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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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日蕭默和原打算去探視奇奇,考慮到嘉一合作計劃書一個字沒憋出來,決定在家琢磨琢磨。

淩崇卿回了淩家別墅,是他讓淩崇卿回的。淩崇卿與其母親,因周若兮入職事宜產生罅隙,他母親主動電話過來緩和關系,淩崇卿不肯回,蕭默和勸他回一趟。

嘉一公司是汽車鋰電池生產商,與心唯合作三年。去年心唯汽車銷量大漲126%,預計繼續保持高速增長,所以與嘉一的合作也將擴大。

蕭默和去書房借用淩崇卿的電腦,自己筆記本電腦成老古董,將近報廢,運行比蝸牛還慢,卡機閃退毛病不斷,扔在出租屋沒帶過來。

淩崇卿連電腦密碼都告訴他,他還調侃電腦裏會不會藏有見不得人的東西,淩崇卿說,讓他放心看。

蕭默和沒動他任何文件。在電腦桌面打開Windows文檔,點開瀏覽器查閱資料。才過一小時,手機收到新消息。

“默,我被你坑了。”後面跟著一個撇嘴的表情包。

蕭默和問,“咋啦?”讓淩崇卿回淩家別墅,他倒是能偷得一日安靜,專心弄計劃書,不然淩崇卿肯定會“騷擾”他。比如看一部愛情電影,或者拉他出去吃飯。

“周若兮來我家了。”

蕭默和噗呲一笑,“沒事,我相信你會坐懷不亂的哈。”蕭默和瞧著電腦屏幕上僅敲出的“嘉一合作計劃”六個字,跟淩崇卿說他得抓緊弄計劃書,先不聊了。

保姆做完飯已離開。中午保姆固定在11點到12點來做午飯,這一小時裏蕭默和從來都是呆在臥室,他不希望被人撞見住這兒。

蕭默和走去餐廳,門鈴聲響起。過了會兒,淩崇卿走進來。蕭默和撫了撫額頭,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了?

“怎麽,不歡迎我?這是我家。”淩崇卿擰眉不悅。

“哦,吃飯沒?”蕭默和莞爾一笑,與淩崇卿相處的秘訣是,趁他發火前及時轉移話題滅火。

“沒。”

“一塊兒吃吧。”蕭默和替他盛了碗米飯。

淩崇卿說晚餐不叫保姆過來,他們出去吃,他有個朋友新開一間西餐廳。果然,有這男人在,他這周都別想完成計劃書。

蕭默和很鄭重地跟他說,想好好完成這次計劃書,這周哪兒也不去。

“我替你弄,或者我直接讓張秘書發一份過來。”

蕭默和肚子裏憋著一口氣,放下筷子,“淩崇卿,這是你在公司全體管理人員面前布置的工作,怎麽可以出爾反爾,你是公司的——”

蕭默和嘴裏被塞進一只爽滑的魚肉丸子,淩崇卿示意他閉嘴。

蕭默和悶頭抓起筷子,往嘴裏大口扒飯。淩崇卿又叫他慢點吃。

蕭默和吃飯速戰速決,是送外賣那段時間形成的習慣,訂單爆時抽十分鐘狼吞虎咽填飽肚子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其實他現在吃得算慢了,雖然沒有眼前男人那般優雅從容,細嚼慢咽,活脫脫一位偏偏貴公子。從心裏說,蕭默和一介平民,不講究這些。

此時是因為被淩崇卿氣到,不想看到他,才盡快吃完盡快眼不見心不煩。

蕭默和置若罔聞,照樣吃得風卷殘雲,他故意的。

淩崇卿這麽做,如何在員工面前樹立威信?而且蕭默和才入職,不戰而退,豈不是被全公司人笑話。

蕭默和放下碗筷,一言不發走去書房。繼續收集資料,開始敲出合作計劃。

一下午淩崇卿都未進來。靜謐書房裏輕微響動著時斷時續的鍵盤敲擊聲。

許久以後,窗外暮色四起,華燈初上,城市夜的前奏曲奏響,是平日下班的時間點。蕭默和伸了個懶腰,合作計劃總算完成一半。

走出書房沒見著淩崇卿人影,客廳空空的,臥室健身房廚房客房,全都沒人。他出門了。

蕭默和在微信上問他,去哪兒了?隔十分鐘未回覆,電話過去,未接。

蕭默和盯著中指上的戒指,又撥一遍電話,“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他給他留言,“你去哪兒了,我等你回來吃晚飯,見信息回覆。”

蕭默和從六點等到八點,淩崇卿都沒回來,也未回覆他信息。

他將飯菜熱了熱,吃過後,去書房繼續做計劃,眼睛聚焦在電腦屏幕上,卻仿佛不認識那堆文字和數據似的,大腦塞了一團棉花,沒一點兒思路。

他索性起身,洗了澡,睡覺,才晚上十點。

蕭默和鼻尖氤氳著濃烈酒氣,他皺了皺鼻子,眼皮擡起來,是淩崇卿抱住了他。淩崇卿晚上愛抱著他睡覺,若是蕭默和反對,他便說不抱他睡覺,睡不著,蕭默和也就依了他。

“你去哪裏了?”蕭默和問。

“擔心我了?”

“誰擔心你?”

淩崇卿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唇,“還說不擔心,又是留言又是電話。”

“所以你是故意不接我電話不回覆我信息嗎?”蕭默和推開他,背過身去。他就知道淩崇卿心眼比針尖還小,一點兒不順他意思,立即翻臉不認人。這尊活祖宗,他供不起。

“我讓你陪我吃飯你都不去。”淩崇卿掰著他肩膀,將他翻過身來禁錮到懷裏。“你那破工作,有我重要?”

蕭默和很想懟他,“工作是你安排的,什麽都是你對,都由你的性子來嗎?”,他話未說出口,將這些全咽到肚子裏,散淡地道了聲“睡覺吧”。他著實不願再因工作事宜與淩崇卿起爭執,弄得誰也不開心。

淩崇卿環在他腰際的手掌松開。

周五眨眼就來了。工作以後,才覺得日子如流水倏然而逝,不像此前腿傷時困在病房,一個人盯著窗外日升日落,每一天無比漫長。

下午兩點半,四十八樓會議室,管理層例會。

先是副總裁、各部門經理匯報本周工作情況。

蕭默和惴惴不安,每晚加班,合作計劃重寫三遍,總算做出一份自己尚且滿意的計劃書。一會兒還得向大家作匯報,這對他這種在公開場合發言會臉紅的人,也是極大挑戰,他私下裏演練過多次。

淩崇卿今日是吃了火藥嗎?每聽完一份匯報,就嚴厲斥責一通,不是營銷方案沒創意,就是采購價格不合理,經理們垂頭喪氣的,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接下來匯報與嘉一明年的合作計劃,蕭默和坐直身體。張秘書率先發言,蕭默和心裏暗暗敬佩,不愧是有經驗的老手,數據詳實,方案詳盡。

盡管技不如人,但他給自己打氣,第一次重在參與,敢站在大家面前匯報就是成功。

“就這份,散會。”張秘書剛匯報完,淩崇卿直接通過方案。

蕭默和瞠目結舌,嘴巴張了張,環視正合起筆記本或是已經起身的眾人,攥緊掌心的U盤。

沒有任何人註意他,他仿佛一團空氣,也許他們早就忘了淩崇卿是讓秘書一室和秘書二室同時出方案進行PK。重要嗎?根本無人在意。

待所有人離開,收拾茶杯的後勤妹子提醒他,會議室要關門了,蕭默和才悵然若失地抓起合作計劃書,走出會議室。

進辦公室,他拔下中指上的戒指,放進抽屜裏。

下班後他回了自己出租屋,房子一直未退租。打自這男人讓他滾的那次起,他便一直隨身攜帶出租屋鑰匙。

晚上淩崇卿來電,最後甩出的一句威脅是“你回不回,不然我立即將蕭奇趕出療養院。”

蕭默和的心被狠狠地刺痛著,淩崇卿這算什麽喜歡,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可他無法忤逆他,黯然地拉上出租屋的門,走出小區樓。

深夜寒氣游走,他將黑色防風服的衣領拉高,雙手抄在口袋兜裏,緩步往地鐵站走。

回到公寓。淩崇卿躺在沙發上,見他進客廳便起身走過來將他整個人圈住。蕭默和內心寂靜如海,像木偶一樣任憑他抱著。

淩崇卿將他的頭按在他胸口處,驀地抓起他冰涼的手,“冷嗎?手這麽涼。”忽而聲音冷冽,“蕭默和,戒指怎麽沒戴?”

蕭默和沒吭聲,臉埋在他肌肉結實的胸膛。

“蕭默和,戒指為什麽沒戴?!”淩崇卿陡然間聲如雷霆,將四周的空氣都震動起來,幽暗冷凝的眸子裏飄起一絲絲血色。

蕭默和還是不說話。

淩崇卿抓住蕭默和削薄的肩膀,欲圖正面質問他時,只覺得胸口處冰涼濕潤,滿臉怒意凝固在臉上。

意識到蕭默和正在哭,他一時間手足無措。

起初只是沈默無聲的流淚,爾後是低低的抽泣聲,淩崇卿黑色絲質睡衣前打濕一大片。

“別哭了。”淩崇卿語氣十分僵硬地安慰一句。他從來沒有安慰過別人,更不知道一個人當著他面哭時該如何處理。

淩崇卿攔腰抱起他,往沙發走。蕭默和閉著眼睛不看他,眼淚卻是如斷線的珠子從眼角不斷滑落。

淩崇卿將他輕輕放在沙發上,順勢俯身吻他。他輕吻他濕漉漉的眼角,嘴裏全是鹹濕的味道。不知怎麽,自己心裏也有些難受。

“乖,別哭了。”他不知所措地望著蕭默和滿臉淚痕的臉,抽出紙巾輕柔地抹去他的眼淚。“默,你又不是小朋友,哭難道不丟人嗎?”

“好了,是我不對,你別哭。”

蕭默和是覺得心裏憋屈,努力一周的計劃書,連匯報機會也沒有,回到家又被他亂吼一通。他睜開淚眼朦朧的眼睛,推開淩崇卿,往客房走。自己也是有些失態了,為何要在他眼前哭。

淩崇卿要抱他去主臥,蕭默和讓他放開,他今晚睡客房。

“那我陪你睡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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