什麽響動,就安慰自己不定是她故意說來嚇唬人。沒想到,離過年只十來天。到底還是應驗了!

玉籬深一腳淺一腳轉過一條條青石板路,最後追在三平後邊跑到王冬兒家商店門口。店門口聚滿看熱鬧的人,一輛黑色的警車停在路邊。

門是敞開的。玉籬一眼看去,只前排坐了個穿制服的警察。幾步搶上前拉住三平。

“是怎麽回事!”

三平被玉籬突然從背後揪住,嚇得一抖。回過神來,有些語無倫次。

“說……說是來抓羽哥的!”

見玉籬臉色煞白,趕緊頓住。

“又是上次那事嗎?”

三平搖頭。

“不知道!我聽二富和表叔在爭才曉得!”

玉籬只聽見自己叮叮咚咚的心跳聲。左右環顧,都是些看熱鬧的。一把推開三平飛快往村南邊跑。

不出所料,盡管天上還飄著雨,王鳳羽家門口裏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玉籬扒開眾人擠進去,白嬸坐在天井邊的條凳上,眼眶微紅。對面是羅馮軍和兩個敦實的警察。幾個人都沈默地坐在廊柱下,一言不發。王鳳羽並沒有在場。

玉籬輕舒口氣。握緊的拳頭動了動,一咬唇角走過去站在羅馮軍邊上。

玉籬看白嬸,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往常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發在耳際垂下幾縷,憔悴不堪。特別那雙關節突出的大手。此刻死死握住身下的板凳,身子在微微顫抖。

玉籬心裏一酸。不論這次是為了什麽,跟自己是死活脫不了關系了!

玉籬穩住微微發啞的聲音,像是在跟羅馮軍說話,“是不是搞錯了?鳳羽雖然性子急些,看著嚇人罷了,做事可是從來都有譜的……”

還沒等玉籬說完,兩個警察同時擡起頭,冷冰冰地盯住她。玉籬一頓,還要再說,被羅馮軍喝道:“辦案抓捕,都講求證據!要不是證據確焀,哪用勞動幹警出面?”

又責備玉籬人小不懂事,亂說話。

玉籬淚盈於眶。“辦案抓捕”這幾個字,聽著心就莫名地疼。明明是清朗磊落的一個人,為什麽總是掙紮糾纏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裏?他小的時候那事不清楚,可上次和這次,都是受自己所累。

玉籬哽咽,

“他不會做壞事的,你們再查查吧!”

羅馮軍驚異地看向玉籬。見玉籬雙目微紅,淚珠已經流了出來,還沒反應過來,白嬸已經蹭地站起身!

“你還有臉來!!”

轉身就舀起墻角的掃帚朝玉籬揮去,

“走!走!!……”

“離他遠遠地!”

院子內外一下子炸開鍋。眾人朝兩人指指點點。羅馮軍措手不及,趕緊去把白嬸揮向玉籬的掃帚攔了。

“這是怎麽的?有話好好說!”

玉籬被白嬸推下廊子,捂臉立在濕漉漉的院子中央一動不動,哭成個淚人。

羅馮軍一幫忙,白嬸手裏的掃帚被拉死了不能動彈。此時,雙眼赤紅,死死盯住玉籬渾身發抖。兩行清淚順著臉頰就直流下來。

“要不是你,他會想到跑去挖需?不去挖需又怎麽會遇上這種事?現在好了……連命都搭上!”

聲嘶力竭地吼出最後幾個字,就順著手裏的掃帚滑下來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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