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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盜亦有道(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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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盜亦有道 (21)

點兒低燒,怎麽一下又這麽熱了?”

許晃死的心都有,恨不得地上有個縫鉆進去。等聽見那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他這才偷偷緩了口氣,擡頭又撞進燭陰玩味的眼神中,心說完了,這老流氓怎麽可能放過這個調戲的大好機會呢?

結果沒想到卻是一直神游狀態的朱小鳥先說話了,他說:“主人,其實這裏的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這房子的隔音其實一點兒都不好,還有你的床該上油了…”

只聽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響,許家家主慘叫著跑出了餐室,一路嚎叫著跑回自己屋裏繼續鴕鳥埋被子。

媽蛋,這日子沒法過了……T T

第八十八卦 逼婚

沒想到這一回千秋是真發燒了,而且熱度一上去就沒再下來過。許晃特忐忑的守在他床邊,琢磨難不成這真是自己害的,不過令他更為詫異的是,青龍不只一次出現在了這間屋子裏,當然人家關心兒子這沒什麽奇怪的,可讓許晃詫異的是這其中居然還有一次燭陰也在場。

青龍主動與燭陰共處一個屋檐下,外加一個蝶漣,這就是天要下紅雨的節奏啊,不過相比較許晃的小人常戚戚,這老三位倒是坦蕩蕩得很,之後許晃聽見他們在門外小聲的爭執什麽“不行”,什麽“弄不好”的,雖然對家長會的內容也很好奇,不過鑒於人家都沒有洩密的意願,他也不太敢問出口,只要知道他們不會害千秋就是了。

這其間倒是還有好消息:棄終於醒過來了,雖然還很虛弱,不過神志比較清醒,認人都沒什麽問題,於是許晃又主動承擔起病號飯的任務,總比讓他守在屋裏胡思亂想要好過一些。

“乖,自己外頭曬太陽去,這裏都是油煙味兒,嗆著你。”許晃一聲令下,一直圍著他轉來轉去的那個大紫球便自動往外飄去。這“孩子”近來長得快,已經有差不多籃球大小了,而且已經能聽懂人話,讓幹什麽幹什麽,許晃這奶爸可是省心不少。他不禁感嘆,瞧人家這孩子就是不一樣,還不會說話呢就這麽懂事,比起自家某個說人話不幹人事的大兒童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他正想著,後邊那狼爪子就又搭上了他的腰,許晃揮起油鍋裏的鏟子就往後拍去,“廚房重地,受傷自負。”

無生配合的發出一聲被燙的嚎叫,再次不死心的黏上來親吻他的耳朵,許晃被弄得發癢,邊笑邊在他懷裏扭轉身體,“我警告你,別招我!早上剛把我折騰得一溜夠,這才幾個小時啊?”

“不夠,哪兒夠得了啊~”

身後人在耳邊發出甜膩的聲音,惹得許晃雞皮疙瘩嘩嘩往下掉。要說這無生以前就夠黏人的了,如今還要乘上十再往上翻兩翻,簡直成了剛出殼的小雞,黏黏糊糊在許晃屁股後頭甩都甩不掉。許晃就奇了怪了,那男女朋友在一起還有個倦怠期沒事吵個架打個冷戰什麽的,怎麽他們倆之間這感情就一路飆紅,連漲停的趨勢都沒有呢?

“我說,咱好歹也老夫老夫了,別老這麽膩歪著了成麽?”

“哪兒能啊,咱還是新婚蜜裏調油呢~”

“得得,我受不了你這腔調。”許晃屁股拱開他,又利落的顛了兩下勺,將鍋裏的清炒荷蘭豆盛進盤子裏,無生屁顛屁顛的接過去幫他刷鍋,許晃解了圍裙撐在桌邊嘆口氣,“昨天做的粉蒸肉一口沒動,今天做的素菜應該不膩,也不知他吃不吃得下。”

無生回道:“粉蒸肉還膩,是他胃口有問題,不關你事。”

“你說千秋這到底怎麽回事?再燒下去我看非出事不可,蝶漣他們到底怎麽想的?”

“盡人事,聽天命吧。”無生卻突然冒出這麽不祥的一句來,許晃嚇了一大跳,“什麽意思?!”

“發情期,你忘了我說的話了。”

“啊?”許晃嘴張得能放下一個雞蛋,“我靠你說真的啊?不是開玩笑?!”

“這種事有什麽玩笑可開?”無生將鍋放回竈上,又開始去洗他用過的其他廚具。“發燒都是渾身發冷,你見過渾身冒汗的嘛?都快把原形燒出來了,怎麽可能是普通的發燒。”

許晃回想起之前確實有幾次看見千秋周圍的氣隱隱浮出一條紫龍的模樣,當時蝶漣的臉色都不對了,他還以為是什麽不好的征兆,可千想萬想就是沒想到“發情”兩個字上來。“那怎麽辦?”

無生邪笑著在他屁股上抓了一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爪子印,“你說呢?”

“噢…”許晃臉紅了紅,“那…那不行就找人唄?對了,之前不是有好多上門求親的人嘛,我記得有個姑娘的照片可漂亮了。”

“你覺得他願意找別人?”無生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你有時候看著比誰都精,有時候怎麽這麽呆呢。”

許晃擰了眉,眼珠來回的轉,他一下想到某些片斷:“你是說…賀蘭?!不是吧?”

“有什麽不是的,傻子都看出來了。”

“嗯,小爺我就是因為太聰明了,所以一時沒看出來~”

無生哧地一笑,在他鼻尖上一捏,“嘴上功夫見長是吧?”

許晃抹了一把被他濺上的水,甩甩手,“不是,那我就不明白了,這麽現成的人擺這兒了,叫他來不就是了?你情我願嘛,小爺免費提供房間,哦,找間隔音好的,千秋臉皮太薄。”他說著,滿臉的□,看得無生啞口無言,祖國純潔的花朵算是毀他手裏了。

“就因為是他才不行。”無生重覆道,“除了賀蘭以外誰都行,就是他不行。”

“你怎麽還棒打鴛鴦呢?”

“你忘了,賀蘭是什麽身份,千秋是什麽身份?”

許晃莫名其妙,“都是龍族,門當戶對啊!”

“不錯,千秋身上已經混有兩族龍血,再加上賀蘭身上的龍血,你覺得將來得生出個什麽樣的孩子來?”無生停下手裏的活計,撐在水池邊看著他,“非黑即白,如果不是能拯救這世界的,就只會是毀滅這世界的。”

許晃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半晌那思路才重新繞了回來:“你們怎麽一下就想得那麽遠了,誰說兩個人在一起就是為了生孩子了,不生不就完了?”

無生好笑,“你說怎麽才能不生?生物之所以發情都是遵循繁衍後代的天性,你叫他們怎麽違背天性?”

“現在避孕措施應有盡有啊,這都高科技時代了。”

“那是人類的避孕措施,你忘了他們是妖了?要能避孕,你說那玩意兒打哪兒來的?”無生一手指向窗外正在庭院裏極為“愜意”的曬太陽的球狀物體,許晃頓時沒詞了。

“那…那也不能憋著啊,多難受。”許晃小聲嘀咕,他突然覺得可以隨時隨地發情的自己和無生是多麽的幸福以及罪惡了。

“所以嘍,”無生攤開手,“逼婚正在進行時。”

“呃…”一聽見逼婚這倆字,許晃也不禁頭疼起來。他還沒敢跟無生說,他老媽這陣子不知道是怎麽了,也許是上回綁架留下的後遺癥,讓她對於生死又有了新的感悟,天天狂轟濫炸的打電話催他回去相親結婚,目標就是讓她早日抱上孫子。許晃就拿老宅這事堵她,說當初不是您老人家一腳把我踢回老家讓我侍奉守護神的麽現如今我已經全身心奉獻給神明了結不了婚了。結果沒想到他老媽居然說,什麽守護神你還真信啊我那就是為了磨磨你的性子看你在老家的安份程度再做決定現在也差不多了正好我公司裏空出一個位置來你過來幫忙吧對了公司裏最近招了個女孩兒長得漂亮人又懂事你麻溜兒回來給我把人追到手雲雲以下省略三百七十六個字…

於是為了有技巧的回避他老媽的電話,許晃給他幾個哥們兒挨個打電話過去聊天說廢話,直到人家覺得他是不是忘了吃藥直說要給寄點兒過來,最後成功將所有話費打完,被迫停機,從此耳根比喜馬拉雅山上的和尚廟還要清靜。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根本不可能逃出五指山,因為老佛爺比佛祖爺更加機智,人家選擇了比手機更加穩定不受幹擾的東西——座機。

“許少爺!你媽又來電話了!”

大門外傳來村口小賣部桂花姨的小兒子鐵蛋的叫聲。

許晃頓時垮了肩垮了臉垮了眉毛,恨不得整個人垮成一灘泥。無生看著好笑,推他道:“聖旨來了還不快去接,小心殺頭。”

許晃用手在脖子上一劃作出個嗝屁的表情,“你幫我把飯端過去,我一會兒就回來。”

等他不情不願一步三蹭的挪到小賣部,桂花姨正嗑著瓜子跟他母上大人在電話裏聊得嗨皮,一見他來馬上招手道,“趕緊的,你媽等半天了!”

“不急,您二位慢慢聊…”許晃還沒說完,電話聽筒裏驚天動地的就是一聲河東獅子吼:“臭小子你給我死過來接電話!”

“…媽~媽咪~聖母皇太後大人安康~小的在這兒給您請安了~最近睡眠可好?每日飯量如何?您…”許晃接過電話習慣性的開始扯皮,他家則天皇帝自然不吃這一套,沈著聲劈頭就是一句:“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許晃低頭玩電話線,哼哼唧唧就是說不出整話來,把他媽氣得,“我說你是長在野地裏了怎麽著?當初十頭牛推著都推不過你去,現在十頭牛拉都拉不回來,我說那老家到底有什麽好的,把你迷成這樣?”

許晃腦中浮現出某張一笑百媚生的臉,不禁噗哧一樂,嘴上哼唧著:“山清水秀,民風純樸,鄰裏和樂,最重要的是沒有空氣汙染~”

“你少給我貧!”母上大人怒道,“麻溜兒給我卷鋪蓋滾回來,聽見沒有?!”

許晃正色道,“媽,您不是一直嫌我沒本事沒主見不像個男子漢麽,我要還叫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我就永遠都長不大了。您放心,我會在老家這兒找份工作養活自己,從今天開始您就不用給我寄生活費來了,我要不混出個人樣來絕不回去見您和我爸!就這樣了啊,媽我愛您~”在話筒上親了一口,許晃飛快的撂下電話,掏出零錢丟在桌上之後拔腿就跑,好像生怕身後的洪水猛獸追上來一樣。

腦子裏反覆回放著自己剛才的豪言壯語,矮瑪簡直太他媽有才了!許晃心花怒放的一路顛兒著,這小詞兒小句子用的,從頭到尾嚴絲合縫沒一點兒破綻,真能出師了啊~心動不如行動,他腳不沾地的趕到村支書家,敲了門就往裏闖,“賈支書!我想找工作!您有沒有合適的給我介紹個?”

村支書愕然的看著他,手底下是一鍋剛煮熟的鴨子,飄著股異樣的香味兒。許晃這才回過神來,紅了臉撓撓頭,“不、不好意思啊,我興奮過頭了,您吃中飯呢吧,要不我一會兒再來?”

“哦,沒事沒事,我吃過了。”支書端著鍋轉了一圈,最後居然又放回竈上,蓋了蓋點起火來。許晃不禁笑道:“那不都熟了麽,我都聞見香味兒,怎麽您怕我偷吃啊?”

“再燉燉,再燉燉…”支書訕笑著推他走出廚房,隨手合上了門。“你想找工作?你這城裏娃還想在鄉下紮根呢?”

“您看我不行?”

“我是想不明白。”支書笑著搖搖頭,帶他來到屋裏,從桌上抽出一份表格遞給他,“你先填著,工作嘛好找,我肯定給你介紹個滿意的。”

許晃答應著坐下來,眼角瞄到墻角的一個大鐵箱子,是個挺新的保險櫃,屋裏的陳設很簡單,只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具,所以這箱子倒顯得有些突兀了。說起來這還是他頭一回進到賈支書家裏來,看這屋裏冷冷清清的,他不小心就多了句嘴:“嫂子呢?”

對方頓時尷尬了,“咳,哪兒有嫂子,我這樣的誰找啊。”

許晃一楞,他還真沒聽過村支書結過婚什麽的,不禁又恨起自己這張嘴來,只能安慰道:“您這叫什麽話,您肯到這種山溝溝裏扶貧就是大大的好人,早晚會有人發現您的好處的,放心吧。”

“哈哈,借你吉言了。”

回去的路上許晃還在想,這賈支書跟劉諸葛那老雜毛兩人差不多歲數,怎麽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人和人的差距啊!

他正感嘆,誰知道想什麽來什麽,遠處一團白色的物體向他飛馳而來,定睛一看,原來是在柳桃兒家蹲點兒的球球。之前許晃為防那老雜毛幹什麽壞事,特意派這位犬特工日夜埋伏在桃園外,說起來它也真夠盡職盡責,在那兒一伏不起,連許晃都差點兒忘了這檔子事了,現在它突然出現,說明那邊大概是出狀況了。

許晃這麽一想,馬上跳起來跟隨球球往桃園方向跑去。盡管一路上做了各種設想,然而到了那裏眼前的情景還是令他大吃一驚:青天白日的,那劉半仙居然大搖大擺的在桃園裏點火,王寡婦跪在一旁哭,而柳桃兒竟然被綁在了房前的大槐樹上,垂著頭一副人事不醒的樣子。

許晃怒火攻心,想也不想大喊道:“哎!幹什麽呢?!”

第八十九卦 治鬼十三針

“哎喲,”誰知道劉諸葛一眼瞧見他,沒留神一腳踩進火堆去,頓時大叫一聲跳著腳慌不擇路的往屋後跑,許晃豈能放過他,大叫一聲“追”,球球立馬就跟陣風似的從墻上竄進去攆,許晃扒在墻頭上又喊“王嬸開門兒讓我進去”,然後還扭著脖子往村裏喊,“來人哪,快來人,喘氣兒的都趕緊過來抓壞人了,”

他一邊喊一邊解氣的要命,這老雜毛,今天非抓他個現行不可,也讓大家夥都認識認識,這所謂的半仙兒究竟是個什麽貨色!

誰知他一路喊著,裏頭王寡婦也慌了神的喊他:“哎喲小祖宗!您快別喊了!我求求你了!哎喲媽呀!我沒活路了!”

許晃正血氣上湧滿腦子都是宣揚正義打擊邪惡,哪兒聽得出來她這是什麽意思,正楞神的工夫,後邊早有人呼啦啦湧了出來,回頭一看提著鋤頭舉著搟面杖的幹什麽的都有,這村子本就不大,他剛才拼了老命的喊那麽一通,沒一會兒工夫整個村子全都傳遍了。村長一手舉著煙鍋子一手提著劈柴的大砍刀沖在最前頭嚷:“哪兒了?哪個不長眼的兔崽子攆到俺們村兒裏來了?!先讓他見識見識俺沙老爹的煙袋鍋子!”

許晃一下被他這來勢洶洶鎮住了,心說老爹威武啊,點32個讚!往裏一歪頭,“在裏頭呢,我的狗正追他!”

“喲嗬!欺負到寡婦門前來了?!俺們村兒的寡婦是能隨便叫人欺負的嘛!”

村長說著,掄圓了膀子就要撞進去,誰知裏頭王寡婦突然開了門,撲嗵一下跪在全村人面前,哭著往地上咚咚磕頭:“嗚嗚嗚是我不要臉!是我勾引他!村長您行行好放了他吧!這不關他事!真的!”

許晃正在瞪眼,只見屋後一人捂著屁股也竄了過來,跟王寡婦跪在一處:“不關她事!是我!是我!我招的她!你們打死我吧!”

“呃…”許晃抱著墻頭,心說這哪兒跟哪兒,怎麽抓壞人倒抓出一對…苦命鴛鴦的架式?——哈啊?!

沒想到全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體靜了一會兒,突然間爆發出一陣大笑,指著他們笑得都直不起腰來,桂花嬸一路哈哈著過去一手一個拽起來,指著鼻子笑:“你們還當是舊社會了?還打死,打死你讓我們進大牢啊!”

村長咂吧著煙嘴,笑得臉上的皺紋都看不見了,“你們哪!咳!以為瞞得挺好是吧?全村人兒早都知道了!怕你們臊得慌才不捅出來,還天天陪你們演戲呢,還下神,下個啥狗屁神!神都知道了,就你們倆自己不知道!”

許晃手腳並用的從墻上爬下來,拽過一個人悄悄問,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劉諸葛和王寡婦早幾年就好上了,可王寡婦顧忌自己的身份怕叫人笑話,一直也不肯真正辦了事,劉諸葛就等著她,從來沒有過娶別人的念頭,兩人就這麽一直柏拉圖,只有在劉諸葛下神時能在一屋裏偷偷說上兩句話,平日裏照了面都不敢遞眼神兒。

“…我們就偷偷兒的,有個伴兒就好,叫大夥兒看笑話了。”王寡婦低頭捏著衣角,臉紅得像個大姑娘,想來平日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子也不過是個表象,心裏其實都是實實在在的老實人。

許晃見她說得可憐,忍不住搖頭一笑,“這有啥的,你情我願,是吧,誰也管不著這事啊!”

王寡婦臉更紅了,忙擺手道:“我保證,往後肯定跟他斷了,再不來往了…”

“斷啥呀!”許晃急到,“今天這事既然叫我撞破了,那就是老天的意思,您二位就趕緊把事辦了,省得抱憾終身啊!大夥兒說是不是?”

村長大笑道:“就是這個道理!”

村裏人全都開始起哄,桂花嬸也笑著把他倆往一塊兒推,“老來伴兒老來伴兒,都半百的人了還羞個啥呀~”

許晃也搭著旁邊人笑得前仰後合,忽然球球跑出來叫了兩聲,他這才回過味兒來,一拍腦門:“哎!桃兒沒事吧?”

這話一出,大家也都反應過來,趕緊往裏跑,許晃一看這柳桃兒可不還綁樹上呢,他一邊沖上去解繩子一邊又怨她這個糊塗媽,“有什麽病看大夫啊,這跳大神管什麽用!”

王寡婦訕訕的,“祝醫生不是雲游去了嘛,我實在沒個主心骨了,這才叫了他來,要不我哪敢大白天的往家裏帶人呢。”

許晃一想也是,醫生現在還在他們家床上躺著呢,對外只能說他出遠門去了,自己倒把這碴忘了。“沒事,我家還有會醫的,我幫您去喊去。”

球球接了指令,一溜煙的跑回家去,叫來了葛萌萌和便裝的無生,這美男靚妹的組合一亮相頓時又引來了高度的關註,不過眼下時間場合都不對,眾人還是更關心柳桃兒的病情。

“行了,大家夥兒先回吧,有什麽事我再去通知大家,別耽誤了中飯。”許晃趁他們診治的時候將守在外面的人好說歹說都勸了回去,他心裏頭其實也嘀咕,柳桃兒這丫頭可是有過不少先例,萬一這回真又招來了什麽東西,幾十雙眼在這兒盯著,他們要幹什麽還真施展不開拳腳。

“怎麽樣?”他在無生旁邊低低的問,對方則仔細又看一遍,這才放下柳桃兒的手,讓旁邊的葛萌萌接著檢查。

“你看呢?”無生反過來問他,許晃明白他是問自己關於那方面的事,便搖搖頭:“我真沒看出什麽來。不過我火候淺呢,還得問你們。”

“你如今也有些功夫了,如果只是一般的肯定也能看出來。”

“難道很厲害?”許晃不禁揪了心,無生卻搖了搖頭:“我也看不出來。”

這下許晃疑惑了,“那是真病了?”

“脈象上也很模糊,我看還是送大醫院去檢察比較好,免得萬一有個什麽別耽誤了。”

“不急。”旁邊葛萌萌卻說話了,“我還有最後一招,試完再送走也不遲。”

無生見她從懷裏掏出針灸包,不覺眼前一亮:“你是說…治鬼十三針?”

又聽見新鮮名詞,許晃趕緊發揮不恥下問的好學精神:“什麽什麽?什麽東西?”

無生耐心解釋道:“人身上如果招了不幹凈的東西,一般用普通的術法就能判定,不過偶爾也會有看不出來的時候,有可能那東西已經藏得太深,或者是什麽旁門左道的邪性東西,這時候就可以用這套針法,十三針下去包管什麽鬼怪都受不了。”

“哦…”許晃若有所思的看著無生的臉,看得他寒毛的豎起來了,“你幹嗎?”

“沒什麽~”他咧嘴笑笑,轉身去跟一直擔心得要命又不敢問的王寡婦解釋,“我們這位小姐姐可是神醫,我以前也讓她紮過針,您放心,不會有事的。”

王寡婦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緊張的伸長脖子看他閨女,許晃便笑:“您過來看呀,離那麽遠幹什麽?”

葛萌萌又認真和她解釋了一番,當然內容不可能和鬼神什麽的有關,只是為了讓病人家屬更安心罷了。再次征得王寡婦的同意,她這才抖開針包,挽起袖子,一看許晃他們還站著,“還看?我要脫人家姑娘衣服了!”

“哦哦!”

許晃差點兒沒紅了臉,趕緊推著無生出去了。出門便見劉諸葛正蹲墻根底下抽煙,見他們出來,滿臉想問又不敢問,兼著還緊張得要命的表情,沒一會兒工夫憋出一臉大汗,許晃看著好笑,拍拍他道:“沒事兒,還看著呢,應該不是什麽大毛病。”

劉諸葛張著嘴點了點頭,原地轉了兩圈,又擡頭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許晃,“那啥…”

許晃比他爽快,只笑:“以前是我誤會您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可等著喝喜酒呢,您別不捎上我。”

對方忙不疊的點頭,“一定一定!”說著又笑得牙不見眼的,一副苦守寒窯十八載今朝終於見了太陽的歡喜勁兒,許晃看著,忽然覺得那張臉也沒有以前看著那麽令人生厭了,果然啊,這人不可貌相,有色眼鏡是不可取滴!劉諸葛又撓撓頭,訕笑道:“其實我才應該跟小少爺道個歉,我以前還防著你來著,怕你纏著我們桃兒…哦,我,我心裏是早拿她當我親閨女看的,說我老不要臉也罷,我是生怕她受人欺負…”

許晃不禁生出些唏噓,“沒關系,過去就過去了,咱不提那些個事了。”

劉諸葛又看了看許晃,“其實小少爺你這人真挺不錯的,以前是我瞎了狗眼,那啥,您,您覺得我們桃兒咋樣?要不然我去跟她娘說…”

許晃慌忙搖手:“別別,我配不上柳桃兒,真的!再說現在不興包辦婚姻,得讓柳桃兒找個她真正喜歡的人,自由戀愛嘛~”

“哦,那也是。不過我覺得桃兒應該也挺喜歡小少爺的…”

許晃都快哭了,旁邊的陰冷氣息一陣陣飄過來,激得他一身雞皮疙瘩,“這個真沒有!她就拿我當哥哥看,再說柳桃兒還小呢,這事不急,不急啊~”

劉諸葛也笑:“嗐,你看我這,還不是人家爹呢,這麽著急起來!”

正說著,葛萌萌走了出來,許晃不禁道:“這麽快?”

對方搖了搖頭,“不是。”她又沖劉諸葛道:“柳桃兒醒了,您不進去看看?”

“哎哎!”見他答應著進去了,葛萌萌這才拉過許晃來說悄悄話,“這回真跟鬼怪沒關系,我十三針都上去了,沒見一點兒反應。”

“她不是醒了麽?”

葛萌萌還是搖搖頭,“刺激穴位總會有些反應的,我懷疑可能真是得了什麽病,不過我搭了脈也看不出來,恐怕不是咱們能治的。”

許晃擰了眉,“行我知道了,還是盡快安排她去省城裏檢查吧,我去跟他們說,你倆先回去。”

這頭跟這未來的一家三□待清楚了,許晃又馬不停蹄的趕往村長家,祝醫生不在,要安排車的話還是得找村長商量。他正急匆匆低頭想事趕路,忽聽前面路上傳來一陣小孩子的哭聲,許晃詫異的擡頭看去,只見路邊正站著一個眼生的男人,大手毫不留情的打在腳邊那孩子身上,隔老遠都能聽見拳打腳踢的聲響,許晃忙大喝一聲:“住手!幹什麽?!”

等他跑過去一看,被打的孩子居然是村長家的小柱子,頓時就火了,“你誰啊?!怎麽隨便打人呢!”

對方卻梗著脖子瞪他,態度囂張得很,“你哪棵蔥?”

許晃抱著小柱子幫他揉身上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地方,“你這孩子,平常鬼精鬼精的,怎麽也不知道喊也不知道跑,站著叫他打呢?”

小柱子咬著嘴唇只是嗚嗚的哭,對面那個男的卻說道:“他敢!”

許晃氣得渾身哆嗦,站起來就狠狠朝對方小腿上踢過去,他現在也算半個練家子,又在氣頭上,這一腳登時就把那個高出他大半頭的男子蹬了個兒,“放屁!打這麽小的孩子你他媽還有理了?!”

那男的坐在地上抱著腿,氣焰也矮了一半,卻依然瞪著眼嚷:“老子管教兒了有啥不對!你管得著嗎?!”

許晃一楞神,低頭問小柱子:“他是你爹?”

小腦瓜點了點,許晃這下不怒反笑,“好啊,還知道自己是當爹的?你兒子生病快死了你都不知道回來看看!逢年過節的你回過家嗎?把兒子往自己老爹這兒一扔就不管了,連生活費都不出一毛,還好意思說管教兒子?我都替你羞得慌!不給贍養費是犯法你懂不懂?信不信我現在就打110把你抓進去啊?還加上虐待,夠你蹲幾年的了!”

那男的不想被他連珠帶炮的卷了這麽一大通,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的,噎得半天沒話,只甩出一句“你懂個屁”就爬起來憤憤然跑了。

許晃還嫌不解氣,沖著他的背影直豎中指,又呸了好幾聲,這才彎腰抱起小柱子,“不怕啊,咱找爺爺去。”

一路來到村長家,老爺子一瞧見小柱子這慘樣就擰了眉,“還是撞見你爹了?哎,叫你躲遠點兒…”

許晃頓時不高興了,剛才還見這老爹仗義,怎麽這會兒又這個模樣了?“村長,您別怪我多嘴,這可對孩子的成長不好,從小就背著這種陰影,您叫他往後長大了怎麽想?”

還是村長老伴疼孫子,流著眼淚抱過去拿紅花油給他揉,一邊嘴裏罵:“往後那畜生再來俺就揍他,俺沒這兒子!”

村長吧嗒吧嗒抽著煙,再次皺回一臉深深的褶子,半晌在鞋底磕了磕煙鍋子,“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他長嘆一聲,擡頭問道:“有啥事?柳家閨女咋樣了?”

許晃把大致情況跟他說了說,“…我看還是趕緊送大醫院去,車什麽的您能幫著聯系麽?”

村長點頭道,“這沒啥子問題,祝醫生走之前都交待好了,連他在省城醫院的熟人都介紹給俺了,俺馬上打電話。”

見村長背著手急匆匆去了,許晃便留下來等,順便幫著小柱子奶奶一起給他揉淤血,剛揉了兩下忽然覺得不對勁,湊過去一瞧,這小奶娃子咬著嘴,大眼睛裏全是淚水,把面前的床單都哭濕一片,可把許晃心疼的,“怎麽了?是疼麽?跟哥哥說說。”

這一問不要緊,一下就把攔洪水的閘門給拉開了,小柱子嘴一扁,“哇”地一聲紮進許晃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斷斷續續的說道著什麽,許晃還沒聽清,小孩兒奶奶也一下嘩的哭開了,這一老一小哭得許晃是心肝兒亂顫,又不知道該怎麽問,半晌才聽清楚小柱子說的話,他說的是:“奶奶,我是野種麽?”

仿佛被一根尖銳的針刺入心臟,許晃實在不知道這麽小的孩子嘴裏為什麽會冒出這樣的詞來,他奶奶哭著摸他的頭,嘴裏不住的念叨:“你是奶奶的乖娃,你不是野種…”末了又拍著大腿哭,“造孽啊…真是造孽…”

小柱子突然瘋了一樣哭喊起來:“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我媽是投水死的!因為她偷男人!我都看見了!我就是野種!就是野種!”

第九十卦 驗屍

許晃真沒想到,村長家居然還隱藏著這麽一段見不了光的往事。原來在小柱子出生之前,他爸爸為了養家就去城裏打工,連孩子出生後也只能是逢年過節才能回家看看,但在小柱子的記憶中,那個時候的爸爸是很愛他的,每次回來都抱著他不放手,一家人的日子和和美美,從來沒有過什麽嫌隙。

可後來一切都變了,就因為小柱子錯說了一句話,他告訴他爸爸,說媽媽跟別的叔叔在一個屋裏抱著。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這句話意味著什麽不言自明,他爸爸當時就炸窩了,揪著小柱子媽媽的頭發大喊大叫,要她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可那時候的柱媽不知道是受了刺激還是怎麽了,整個人恍恍惚惚的什麽都不解釋,於是小柱子的爸爸一氣之下就離了家,這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而同樣在兩年前,柱媽的精神狀況也是越來越差,從時而清醒時而恍惚很快發展成了大半時間呆呆傻傻,只有很少的時候會清醒過來。終於有一天,村長發現兒媳婦不見了,叫人去找的時候,在後山的水庫裏發現了她的屍體。因為怕事情張揚,村長買了口棺材就草草將她下葬了,而自始至終,小柱子的爸爸都不曾回來看過一眼。這就是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之後的兩年,柱爸雖然也只回來過兩三次,可他每一次回來都意味著小柱子又要挨一頓毒打,所以這個六歲的孩子早早就長大了,他明白是自己的一句話給媽媽惹了禍,讓一家人從此不得安寧,可他同樣也恨他媽媽,更恨那個陌生的男人,只是當時的他還太小,根本就記不住那個男人的長相,也就無從得知當時的真相究竟如何。

許晃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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