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蕭默和在辦公室收到淩崇卿信息，讓他下午到四十八樓會議室參加管理層例會。

這幾日淩崇卿是不是因為導致他發燒心有所愧呢，在家蕭默和但凡反對的事，淩崇卿便不會強迫他。

而且他每天在淩崇卿耳邊吹風，想工作，不然在公司時間難熬，不開心。

下午兩點半開會，蕭默和提前十分鐘到。橢圓形會議桌可圍坐二三十人。陸續有人進來，除人事部趙經理，總裁辦張秘書，其他人他一概不認識。

淩崇卿最後進來，遲到五分鐘。他大步流星地邁到最前面落座，全場正襟危坐。

淩崇卿開會時表情格外嚴肅，生產部的抽檢合格率下降0.1個百分點，生產經理即被他嚴厲斥責好幾句，要求生產部務必嚴格品控。

“給各位介紹一下，那位是新入職的總裁助理蕭默和。”淩崇卿忽然提到他的名字，蕭默和心頭一緊。

他坐最末尾，所有人視線飄過來，蕭默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頭微微地垂下了。他從未被這麽多人盯梢過。

“蕭助理，你站起來讓大家認識認識。”淩崇卿說。

啊？蕭默和心裏仿佛有無數匹野馬踩過，轟亂震響，他最怕這樣的場合。

怎奈老板發話了，他只得慢騰騰地站起身來，望著不約而同投過來的二十幾雙眼睛，將嘴角盡量往耳根處扯，露出僵硬的禮節性的笑，“各位好，我是蕭默和。”

他不敢直視那些職場精英們的目光，無意掃過幾個，有驚訝，有疑慮，有淡漠，有不屑，反正沒見著一個有善意微笑的。

“明年與嘉一公司的合作計劃，秘書一室和秘書二室各出一份，下周例會時交上來。”淩崇卿在散會前布置一項任務。

蕭默和內心欣喜又忐忑，終於派活了，可一開始就讓他擬合作計劃，這難度系數著實有些高。

回到辦公室，淩崇卿讓他過去。

蕭默和不去，結果電話掛斷後淩崇卿人隨即過來。關上門又是抱他，這人還真是分裂，剛才在會上還冷得凍死人，從始至終擺著一張人家欠他錢的臉。

“蕭默和，你平日伶牙俐齒的，專挑我的刺，怎麽開會時變成膽小鬼了。”淩崇卿坐在沙發上將他擁在懷裏，好笑似的盯著他的臉。

蕭默和剜他一眼，“你故意讓我出糗嗎？還指名道姓讓我站起來。”

淩崇卿挑起他的下巴，“你腦袋不能擡高點？模樣不醜吧，低著頭別人怎麽認識你。多大的人了，別搞得像個犯錯的小學生。害羞在我這裏管用，在公司別人只會笑話知道嗎？”

“我——”他從小就不愛出風頭，甚至避免出頭，不管是學生時代在學校裏，還是畢業以後在公司，從來都是站在邊緣角落的那個人，經濟困窘，本身也沒任何值得稱道的優點，普普通通一個人。不像淩崇卿，氣場兩米八，出身矜貴，自成發光體。

“你給我布置的任務好難啊。”蕭默和扯開話題，手臂環住淩崇卿的腰，頭伏在他肩膀處，“要不你給我指點指點。”

“你這家夥，只有求我時才會主動。”淩崇卿低頭吻了吻他的嘴角，“你這算作弊嗎？”

“哪裏算？”蕭默和振振有詞，“張秘書在這裏工作多久，我才來幾天，你這樣安排有失公允，又想看我出糗，想讓我知難而退。”仔細想想，淩崇卿這麽安排就是不懷好意。

“那你可以拒絕，我又沒說不能放棄。”

“不行！”

蕭默和又使出渾身解數“誘惑”他，他笑瞇瞇地望著他，彎成月牙形的黑眸裏似有星光流動，“崇卿，想我主動親你一口麽？”

“不想。”

不管用？這男人經常損他不主動，“你以後也別吻我。”蕭默和要推開他從他腿上起來，淩崇卿手臂不松開。

“我是你男朋友，親你難道不是天經地義？”淩崇卿說完按住他腦袋，灼熱的呼吸迫近，又來一記法式熱吻。然後淩崇卿故意說，“想讓我幫你，不是不可以，你今晚用身體補償。”

蕭默和指了指他的頭，“淩崇卿你害不害臊，大白天在公司說這些。”

“你這麽替我守身如玉，倒相當罕見。”淩崇卿眼底攢聚著濃濃笑意，“要不你做我老婆吧。”

“誰做你老婆，我是男人。”蕭默和不打算再與他瞎扯，要站起來，腰身被他箍住。

“老板，我要工作了，請您自重。”他得著手準備計劃書，一周時間對他這種菜鳥而言，時間緊任務重。

“默，晚上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淩崇卿湊到他耳畔。

“不去。”

“我是老板。”

“你別拿身份壓我。”

“我們去約會好嗎？”淩崇卿嗓音溫潤，眼底盛滿溫柔看著他。

蕭默和很少見到他這樣的表情，心臟仿佛被什麽觸碰了一下微微一顫，“好吧。”

淩崇卿離開後，蕭默和發現自己竟難以專註於搜索嘉一公司的資料。淩崇卿說去約會，兩人還沒約會過。不對，上次去茵城旅游，可以算約會。會去哪兒呢？心裏似乎還挺期待。

下班到廣陵路路口等他，他們達成共識，若是一同回家，蕭默和就在廣陵路路口拐角往前五十米的路標牌那裏等他。那兒沒一家店鋪，路邊是一段青磚圍墻。

淩崇卿一路驅車，蕭默和遠遠地望見深藍色天幕下平坦寬闊的江面，江上星星點點的燈火搖曳，他這是要是去瀧江嗎？

果然，車在江邊停住，淩崇卿帶著他往一條白色游艇走。蕭默和問他要幹什麽，淩崇卿故意不說，挑起他十足的好奇心。

他們踏上游艇的跳板，登上船，淩崇卿按下船舷上的按鈕，跳板自動收起來。

游艇有三層，稀稀疏疏的燈光只能照清腳下的路。

河風濕潤清涼，風有些大，呼呼地刮過耳際，蕭默和感覺到涼意，抱著胳膊哆嗦兩下。

淩崇卿攬住他的肩，將他半圈在懷裏，問他冷不冷，帶他去船艙。

進門經過一段過道，蕭默和走進一間燈光暗淡的寬敞大廳裏，他輕聲抱怨怎麽這麽暗。但有人手臂搭在他肩頭，他半倚靠在某人懷裏，所以沒有任何懼怕。

走到大廳中央時，突然停電了，漆黑一片。“崇卿。”他兀自喊他一聲，下意識地抓緊淩崇卿的手臂。

一瞬間又亮起來，蕭默和仰著脖子眸瞳睜大，嘴裏發出驚嘆，“真美”。

頭頂是無數顆一閃一閃的“星星”，星光璀璨，耀眼奪目，宛若漫天繁星。他好像身在星空下仰望。

“喜歡嗎？”

“你幹嘛呢。”蕭默和的眼睛裏映著無數的星子，閃閃亮亮的也像一顆星星。

淩崇卿從口袋取出一只寶藍色四方盒子，“默，打開。”

蕭默和疑惑地揭開盒蓋，一枚銀色鉑金戒指鑲嵌在黑色天鵝絨布裏，戒指是最簡單的款，無任何修飾的圓。蕭默和驚詫的眸光落在他臉上。

淩崇卿目光灼灼凝視著他，冷淬深眸裏寒意退卻，似有煙火綻放。

他取出戒指，擡起蕭默和的左手，將戒指一點點旋進他中指，尺寸完美貼合。“我沒送你什麽，這枚戒指證明我們的戀愛關系。”

蕭默和還未回過神，就被淩崇卿抱在懷裏熱烈親吻，唇齒交織纏綿悱惻，久到忘記時間的吻，一切宛如在夢中。

“淩崇卿我還以為你是冰塊呢，居然有這麽浪漫的時候。”

“你說喜歡大自然，說在城市裏看不到星星——”

“謝謝你，我很喜歡。”蕭默和怔怔地望著男人英俊的眉眼，眼眶微熱，沒人這麽在乎過他，將他無意中說過的話記住。

淩崇卿說今晚不回，在游艇上住一晚，蕭默和順了他的意。

房間奢華，雙人大床，蠶絲被，水晶吊頂羊毛地毯，不遜於五星級酒店的高級套房。

“租這條郵輪一晚多少錢啊？”蕭默和覺得太奢侈浪費，送一枚戒指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吧。

“蕭默和，你覺得我買不起游艇？”

他又被嘲諷了，只能說淩崇卿是真有錢，是他沒見識。

倆人在房間裏小酌兩杯紅酒，蕭默和想去出去看看河面的風景，淩崇卿從衣櫥取出一件長款羽絨服披在他肩頭。

漆黑如墨的天幕上，懸掛著半輪明月，皎潔嫻靜如一位溫柔的女子，偶爾可以望見閃爍如星的飛機劃過。

他們相擁而立，吹著河風，一起看天上明月，看江上搖曳的燈火，茫茫夜色中只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和心跳。

其實這些景致無甚特別之處，可蕭默和內心如潮水湧動，眼角不知何時泛起水霧。

鼻尖被風吹得通紅，鼻子吸溜溜地流出鼻涕，淩崇卿說風大，進去了。

他們在灑滿玫瑰花瓣的浴缸裏沐浴完，躺到床上。

“默，可以給我麽？”兩人不著寸縷偎依著，淩崇卿忍耐了一晚上，每天面對誘惑自己的某人，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他是個正常男人，卻只能靠自己解決需求。

蕭默和雙頰緋紅，但意志仍堅定如初。在他對他們關系無法完全確定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將自己徹底交給他的。如眼前所見，他們的差距如雲泥之別，淩崇卿選擇太多，他害怕他只是陪他走一段路而已。

“乖，給我。”淩崇卿耍起賴，手掌開始胡亂摸索。

蕭默和不動。

“老婆，我想要。”淩崇卿滾燙的臉貼著他臉頰，灼熱目光似要燃燒。

蕭默和心弦輕動，但殘存的理智提醒他，這聲老婆也可能會對別人喊。不過見男人實在有些難受，便用手替他解決需求。淩崇卿很滿足。

皎潔的月亮在深夜裏越發明亮，河風呼嘯。

室內溫暖如春，一夜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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