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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盜亦有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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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盜亦有道 (22)

良久,膝上的小柱子已經哭累睡了過去,他一下一下撫著他的小腦瓜,低聲和他奶奶說話,“…您覺得您兒媳婦是怎樣的人?”

村長老伴低低的嘆口氣,“原先看著也是老實巴交的一個女人,挺好的,俺們一家都是老老實實的莊稼人,娶媳婦肯定也是要安份守已的,而且她這人不光安份,人長得俊又懂事,當時俺們都滿意得不得了,滿以為天上掉下來個寶…”她停了停,聲音又低下去三分,“其實吧,俺到現在還不太能相信她會做那種事。要是那時候多跟她說說話,興許她就不會尋短見了…咳,俺都不敢想,萬一是俺孫子看錯了,萬一冤枉了好人…畢竟她從頭到尾都沒承認過。”

許晃默然,這果然是善良人才會有的想法,不管出了什麽事,先害怕的是自己冤枉了別人。其實這種事也不少見,像這樣的村子裏男人們都外出打工,撇下年輕媳婦們獨守空房,一個人難免寂寞,那滋味兒就跟守活寡沒什麽兩樣,更不用說很多丈夫在外面也有相好的,憑什麽只怪媳婦紅杏出墻?這種事本來就說不清,可大人再怎麽胡鬧,孩子畢竟是無辜的。在這一點上許晃就對小柱子的爸爸極為不齒,一個堂堂的大老爺們兒,先逼死老婆,現在又拿孩子出氣,就算這孩子不是他的,那他也不配當個男人。

不過這事細想起來也有破綻,先不說小柱子看到的是真是假,如果他媽媽有那個心跟人偷情,為什麽會這麽不小心居然讓自己孩子看見了?有哪個女的會把幽會的地點選在有公公婆婆兒子在的家?或者又有哪個女的會帶著孩子上情人家串門,順便來一發?這只能說是沒腦子的行為。再者,說他媽媽在東窗事發後精神恍惚,這明顯是愧疚的表現,可有人會愧疚到變成癡呆麽?

“有。”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許晃感覺胸口上的瑪瑙珠微微晃動兩下,就知道有人又不請自來了。

“不讓你先回家麽?”

“誰知道你屁股在外面生了根,這麽半天都不回來。”

“我得等柳桃兒的事辦完了才能回去。”

“你是村長人家是村長?打個電話再弄輛車人就送走了,用你在這兒傻等。”

許晃一想也是,人家有媽有後爸,哪兒用得著自己在這兒操心。哎,要不說他就是勞碌命,在家管那一大攤子人和妖都管習慣了。起身告了辭,許晃一路往外走,一路又繼續在心裏跟無生討論,“你剛才說什麽來著?”

“我說人如果受了過大的刺激是有可能患上精神疾病的,癡呆也算一種精神疾病。不過…”無生的聲音一頓,又調轉了話頭,“你的懷疑也有道理,這件事我看沒那麽簡單。”

也許是因為不想看小柱子帶著這種陰影長大,許晃在心裏也不願意相信他媽媽做過那種事,如果有可能,他想要知道當時的真相到底是怎麽樣的。“那你說…”

“哎喲!”

許晃低著頭走路,不防一轉過屋角又跟一個人撞了滿懷,擡頭一看,賈支書正抱著腳苦笑,他連忙跟人家道歉:“是您啊,不好意思走太急了,這腳踩挺狠的吧?”

對方吸著氣皺著臉還在笑:“沒事,沒事。”

“您找村長有事?”

“噢,啊!我聽說柳桃兒病了,要送走?怎麽樣,嚴不嚴重?”

“說不好,得看檢查得怎麽樣了。”

“要不我再去別村請個大夫來瞧瞧?”

“那不如直接上大醫院去,那兒設施也齊全。”

“噢,也是哈。”

許晃見他還呆呆的杵在這兒,便問:“您還有事?”其實他是想問問自己那工作有著落了沒有,不過這麽急著催似乎也不太好,只好先隨便扯兩句。

“噢,噢!我找村長商量那個啥,那個買農藥的事兒。”

“買啥農藥!不買!”村長一只腳邁進院子就開始嚷嚷起來。

“老爹,話不是這麽說的啊,”支書忙迎上去,“你不看看那鄰村的莊稼,咱們村兒今年秋天怕是又要收成不好了。”

村長鼻子裏呼呼的喘著粗氣,“他們可勁用農藥,收成能不好麽!那地都傷了!他們可好,種出來的東西自己倒不吃,一個個幹這缺德的買賣!俺們不幹那事,窮就窮吧,再窮也不能坑人!”

兩人爭論著往屋裏走去,許晃吐了吐舌頭,悄悄離開了村長家。其實都是好人,他不禁笑道。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刁民他沒見過,這裏的人卻窮得有骨氣,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真想留下做個大學生村官,能帶著這些樸實的人致富奔小康就好了。

“噗!”

一個笑聲不合時宜的響起,許晃皺著眉將瑪瑙拎到眼前,“笑屁呀!”

“沒什麽,挺好的。走吧,回家吃點兒東西,然後咱們來做些舒服的事…”

“沒門兒。”許晃斷然拒絕,“剛才的話才說了一半,你繼續,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

“等做完舒服的事再說。”

“……”

於是後來嘛,兩人餵著餵著飯,又餵到床上去了。

“我…我需要鄭重的跟你…討論一下…每周的次數問題!”許晃趴在枕頭上邊喘邊從牙縫裏擠出字來。

無生坐在旁邊心滿意足的抽煙,“再多加兩次是吧?沒問題呀~”

“屁!”

“揉揉屁股是吧?來來~”

“你有完沒完?!再碰我一下這月你都別想上我的床了!還有,把煙掐了!誰準你又抽上的?”

“沒煙,這是你帶回來的還魂草。”無生笑笑,一看外邊天色,“喲,這都傍晚了?來吃點兒東西,一會兒趕夜場~”

“我說你這耳朵是擺設是吧?要不要我剁下來下酒啊!”許晃伸手過去想掐他耳朵,沒想到敵人已經機智的用雙手護住了耳朵,於是他微微一笑,轉而將方向下移,然後滿意的聽到一聲慘叫。

“謀殺親夫啊!把我弄殘了你後半輩子就沒性福了!”

“沒事兒,小爺還有貨,保證不讓你下半生獨守空房。”許晃呲牙一笑,一拳揍上他下巴,“能不跑偏了嘛?能不講黃段子了嘛?!能不能開始講正事了啊!能不能啊!”

“…leng。”無生大著舌頭回答,剛剛咬到了,還真他媽疼。

“我知道你是怕我又惹事上身,可這回不是鬼神之類的,就是個塵封兩年的舊案嘛,人類的案子,陽間的案子,隨便查一查不會出什麽幺蛾子的。”

無生心說你揍是個惹事的體質,本來就擋不住,攔不住你自己還往上撞,老子怎麽就娶了這麽個媳婦兒,整天不讓人省心!不過要整天在家織毛活兒那就不是許晃了,男孩子嘛,還是活潑好動一些的好,誰讓他是自己媳婦兒呢~哦對,網上說怕老婆是現代男人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其中一美,他這也算是順應時代潮流,要不他把自己的事績掛到網上去,看能得多少個讚…他想著想著又開始跑偏,許晃看著他蕩漾的眼神還以為他又在YY什麽,差點兒又一拳揍過去。

“哎哎,家暴四不對滴~”

許晃簡直懶得理他,要再跟著他的思路跑下去,這一晚上就別幹正事了。“說真格的,你剛才是不是有什麽想法?”

無生嘿嘿一樂,“有四有,看你膽子大不大嘍~”

“開玩笑,小爺從小人送外號嚇不怕,就算腦子都被狗吃了還剩下一堆膽子呢!”許晃得意洋洋的擦了下鼻尖,他望著天花板墻角的蜘蛛網,咦,剛剛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噗…”旁邊人一口血噴出去老遠,轉回頭來的表情十分正經。

“咳,說重點!”

無生故作神秘的壓低嗓音,“開棺驗屍,你敢不敢?”

許晃頓時覺得一陣小風從窗臺上吹了過來,後背嗖嗖的,好像起了一層小麻點。“…這個,不好吧?進自家祖墳也就算了,挖別人家的,這斷子絕孫的事我幹不出來。”

“你不是要追查真相麽,許爾摩斯?”無生的唇角揚起一絲揶揄的笑,“再說了,你這輩子跟了我,那鐵定是沒後了,不用擔心。”

許晃被噎得沒話,這家夥真不愧是陰損缺德的祖師爺,自己修行還遠遠不夠啊。“挖…就挖!我全是為了小柱子!”

吃過晚飯,兩人好容易捱到家裏人都睡下了,外面村子裏也是一片黑暗,許晃這才扛著鋤頭和無生一前一後偷偷摸摸出了家門。要說他早什麽鬼怪都見過打過,要是心裏光明正大,走夜路神馬的根本就不怕,問題他現在是要去幹壞事,怪不得都說做賊心虛,心裏揣著鬼的滋味兒啊,誰揣誰直道。

“哎~”許晃拽住前面的無生用氣音說話,“你這要往哪兒帶啊,這都快出耕地了,村長家的承包田在那邊!”

“誰說村長兒媳婦埋在他們家田裏了。”無生低下頭,彎起的眼中閃著幽幽的鬼火,“在後山,亂葬崗子裏。”

“我草!你不早說!”許晃身上的寒毛一下進入一級戰鬥警戒,“那不是…這也太過分了吧?至於的嘛!”

“好像是他兒子打電話來說的,要是敢讓他媳婦兒進他家祖墳,他就跟他老子娘斷絕親子關系。”

“我靠,這麽狠?”許晃不禁感嘆這人心涼薄啊,“放心,以後我肯定讓你進我家祖墳~”

無生哭笑不得,“謝小爺的賞~”

“哎?你說亂葬崗,那咱們怎麽可能找得到!”

“雖說他們兒子無情,可村長他們不可能這麽絕情啊,總得讓孫子往後有個祭拜親娘的地方嘛。”無生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棵歪脖子柳樹,“喏,就在那棵樹下。”

“這麽快就到了?!”許晃大驚失色,“我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又不是見你媳婦的屍骨,不用做準備。”無生壞笑著把他往前一推,“請吧,許青天,老百姓都等著你平冤昭雪了。”

許晃這回還真有些肝兒顫,握著鋤頭的手直打滑,他戰戰兢兢的望過去,只見晚風淒淒,月光慘慘,那棵柳樹在時明時暗的月光下微微擺動著枝條,仿佛是女人的頭發;他又吞了口口水,視野中忽然多出幾團綠幽幽藍晃晃的磷火,低低的貼著地面滑行,交錯著消失在遠方的山坡後面;許晃吞下第三口口水,不,其實他已經沒有口水了,嘴裏面早就幹澀得要命,吸入的不過是冰涼的空氣,以及風中徐徐飄來的泥土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夜貓子的叫聲突然炸起,在原本沒有一絲聲響的夜晚更加駭人,許晃好容易才忍下了喉間沖上來的尖叫,肩上猛然被一只手按住,他“嗷”地一聲慘叫起來:“鬼啊——!”

無生半張著嘴眼睜睜望著許晃猛一下竄出三裏地去,一眨眼工夫就竄到了那座墳前,之後硬生生剎住,再以光速沖了回來,一頭撞進自己懷裏,小臉乍青乍白的,他又想笑又心疼想張口安慰又說不出話來,一張俊臉頓時扭曲得慘不忍睹,許晃喘著氣瞪著他:“你你你你…鬼鬼鬼上身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生的笑聲張狂且清亮,在這鬼氣森森的地方居然還頗有幾分陽剛之氣,許晃也終於冷靜下來,想到自己剛剛丟人的舉動,臉就燒了起來。

“沒事,嗯…沒…沒事兒。”無生好容易忍住笑聲,捂著肚子勉強看向他,“青天大人嘛,一般都是負責推理案情,體力活就交給王朝馬漢吧!”

“你,你到是早說啊。”許晃訕訕的,將地上的鋤頭給他踢過去,“早完事早回家,我還得睡覺呢!”

“得令!”無生將一把農用鋤頭挽出寶劍的花式來,笑著朝那座墳走去,“芝麻開門,讓我們來看看裏頭有什麽秘密吧~”

作者有話要說:草,太失策了!半夜寫完自己不敢去上廁所!窩強烈勒令泥們都半夜看!看在我腰疼的份上。。T皿T

第九十一 卦香

四下無人的曠野裏,鋤頭刨地的動靜格外的大。許晃躲在一邊看,心中不禁感嘆這真有些恐怖片裏的味道了,偏偏那一個邊幹活嘴上還不閑著,“怎麽樣,要不要我講個應景的鬼故事來聽聽,”

許晃撇撇嘴,“我說你這人就一點兒不心虛麽,”

“有什麽可心虛的,人死燈滅,剩下的不過是副臭皮囊罷了,就跟這地上的黃土沒什麽分別,沒準兒這裏頭的人現如今已經轉生到有錢人家去享福了,反倒是我們月黑風高的在這兒做活力,你說到底誰比較慘?”

他這一張嘴舌燦蓮花的,還真能把黑生生說成白,連許晃都覺得心裏的愧疚淡了幾分。“哎,那你有害怕的東西麽?”

無生扭過頭來,唇角上揚媚眼如絲:“有啊,你。”

許晃一怔,忽然有種莫名的情愫在心頭湧動。嘖嘖,瞧這圓月,枯樹,老墳,艷鬼,活脫就一幅聊齋裏的限定場面嘛~他正以白面書生的心態陶醉,前面人的手裏一停,鋤頭好像磕到了硬物,發出一聲悶響。

“有了。”

無生說道,又用鋤頭橫著刮了幾下,金屬與木板的摩擦聲“嚓嚓”的,頓時又在許晃心上擦出一層毛邊,“你動作可真快。”他不悅的抱怨,別別扭扭的蹭過去看,誰知那一位更利索,兩手往下一扳,猛一發力就把棺材蓋整個掀了起來,釘在四角的鐵釘發出讓人喉嚨發緊的刮擦聲,仿佛是那口棺材痛苦的呻吟聲。

“我草你也太著急了吧?!”許晃猛地彈開一步,大驚失色的望著他,對方則一臉鄙夷的拍著手,“廢話,等你決定好什麽時候開棺,太陽都出來了,不如我來個痛快…”

最後一個字生生卡在他喉間,許晃也驚異的睜大了眼,兩人同時瞪著眼對視,因為他們分明聞到一股濃濃的香氣爆炸一般向四周擴散,他倆不約而同的看向腳下,這香味分明是從棺材裏傳出來的!

只一眼,許晃忍不住呻吟一聲,捂住眼別向一邊,他媽的,這可是他從小到大頭一次看見真正的骷髏,就一點兒準備時間都不給他嗎?!

“…陀…”

棺材邊的人忽然開始低喃起來,模糊不清的字斷斷續續的隨風飄入許晃耳中。

“陀…陀羅…曼…”

“無生?”許晃心驚膽顫的看著那張月光下更顯慘白的臉,“你…你別嚇唬我!”

然而那個人完全置若罔聞,臉上的表情時而恍惚時而痛苦,終於蹲下去抱住頭呻吟:“…痛…頭…好痛…”

顧不上別的,許晃趕緊沖上去抱住他,“你怎麽了?!無生!”觸手一片冰冷,這下他已經可以肯定無生並不是在裝神弄鬼嚇唬他,因為那具身體前所未有的劇烈顫抖著,他大口喘著氣,眼中失去焦距,雙手在空中亂撲亂抓,就好像一個溺水的人瀕死的求救。

許晃只有喊著他的名字,一邊更加用力的將他按入自己懷中。他突然想到,會不會是這香氣搞的鬼?於是他努力將無生往外拖了幾步,然後低頭將自己的氣渡過去,好半天才終於感覺到懷裏的人漸漸恢覆平靜,蜷在他懷中閉著眼低低的喘息。

咬了咬唇,許晃擰著眉看向旁邊,這棺材到底怎麽回事?只聽說屍體埋在地下都會散出有毒氣體,沒有臭味兒怪味兒就算不錯了,怎麽反倒冒出香氣來了?他簡直懷疑埋在裏面的其實不是屍骨,而是雕成骷髏的香料。可是如果這香氣有毒,為什麽自己會一點兒反應沒有?

“…怎麽了?”懷裏發出低低的詢問,許晃低頭看去,無生的眼睛已經張開,清亮的反射著月光,臉上有一絲困惑。“你臉怎麽了?!哪個孫子幹的!”

“就我懷裏這個。”許晃抹了一下把臉上的口子,很豪爽的把血擦在身上,然後捏著他的尖下巴仔細打量,“你剛才怎麽回事,我都嚇死了!難道是晚上吃油潑辣子面吃壞肚子了?”

無生古怪的盯著他:“你腦子才有問題吧,晚上明明吃的是炸醬面,菜碼是水蘿蔔、豌豆苗、黃瓜絲…”

“行了行了,我知道。”許晃拍拍他的臉,“我這不是怕鬼上身麽,驗明正身。”

無生撲噗一樂,“反應還挺快。”他坐起身來整整衣服,“剛才到底怎麽回事?”

許晃認真回憶了一下,“你抽羊角瘋了。”他笑著躲避追過來的拳頭,“你自己真不記得了?我想想,你好像還說了什麽來著…你說頭疼,之前是…陀螺?”

“不可能。”無生皺著眉,“我就沒玩過那玩意兒,你肯定聽錯了。”

“就是陀螺!你還說什麽快慢的!”

“陀螺快慢?”無生站起身來走到那口棺材旁邊向下望去,剛剛濃烈的香氣已經在風中消散,只剩下一具普普通通的骸骨,白慘慘的月光下清晰可見,那骨架不是白色也不是黃色,而是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焦黑。

“怎麽會這樣?”許晃也不再害怕,站在他身邊仔細去看那棺木中的屍骨,他忽然想到古代小說中的某些情節,不由得低呼一聲:“中毒?!”

無生的臉色同樣好不到哪兒去,他跳下棺材裏認真檢查了一番,隨後肯定的說了一句:“是中毒,是曼陀羅。”

“曼陀羅?”

“這是一種介於藥與毒之間的植物,華佗用的麻沸散中就有這味藥,可作麻醉之用,但是如果加大劑量…”無生扶著頭,又感覺到一陣陣的眩暈,記憶中仿佛有什麽洪水般紛至沓來,可偏偏又有一卷細紗蛛網般柔韌的裹住它們,他掙紮浮沈,卻怎麽也抓不住那後面的真相。

許晃一聲不吭的拉他上去,自己開始動手將棺材蓋重新蓋好,然後抓過鋤頭往下推土。

“怎麽了?”無生見他嘟著小臉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不覺好笑。

“沒什麽,這不也完事了麽,可以回家了。”許晃一邊填土一邊用腳踩實,“反正也是別人家的事,我可不想連你都賠進去。”

“我沒那麽脆弱。”無生笑道,摟過他來親了一口。“不過這事我覺著不對,說不定是你歪打正著了。”許晃剛要問是什麽歪打正著,突然握住他肩膀的手緊了緊,身邊人神色一凜,低聲道:“有人跟在咱們後面。”

許晃倒吸一口冷氣,僵著脖子也不敢回頭,“什麽時候?”

“我不確定,不過剛剛出村子的時候並沒有。”

“你確定是人?”

“熱的,喘氣兒的。”

“我草…”許晃喉頭發緊,他們倆半夜上野地裏刨墳就夠詭異的了,怎麽還有人跟在他們後頭?“那怎麽辦?”

無生果斷下令,“趕緊把這裏恢覆原狀回家,一會兒回去的時候你跟在我後面,媽的,月亮這麽亮,也不知道那家夥是不是已經看見你的臉了。”

許晃好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開始亂蹦亂跳,他簡直心如亂麻,到底是誰?是他們村子的人?還是其他地方的人路過?他真希望那只是過路的醉漢,可這概率顯然小得不能再小了。

更恐怖的是,他們這次出來明明是臨時決定的,為什麽會被人知道?許晃越想越覺得不寒而栗。如果不是剛剛他的叫喊聲太大被人聽見,那麽就只剩下一個可能——對方和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也就是說,那個人一定和柱媽的死有關。也許,柱媽不是自己投水死的…

第二天,許晃頂著兩個徹夜未眠的熊貓眼將拿回來的一點樣本送去葛萌萌的實驗室化驗,最後的檢驗結果和無生判斷的一樣,裏面含有大量曼陀羅的成分。這一下整件事就變得清晰起來了,無論柱媽投水是否出於自願,她死前一定服食了大量曼陀羅,這總不可能是她自願的,因為就算她是想服毒自盡,喝個農藥不就完了,一個農村婦女怎麽可能還會特意去買些中草藥,拿鍋燉完再用來自殺?這死法也未免太高端大氣了。

一定是有人逼她,而且極有可能是那個奸夫,說不定她根本就是被迫的,就連她自殺都有可能是偽造出來的。

存了這個念頭,許晃開始拿著小本兒去村子各處明察暗訪,名義上還打著幫村支書做人口調查的大旗,好在這件事本來就是真的,因為賈支書陪同王寡婦她們送柳桃兒去醫院了,許晃主動挑起這根大梁也就沒遭什麽人懷疑。他堅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是要這樣大張旗鼓的打草驚蛇,反正那人已經知道柱媽的墳被人挖開了,最好他還看見那是許晃,這樣一來他難保不在許晃面前露出破綻。

許晃這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可誰承想一天下來啥收獲都木有,他這個洩氣呀。不過還好他還留了一手,讓青陽帶著從他妹妹那兒借來DV跟自己一路走訪,什麽人說的什麽話臉上什麽表情都記錄得清清楚楚,這樣就可以回家再仔細研究了。

晚上,一大家子的人和妖圍坐在院子裏吃西瓜,順便一起圍觀個小電影,幫小許警官一起推理案情。

“哎!擠擠,加個座!”

“今兒這西瓜誰買的?都婁了!”

“這誰呀?怎麽一直盯著我們青陽!哈喇子都快下來了,找滅!”

“你今天怎麽不帶我去,非得帶外人!我跟你說話了你聽見沒有?”

“喲,這小姑娘還挺俊的,誰家的?我怎麽沒見過呢。”

“燭陰你爪子離我遠點兒!小心我剁了你!”

“我說你們還能行嗎?!”

許家主終於忍無可忍一聲暴喝,“開茶話會哪?幫不上忙就別添亂!”

“哎,那是誰?”不知道是誰小聲說了一句,眾人的視線齊刷刷盯著畫面,不出幾秒,又有一張臟兮兮的臉在鏡頭裏一閃而過,那雙混濁的眼睛擋在淩亂不堪的亂發後面,偶爾看見鏡頭在追拍他,頓時嚇得縮起肩膀往遠處跑去。

“那不是吳家那個傻子麽,他會不會是犯人?”

“不說他一出生就是傻子麽,怎麽可能還會是犯人。”

“那也得是他真傻才行。”

第九十二卦 千日醉

“你是說…”許晃兩只眼睛驚異的瞪大又縮小,然後再瞪大再縮小…

“抽筋啊你,電腦看多了吧,走上床碎覺覺…”無生作勢要去關電腦,被許晃一爪子拍出四道血痕。

“我是不相信,”許晃殺氣騰騰的瞪著他。“哪有人從一出生就裝瘋賣傻的,又不是你。再說了,人家父母都早死,這還能假裝,”

無生冷哼一聲,“這你就不懂了吧,沒父母正好,沒有目擊證人啊,沒錯,也許吳家兒子的確是天生癡呆,可你能證明那個真是吳家兒子?”

他這話一出,在場全員集體打了個寒顫,身體自動遠離他半米以上,“…嘖嘖嘖~”

“這家夥,這心理陰暗的,你是不是這輩子都沒見過陽光?”

“見光死啊大哥!”

“還不晚,我有藥,來點兒?祖傳秘方,包你藥到病除,看在小晃面子上給你打八五折,夠仗義吧?”

“何棄療呀!”

“我靠!去去去!”無生一手做轟蒼蠅狀,“你們這幫家夥就是嫉妒本大爺的聰明才智!”

許晃拍拍他的肩,憐憫的看著他,“想象力很豐富,但是破綻太多,寫小說都坑爹。那我問你,就算他冒充吳家兒子在這兒裝瘋賣傻十來年,他圖什麽?圖跟一個有夫之婦偷情,然後再拿曼陀羅毒死她?然後呢,現在繼續在這兒裝瘋賣傻?”

“他可以再等下一個目標啊!”

“那也行,就當你說的對,但是他可以裝瘋賣傻,他的目標可不傻呀?人家好好的大姑娘小媳婦,就算要偷情找誰不好,非找個臟兮兮的傻子?”

“呃……”無生拖了半天尾音,突然一拍大腿,“說不準他跟這事沒關系,他就是潛伏在這兒一特工!”

許晃微笑微笑再微笑,“現在我就把你說過的話還給你,你平時看著挺精的,怎麽有些時候這麽二!那你說他到底圖什麽?這小山溝裏是有會下金蛋的雞還是有航母基地?”他再次用力一拍他肩膀,“算我求你,心裏陽光點兒行不行?人家一沒爹沒媽的癡呆兒就夠悲催的了,你還這麽埋汰人家,你忍心麽?”

無生也急了,“那我不是幫你推理案情嘛!要不然你說誰可疑?!”

他這話一出,眾人頓時七嘴八舌起來,“就那個,老對著鏡頭傻笑那男的,我看他最可疑!”

無生不耐煩的咂咂嘴,“人家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沒見過高科技產品,看著高興不行啊?”

“我覺得還是25分46秒那男的!你們看,他一直搓手指,眼神還飄忽不定的,連說話都哆嗦,明顯作賊心虛!”

“這話算你說對了,他前幾天偷拿家裏的錢出去賭,結果輸個凈光,他眼神飄忽是在偷看鏡頭外的老婆,因為他老婆正跟他吵架說要回娘家。”

“那這個…”

“早上沒吃飯,低血糖犯了!”

“那個…”

“那小子喜歡男人!”

“我看……”

以下省略一萬六千零七十四個字。

於是一場唇槍舌戰之後,所有人都說得喉嚨冒煙,就看無生一人端著茶碗氣定神閑,完敗在場所有人人妖妖花花草草,清風朗月,從此世界河蟹了。

許晃把眉頭擠出川字,上上下下的掃視著對面翹著腳的這位大爺,他覺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這貨不過是在故弄玄虛他顛倒黑白的口技,我方辯友只是嘴皮子功夫不如他,誰能證明他說的都是真的?要是像他說的那樣,今天走訪的所有人都是在因為一些家長裏短雞毛蒜皮的事才會有那些不自然的舉動,那豈不是說這裏的人全都清清白白,沒一個是犯人?真相只有一個,罪犯好歹也得來一個吧?!

於是許小爺當機立斷,手一揮,各路包打聽立刻趁夜出去探聽一圈,可誰能想到,等線報一一送回來,無大爺的那些推理居然分分鐘正確!簡直是當代包青天中國夏洛克,所有人當場跪了有木有?!

無生冷笑著一下一下撇茶碗裏的茶葉沫子,從牙縫裏擠出字來:“怎麽樣,還有誰?不服來戰!”

許晃很狗腿的坐到他大腿上給他餵西瓜,“那照您說,這犯人不在村子裏?”

“哼!叫你們這幫孫子看不起本大爺?”無生惡狠狠的咬了一口西瓜,“你以為我失心瘋了誣陷一傻子?我就是排除了所有可能嫌犯,剩下的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哦~”眾人由衷的鼓掌。

“那我也要告訴你一件好事。”燭九陰拎著個酒壇子笑瞇瞇的走來,“老子專程去那個吳傻子家裏轉了一圈,已經證明他的確是個傻子,哦,就是沒有行為能力的那種,你地明白?”

無生沖許晃攤開兩手,“那完了,犯人不在我們之中。”

許晃呆呆的挖了一大勺西瓜填進嘴裏,邊嚼邊含糊不清的嘀咕,“拉日腫末環西捏(那是怎麽回事呢)?”

“有可能犯人已經逃走了。”無生為他指出一條可行性發展道路,“誰規定人犯了事還能安安穩穩待在現場等人揪啊?日本動畫片看多了吧?我就說小日本的東西少看,拉低智商!”

許晃簡直醍醐灌頂,一下子雲開霧散見日明啊!“可那樣的話,這線索不就斷了嘛!還怎麽追查?”

“或者你可以明天去村裏再走訪一圈,詢問一下誰家裏有人兩年前離開,一直到現在都沒回來過。”無生擦掉他嘴角粘的瓜子,拍拍手,“或者我有個更妙的提議。”

“哦?”

“玩玩算了。”對方拍拍他的頭,揚揚下巴,“偵探游戲嘛,圖個新鮮也好,不過大家夥兒也不可能一直陪你不是?人家都有正事呢,見好就收,這才是好孩子嘛。行了,洗洗睡吧!”

許晃還懵懵懂懂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家主之位已經被人悍然篡奪,眾人都玩開心了自然也就各回各屋各找各的伴,而他也理所當然的被按在了床上,開始了新一天精彩絕倫的夜生活。

無生將舌頭壓進他嘴裏蠻橫的狂掃,許晃被吻得幾乎喘不過氣,口中清爽的西瓜味很快被濃濃的□味道占領,而早已熟稔歡好滋味的身體也自動的化為一灘春水,他大張著雙腿,任由那雙不規矩的大手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粗魯的揉捏律動。無生太熟悉手底下的這具身體了,舔哪裏會顫抖,摸哪裏會呻吟,還有深入小洞按到肉壁上的某個點時,他的脖頸會向後仰出漂亮的弧度,當那雙眼中蓄滿旖旎的春水時,他便會開始扭動著身軀,兩腿纏上自己的腰急不可待的求歡。

“就這麽舒服?”

“嗯…太舒服了…你欺負人…”小嘴哼哼唧唧半真半假的抱怨,貼上來向他索吻。

無生壞笑,“是誰還說要跟我限制次數來著?”

許晃一口咬上他的肩膀,唇齒間傳來一絲血的味道,於是他又狠狠向下咬了幾分,像是抗議他的壞心。無生被那小舌舔得又酥又麻又癢又疼,呼吸之間跟過了電似的,“跟誰學的這是?要勾我魂啊?”

“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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