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睡哪

關燈
淩崇卿接連五日沒來,蕭默和也落得清凈。兩人說不上什麽關系,說是朋友吧,好像沒到那份上,共處一室時經常無話可談,冷場到尬。說沒關系,兩人曾是大學室友,現在又糾葛不斷,也不屬陌生人。

今日淩崇卿又過來了,拎著一只黑色紙袋,遞給蕭默和。

蕭默和打開,是一只銀色超薄手機,與淩崇卿手機同款。他認為過於貴重,“手機我用一段時間還你。”

“讓你還了嗎?”

蕭默和還是覺得不妥,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軟,常言也道,無功不受祿。所以蕭默和堅持道,“這些日子謝謝你,手機到時候還是還給你。”

淩崇卿身體靠近床沿,嘴角掠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笑,“蕭默和,你當真想謝我。”

“是的,可是我——”他想說目前自己經濟狀況很差,還的話,可能得以後分期付款。

淩崇卿打斷他,“那你還我一個吻吧。”

啊?蕭默和如若雷劈,他真不是同性戀啊,這男人想親吻男人,找別人吧,他做不來。

“不然呢,醫療費目前累計五萬七千塊。”淩崇卿隨口說了個數字。

蕭默和心頭一顫,什麽?這住的什麽金貴病房,簡直天價。他這副皮糙肉厚的身體,哪裏受得了這般尊貴的享受。

淩崇卿俊臉又湊近他的臉,啞然道,“接吻,不會嗎?”他們近得鼻尖相碰,蕭默和臉頰噌一下通紅,比雲霞還燦爛。

“餵,你別、別靠這麽近。”蕭默和眼珠子轉向別處。

“你不是要還我嗎?”淩崇卿說話的氣息全噴薄到他臉上,深沈若海的眸子灼熱地凝視著他。蕭默和渾身又緊張起來。

“還錢還是還吻,你選擇?”淩崇卿不肯起身。

蕭默和緊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抖如蝴蝶羽翼扇動。錢他是還不起的,只得輕擡起頭,吻上他嘴角,只是貼著,無任何深入動作。淩崇卿眉眼裏笑意聚集起來。

“太敷衍,平時我怎麽親你,你就怎麽還我。”

蕭默和石化,親個嘴也挑三揀四的。那也罷,他索性不理睬他了。

隨即後頸項就被一只略帶薄繭的溫熱大掌托住,密不透風的吻堵住他的唇,在他嘴唇上密密匝匝地反覆輾轉吮吸啃咬,兩片唇瓣好像沾上辣椒水火辣辣的。

淩崇卿並不滿足於此,靈巧的舌次次試圖撬開他牙齒,蕭默和緊咬牙關,寧死不從。

“乖,張開。”

蕭默和心口一緊,恍惚之間舌頭被他溫軟的舌席卷,繾綣纏綿,呼吸急促,身體莫名地發軟。

“默,你也喜歡我吻你吧。”淩崇卿含笑註視著他。

“沒有,你少碰我。”蕭默和真想狠狠揍自己一拳,剛才怎麽就沒反抗!

淩崇卿在病室停留不到一小時,一通電話打過來,是慕少川的,讓他去夜魅酒吧。

淩崇卿進店時,慕少川立即迎上來,讓他去看看柯澤宇。

倆人邊走邊聊,慕少川說,今晚一幫朋友來喝酒,澤宇在大廳等候一只老牌樂隊演出,鄰桌四五個男人在談生意上的事,不知是誰提到淩崇卿。有個脖子戴粗金鏈子的花臂男,對淩崇卿評頭品足,柯澤宇抄起一瓶啤酒,走過去,砸到對方頭上。雙方打起來。

柯澤宇手臂受傷,卻不肯去醫院,非要淩崇卿過來。

淩崇卿走進包廂時,柯澤宇手臂上纏著紗布,酒氣濃烈,走上前要往他懷裏鉆時被他拉住。

淩崇卿要求柯澤宇去醫院。

“你陪我去。”

走出醫院,淩崇卿讓慕少川送柯澤宇回家。

柯澤宇不依,迷蒙的目光望向淩崇卿,“崇卿,你送我回。”

慕少川聳了聳肩,“他就交給你咯。”

淩崇卿只得同柯澤宇一同鉆進車裏,司機將他們送到柯澤宇的住處。

淩崇卿來過一次。去年,柯澤宇在家舉辦生日party,邀請一幫朋友過來,大家玩high到深夜。柯澤宇曾多次單獨邀請淩崇卿來他家,淩崇卿都以有事為由推脫掉。

客廳淩亂扔著不少樂器,吉他、貝斯、樂隊鍵盤。

淩崇卿將柯澤宇扶進臥室。他酒未醒,淩崇卿擔心有意外,就沒留柯澤宇一個人,扶他上床後,坐到臥室沙發上。

見柯澤宇呼吸均勻地入睡,淩崇卿離開柯家。

回家途中經過威爾醫院,將車速放慢,猶豫幾分還是開進去。

蕭默和未料到淩崇卿又來了,時間已過淩晨。“你怎麽又來了?”

“怎麽,不歡迎我?這是我家的醫院。”淩崇卿面露不悅。

蕭默和閉了嘴。自己就是學不來那些情商高的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向來是個直腸子,工作這麽久還是沒長進。

“我今天在這邊睡。”

什麽?蕭默和內心一驚,他是要睡他的病床上嗎?這床確實寬,雙人款,兩個一米八以上的男人躺上來綽綽有餘。可——

淩崇卿離開病室去沐浴了,爾後腰部圍著浴巾出來。他身材高大俊美,身高一米九二,肌肉線條飽滿流暢優美,雙腿修長,渾身無一絲贅肉。蕭默和視線不經意朝男人結實的八塊腹肌望去,又往下移,心跳陡然加速跳動兩下。

他扭回頭,耳根似乎在發燙,自己怎麽回事?他懊惱於這樣異常的反應。自己是直男、直男!不該看的不要看,即時看了也別不好意思。

淩崇卿低聲笑了笑,往床邊走。

“你幹什麽?”蕭默和猛然回過頭一臉防備地問。

“怕我吃了你不成。”淩崇卿俯身作勢要上床,“睡覺,快淩晨一點了。”

“你別在這裏睡。”

淩崇卿手拉起空調被的一角,“這裏我做主。”

蕭默和試圖與他言辭抗議,淩崇卿忽放下被角,說了句等你腿痊愈再說吧,轉身向另一間房走去。蕭默和不知道這裏有幾間房,反正和居家的套房一樣五臟俱全。

不知不覺中在威爾醫院住了半月有餘。淩崇卿偶爾晚上過來,住在套房,除了對他親親摟摟,暫無其他意圖不軌。

這日蕭默和醒來,淩崇卿已經洗漱完畢,他從衣櫥取出兩套高端定制西裝,一套黑色,一套灰色。說今日有產品發布會,讓蕭默和替他挑一套。

蕭默和神色滯住,這種事情淩崇卿自己決定就行,他從未去過那種高大上場合,穿著方面一竅不通。

淩崇卿堪比模特的身材,天生一副衣架子,又有長期健身習慣,胸肌腹肌的線條如雕塑出來,穿什麽都讓人無法忽視。

蕭默和說都行,淩崇卿不依不饒地堅持要他選。

“灰色吧。”印象中,淩崇卿經常一襲黑西裝,冷酷霸道氣場強大,但會讓人審美疲勞吧。

淩崇卿又讓他選一條領帶,蕭默和從四五條領帶中選了條藍色的,也是隨便挑的。

蕭默和對穿著從不在意,一件夾克外套能穿幾年,袖口磨損也不舍得扔。因工作需要,購買兩套黑西裝,是網購的打折貨。西服收到後試穿偏大,因賣家不肯退貨,將就穿了兩年。

當一身筆挺的男人走過來,蕭默和眼前一亮。裁剪合體的西裝將男人的身材襯得完美無暇,手臂肌肉和胸肌輪廓顯露,又不過分誇張。

以前蕭默和從不會關註男性的身材或外表,此時視線始終落在他身上。不像淩崇卿平日穿黑西裝給人的冷酷感,灰色磨去淩厲,襯出他的高貴氣質。

“如何?”淩崇卿問。

“挺、挺好的。”

“我去公司了,你乖乖躺著,多吃點。”

怎麽像哄小孩似的,論年紀,他比淩崇卿還大幾個月。

“對了,新產品發布會是早上十點。”

“噢。”

蕭默和在想淩崇卿為什麽告訴他發布會時間時,後知後覺意識到,他應該是暗示他準時關註。

九點四十五分時,手機界面跳出“心唯集團最新產品全球發布會現場直播”的新聞,他不關註都被強迫關註。

直播十點準時開始。

當一身灰西裝的英俊男人走到巨大的LED屏幕前,蕭默和屏住呼吸,他不知為何自己會緊張。

淩崇卿只身站在十多米寬的空曠講臺上,表情輕松自然,向大家招呼後,正式介紹產品。他身後寬屏上,出現一輛流線型的黑色越野車。

“這是心唯集團推出的最新車型——傾墨系列……”

“傾墨”兩個字出現在屏幕上時,蕭默和心臟突突突失速。傾墨、傾墨,淩崇卿、蕭默和……

怎麽可能?一定是自己多慮了。蕭默和隨手關掉直播。

淩崇卿直到淩晨才回。蕭默和在倏然亮起的刺目燈光中醒來,夾雜酒氣的吻落在他唇上。這男人現在很隨便就吻他一口,倆人沒這麽熟吧。

“今天看直播了嗎?”淩崇卿額頭抵住他的額頭問,灼熱氣息繚繞鼻端。

蕭默和故意說沒有。

淩崇卿起身,眸子裏一晃而過的失落,他走去浴室。

蕭默和想,淩崇卿剛才在期待嗎?他註意到他眼中變化的情緒。怎麽可能?

但淩崇卿今晚又在這邊過夜嗎?無所謂,反正有間套房。

令蕭默和震驚的是,淩崇卿洗完澡穿著平角褲走過來,他揭開被子,在蕭默和目瞪口呆時,鉆進被子裏躺在他身邊。

“淩崇卿,你去套房睡。”蕭默和掖緊被角。

淩崇卿沒理會他,闔眸。

蕭默和渾身如螞蟻爬,他倆這樣簡直有傷風化。

“餵,你願意睡這裏,那我去套房睡。”蕭默和的腿治療大半個月,醫生說還有一周可拆掉固定支架。威爾醫院有最好的醫生最有效的藥,愈合進展比預計快。

淩崇卿側身面朝他,結實有力的手臂搭在他精窄的腰上。

蕭默和面色一沈,吼了聲,“你這是幹什麽?放開!”

“蕭默和,你別裝忠貞烈女,我們親過幾次了?”淩崇卿睜開眼睛,不似往日冷冽,眸底盡是邪魅桀驁。

蕭默和冷言道,“還過幾日我打算回家,淩總,請你自重。”腿傷將近愈合,是該回去走上正軌了。

唔——

男人忽側身撐起身體吻他,不是吻,是在咬在啃,蕭默和唇上吃痛,奮力用手推開他,身上的人仿佛一座山巍然不動。

痛——

唇上淩遲許久,還未結束。

撕咬似的吻落在脖子鎖骨……蕭默和只感到撕心的疼。

久到忘記時間的漫長後,發瘋的男人終於消停。

“淩崇卿,你喜歡我嗎?”黑暗中,蕭默和忍無可忍氣急上頭道,“我對男人沒興趣,對你更沒興趣!”

“蕭默和,你以為你是誰!”淩崇卿怒言。

燈忽又亮起,蕭默和對上一雙噬血冷眸。

淩崇卿狠狠瞪著他,仿佛要吃了他似的,倏然起身,胡亂套上外套,離開時,門發出砰一聲巨響。

室內靜下來,蕭默和攥緊床單,心隱隱發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