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楔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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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11)

卻毫不在意的擺擺手,“無所謂,反正它自己還能再長出來。”

“啊?這麽高能?”許晃忍不住又回頭多看幾眼,在無生的催促下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這個寶庫。

得到了肉靈芝,無生馬上找到宅子裏的廚房,拿鍋子煮開了水將肉靈芝化開,盛了一碗給狐貍灌了進去。許晃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折騰了這一大圈,現在這麽容易就能把狐貍給救活了?不過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發生了:狐貍身上慢慢的發出了一層淡淡的光芒,就在那光芒之中,原本還是幼狐形態的狐貍竟然一點一點的變幻成了一個人類嬰兒的姿態。無生籲了一口氣,“行了,接下來就靠它自己運轉調息了。”

“這就好了?”

“當然,你沒見它已經自行恢覆幻象了,這說明它身上的能力都開始回覆了。”

“哦…”許晃目不轉睛的繼續看著狐貍,沒想到無生又將剩下的一碗藥汁端給了他,“把這喝了。”

“啊?”他忙推辭,“這怎麽行,這麽貴重的東西…”

“能有你貴重麽?”無生不容分說又將碗向前送了送,“快喝,你現在身體狀況也不好,正好用這個補一補。”

許晃只得接過來,一邊想著這一口得值多少錢,一邊慢慢喝了,只覺得像是普通的米粥味道,沒什麽特別之處。喝完藥,他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丹田處像是有一股很溫暖的氣,漸漸的擴展到四肢,整個人也似乎比剛才精神一點了。

舔舔嘴唇,許晃發現無生正在盯著自己看,他皺了皺眉,忽然恍然大悟,忙說:“來吧。”

“來什麽來?”無生倒是有些不解,他便笑:“你不是該吃飯了?我現在也喝了藥,身體沒大礙了,別餓著你。”

無生的視線卻看向他的脖子,眉頭也擰了起來,“你怎麽流血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五卦 兩個嬰兒

看著他指尖上的殷紅,許晃也嚇了一大跳,難道是什麽時候著了道了?!這房子裏果然有古怪!

無生卻扳過他的頭來,“別動。”

被他這麽一弄,許晃只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是…是什麽東西?”

“…血吸蟲。”無生平靜的答到,“可能是剛才在林子裏沾上的,這會兒爬上來吸血了。我幫你弄下來,別亂動。”

聽見是陽間有的東西,許晃這才放下心來。無生掏出他那煙桿來,一頭放在爐竈上燒熱了,扶住他的肩輕輕一燙,只聽噝噝的聲響過後,兩只蟲子應聲而落,被無生在地板上踩得稀爛。許晃正要松口氣,突然就覺得有個柔軟的東西吮上剛剛那個地方,他後背一僵,忙掙紮起來:“你幹什麽!”

無生手上又用力按住他,“你的血會招來妖物,我幫你弄幹凈。”他不容分說,嘴貼上去又是猛力一吸,痛得許晃立刻大叫起來,無生一邊舔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別亂叫!…別亂動!”

“很痛啊,你這吸血鬼!”

無生喘了口氣擡起臉來,“你懂什麽,這蟲子吸血時會釋放一種讓血液不能凝固的物質,不弄出來你的血非流幹了不可。”他一把又將許晃身上的衣服掀了起來,順著那血流下的紋路沿脊背一路舔下去,一直追到腰附近才停了下來,“好了,”他咂了咂嘴,“味道好些了,看來是恢覆了不少。今晚雨太大,明天一早咱們再回去。”

許晃卻背對著他沈默著,一動也不動,無生擡起他的下巴來又將他肩窩裏的血跡舔幹凈,這才擡起頭來問他:“怎麽了?”

“…你是故意的吧?”一個不防,無生已被他整個壓在地板上,仔細一看,他壓抑著喘息,仿佛是忍什麽忍得很辛苦的樣子。無生好整以暇的笑望著他,“怎麽?”

許晃盯著他,張了張口卻沒能說出什麽來,只是吐出來的呼吸聲越發染上一種散亂的熱度。他迷醉的註視著身下那副艷麗的容顏,只覺得連他此時散落一地的烏發也是如此煽情,那輕薄的唇邊尚留有一絲血跡,看上去危險而又妖艷,這一切都在蠱惑著他,令他控制不住的湊過去品嘗那似乎十分可口的唇瓣。

然後…

“呸!”白皙的小臉皺了起來,“怎麽全是鐵銹味兒!惡…”

無生噗哧一笑:“怎麽會呢,明明這麽甜。”

許晃擰了眉扁了嘴,兩手捏住他的臉,“…為什麽你這些天都不碰我?”

他輕笑,“我在想一些事。”

“哈?”

“我在想…想你我的身份,想我們那個不會存在的未來,想你應該正常的結識人類的女孩,正常的結婚生子,為什麽偏偏會在這種時候遇見一只鬼呢?”

這一次換作許晃嗤笑了,“什麽啊,原來你在想那麽無聊的事。”

“怎麽會是無聊的事?”無生的表情難得一見的嚴肅。

“未來那麽虛無縹緲的事,你為什麽要在現在考慮?”許晃直起身來,坐在他身上,“也許我就算離開你也不會有幸福的未來呢?也許我很年輕的時候就會遇到事故死去呢?”

“別胡說!”他這說法理所當然遭到了無生的呵斥,可他只是淡然的笑著,“生老病死,這本來就是很自然的事,沒有人能知道未來如何,我所求的,不是一個規劃好的幸福未來,而是哪怕我下一秒就死去,但是我毫無遺憾。”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你這麽會說話。”

“我看你才是活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活明白過。”

“那麽,你可想明白了,你是真的喜歡我?”無生腦中最後的糾結還在負隅頑抗著,他伸出手,緩緩覆上許晃的心口,似乎是在驗證他話語裏的真意。“也許是你的錯覺呢?也許是我碰觸你的次數太多…”

許晃眉梢一挑,彎腰壓回他的胸前,“別把人當成變態。”直視著無生的兩眼,他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來,“難道我是因為你的性騷擾才喜歡上你的嗎?!”

“噗!”無生仰著臉,喉中震顫著止不住的笑意。“這…說得也有理~”他伸出手抵住許晃柔軟的嘴唇,“再說一次。”

被那突然低沈下去的磁性嗓音弄了個措手不及,許晃胸中陡然一掙,臉上竟有些熱了起來。

“說…什麽?”他不自然的飄開眼神,不敢去看那雙燃起了某種欲望的鳳眸。

“說你喜歡我啊,你不是那麽拼命的向我告白了麽。”

“誰、誰拼命了!”被這麽直白的要求,許晃反倒一時別扭起來,“再說,你自己不是也根本沒說過!”

對方的喉嚨裏滾出一聲深重的吐息,下一秒,微涼的唇已經帶著熟悉的香氣吻上了他的耳畔:

“我愛你。”

那醇厚如酒的嗓音如是說。

許晃渾身一震,面上已經不可避免的燒成一片。他下意識的反手將無生推倒在地上,大腦裏被攪得亂七八糟,耳朵裏也嗡嗡作響,他只有手足無措的與他兩兩對視。

“哎…哎呀!總之我就是想跟你這樣!”他連字句都組織不清,簡單的三個字已逼得他慌不擇路,唯有遵從於最原始最赤果裸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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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晃滿面飛紅,努力反駁道:“精力旺盛有什麽錯?要是在喜歡的人面前也沒感覺我就該去醫院了!”

“哇噢~”

“哇什麽哇!”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真有男子氣概~”

“廢話,我可是響當當的男子漢!”許晃嘴上說得強硬,兩手卻在不聽使喚的發抖,和無生磨了半天嘴皮子,可連人家的腰帶都還沒解開,反倒連自己的手都扭到一起了。

無生輕笑著仰視他,“那麽請問這位男子漢是要在上面還是在下面?”

他這一問,許晃倒啞口無言了。望著那魅然的笑臉,他是很想就這麽將他占為己有的,不過很可惜,自己雖然看過不少片子,可一次也沒真正實踐過。撇撇嘴,許晃不情不願的問道:“…你有經驗吧?”

“當然。”

無生回答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許晃頓時就郁悶了。“哼,真讓人生氣…這一次你教我,下次…”話沒說完,他已經被對方堵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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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許晃早就已經失了神,完全聽不懂他這是什麽意思。

無生將意思不掛的他整個抱起,轉身往外走去,“初夜在別人家的廚房,那也太委屈你了,怎麽說也得好好在床上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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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百年的思念,你就好好接受吧…”

瘋狂的漩渦之中,許晃半是迷蒙半是狂亂的聽到一句夢囈般的低語,不過他很快就被快樂包裹其中,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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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令許晃不滿的是,從頭到尾那副身軀都沒有熱起來,人鬼殊途,畢竟是殊途在這裏了。他不禁想到,也許此時只是他們兩人各自旅途中的一程,過去了,便再也沒有交集。也許是患得患失,也許是太過幸福反而讓人害怕,這一刻他只願及時行樂,只因人生苦短。忍著那令人不快的苦澀,他勾住無生的脖子,將臉埋入他的懷中,“再來…”

一夜貪歡。

轉天早上,當許晃渾身酸痛的睜開眼時,他意外的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家裏的床上了。撇撇嘴,他心想這大概又是無生弄的什麽神通吧,轉臉一看,狐貍變身成的嬰孩正閉著眼在旁邊睡得安穩。他放下心來想去摸摸它的時候,這才覺得自己胸口上也沈得要命,定睛看去,眼前蠕動的那一團——竟然是另一個嬰兒!

老天,要是旁邊的這個是狐貍,那這一個是打哪兒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六卦 秘室

“早呀~”

望著那個趴在自己胸口上說話的嬰兒,許晃忽然覺得這家夥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十殿閻王?!”

原來這個孩子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才在地府裏見過的轉輪王紅榴。許晃頓覺脫力,他差點兒還以為這小東西是自己昨晚與無生瘋狂之後的產物,那可真就要人命了,就算這世界再怎麽不正常,男人總歸是不可能生出孩子來的嘛。

“您…您這大架光臨,是有什麽要事麽?”

“聽說你受了傷,所以來看看你。”紅榴咯咯一笑,“不過阿修好像不高興了。”

一聽她提到這個名字,許晃的腦中就浮現出了那個一臉晦氣的細眉眼兇神,跟著也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上次把自己卷進去的那個倒黴事件,他這麽小的廟還真容不下這麽大的佛,只盼著這小鬼頭這次來可別再帶來什麽亂七八糟的事了。

不過這大概是不可能的。聽著窗外傳來的激烈爭吵,許晃已經在擔心自己這座宅子的安全問題了。

“…我們這兒可不是幼兒園,要寄放小鬼上別家去!”

“你說什麽?!給我好好的尊稱十殿轉輪王大人!大人屈尊降貴來你們這破地方,你應該感到榮幸!還不快快奉上貢品!”

“哈?!你還是洗洗睡吧狐貍男!”

“什…你知道我是誰麽你這野鬼?!”

“我管你是誰!別逼的老子潑黑狗血!”

“我看是你們這裏才應該潑黑狗血!到處的妖氣!”

聽到這裏,紅榴瞇了眼一笑,“其實我還想知道,為什麽你這裏的陰氣突然就加重了?”

許晃一時語塞,想到家裏那群突然鉆出來的各路妖怪,他比她還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了?“你要帶他們走?”

“那倒不是。我知道你家裏的那只女鬼宿願得償,所以來問問她要不要下界去辦輪回的手續。”

這話聽上去滿不像那麽一回事,許晃挑了眉,“不是吧,這種事還用得著勞煩你這位閻王大人?”

紅榴咯咯笑道:“對啦~反正我就是在殿裏待悶了,想出來玩玩嘛~上回被人帶出來,那還是我第一次看見人間呢,我都不知道原來這裏這麽有趣~”

“呃…”許晃算是服了,連綁架都能當成旅游,這十殿王果然是內心無比強大。“那你這麽隨隨便便上來就不怕再有人對你不利啊?”

正說著,外面有人推門進來,他回頭去看,原來是祝醫生站在門坎處沖他招了招手,“醒了麽?覺得身體怎麽樣?”

“醫生早~我已經沒事了。”除了腰間酸痛得動彈不了。許晃擰了眉,不禁暗罵外面還在和阿修羅王吵吵個沒完的某只鬼。

“早上想吃什麽?我雖然廚藝沒你那麽好,不過做個早飯還是可以的,或者我去外面幫你買點兒什麽?”

“不用麻煩了,醫生你也該回去休息了,這一天一夜肯定耽誤你不少事情了。”

“沒關系,我已經讓村裏的人暫時都上這裏來找我了,如果有急診的話我再過去。”

“哦,這樣…”許晃眨了眨眼,“那個,醫生你怎麽不進來說話?”

祝醫生站在門坎邊上尷尬的一笑,“這個嘛,因為我進不去啊…”

許晃不解的望著屋子裏這一大片空地,然而就在這時,從各處開始漸漸現身出來許許多多的精靈神怪,到最後擠得整間房子密不透風,連天花板上都飄浮著各種各樣的妖魔,一個個包圍在他周圍笑得不懷好意。

“怎…”許晃吃驚的瞪大了眼,他掙紮著要起身,不料又一個龐大無比的身軀出現在紅榴身後,正是轉輪王護衛三人組裏的那個夜叉。

“我們當然不可能讓轉輪王遇到危險,你家裏現在裏三層外三層全是我們的人,敢有什麽不軌舉動,立馬叫你灰飛煙滅!”雷鳴般的聲音震得整間屋子都在微微顫抖,夜叉王得意的舉起那只碩大的拳頭威脅到。

“不…”

“啊?”

“不軌你妹啊!趕緊從床上滾下去!會塌…”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脆響,接著床板連同床腳全都塌了方。“怎麽了?!”兩個身影同時從窗外沖了進來——沒錯,就是窗外。然後屋子裏就一陣稀裏嘩啦的響聲,窗臺上的擺設盡數跌下來摔得粉碎,簾子被扯掉,整個蒙在那些妖眾的頭上,也不知是誰踩了誰的腳,又是誰摔在誰的身上,場面頓時失控,自然引發了災難性的後果

望著眼間有如臺風刮過的慘狀,許晃坐在廢墟裏咬著牙,楞是擠出一個笑容:“你們…會給我恢覆原狀的吧~”

坐在太師椅裏吃著燒餅油條,許晃有如大老爺一樣坐在院子裏監督那群妖魔鬼怪的工作進度。他們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普通的人類居然也能一瞬間釋放出如阿修羅王的兇惡氣勢,叫他們一下子全都矮了三分,果然是神鬼怕惡人…

喝完最後一口豆漿,許晃擦了擦嘴,不得不再次感嘆,還真是壯觀的護衛隊啊,這陣仗都快趕上百鬼夜行了。不過他裏裏外外看了一圈,卻沒發現那位身材豐滿的洋裝姐姐,不禁有些失望。

“你身邊那個漂亮姐姐呢?”看了一下還在那邊和阿修羅王吵鬧不休的無生,許晃悄悄去問紅榴。

小鬼頭神秘一笑,“這裏對她來說是禁忌,她不敢來。”

“厚?”許晃挑起了一邊的眉,那位美女看上去完全是女王氣質,她會怕什麽?

看著狐貍變成的小嬰兒在許晃懷裏撒嬌,紅榴也有樣學樣的伸出兩只小手,“抱抱~”

許晃不禁嘴角抽搐,“我可不想抱一個幾百歲的嬰兒。”

“有什麽的呀,你手上抱的那個還不是有一千多歲了。”

“呃…”聽她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許晃頓覺兩手上沈重了不少。“說起來,你以後也會長大麽?”

“當然了。”紅榴一邊說著一邊爬上他的膝蓋,“不過地界比人界過得要慢,所以我現在也只是比剛去時長大了一點點而已。”

許晃不禁失笑,“你不是地位最高的閻王,就不能用什麽方法長快點兒?這樣下去某人得等到什麽時候啊。”他有些同情的看向遠處的阿修羅王。

“如果勉強的話也可以像妖獸那樣變一變形態,不過我所有的靈力都必須供大腦使用,除此之外不能浪費。所以我不是說過麽,我是個除了這裏一無是處的廢物。”她再次指向自己的頭腦,“就因為我連最簡單的防禦咒術都不會,所以阿修他們才得一年到頭都這麽興師動眾的圍著我。”

柔弱的孩子,柔弱得有如真正的大腦一般,必須依靠四周鐵一樣堅硬的壁壘才能夠存活,她生得悲哀,卻連死後都要如此辛苦,但那或許是因為世上總有那麽一些事需要那麽一些人去做,她能做的事,也只有她才能做到。許晃心酸的摸摸她的頭,“我倒不覺得他們是因為這樣才會拼命守護著你,大家都很愛你,不是麽?”

紅榴起初一呆,隨即便輕輕笑了起來。“果然…我最愛你啦~”她突然往許晃身上一撲,小嘴就勢親了上去,而對面兩道殺人視線立馬就狠狠切了過來,許晃只覺得身上嗖嗖的發冷,偏偏紅榴還使勁兒膩在他身上,“走嘛走嘛,帶我參觀參觀你家~”

“…我說你到底是來幹嗎的啊?”

“這個嘛,吃醋大作戰?”她擠擠眼,“反正照這麽下去阿修再過幾千年也不會坦白,只有我主動制造點兒催化劑嘍~”

“我可不是催化劑…”許晃抱著她走過大堂,心想原來這一個才是壞心眼的女王殿下。

“說起來你家待著還真舒服啊,啊,那邊那邊~”紅榴伸手指揮著,要去的方向正是老宅的主屋。

“我倒覺得這裏叫人怪難受的。”也不知是不是無生上回故弄玄虛搞的,許晃對這主屋總有種抵觸情緒,覺得這裏陰沈沈不是人待的地方。“這兒沒什麽好看的,都是我家的祖宗牌位。”他解釋道,紅榴卻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四下裏張望著,仔細觀察了半天,道:“嗯,還不錯。”

“不錯什麽啊不錯。”許晃有些無語,不過他自己其實也很少進主屋,所以每看一次總會有些新發現,比如墻上的那副古畫。他不禁湊上前去研究了一下,那上面好像畫著一個人與一條龍打鬥的場面,再細看,只覺得那條龍異常的猙獰,張牙舞爪的簡直要躍出紙面來吃人了,而相比之下,那個狩龍的少年卻是面相安詳平和,不慌不亂的穩穩招架著那頭兇狠巨大的妖物。

看了半天,許晃也不過是個外行看熱鬧的,根本看不出什麽門道來。以他的思考方式,只能是再進一步幻想一下這東西的市場價,僅此而已。不過他倒是發現懷裏的紅榴看得認真,“怎麽了,難道這畫要成精了?”

“那倒不會,這就是普通的一幅畫。”紅榴的眼睛盯著畫上的那個少年,“問題是畫的內容:你不覺得這孩子有點兒眼熟麽?”

許晃噗哧的一聲笑,“你自己也是個小鬼好麽,別說的那麽老氣橫秋的。走吧,這裏也該看夠了。”

“我聽說五通神也在你家,怎麽樣,廚房裏糧食滿滿的吧?”

“啊?”許晃壓根沒聽過這麽一說,“那幾個采花大盜還有這功能?”

“嘁,小看我們不是?別忘了我們也是神哦~”那五個身影忽然就冒了出來,圍著許晃身邊來回打轉,又是嘆氣又是搖頭的。許晃被他們弄得直起雞皮疙瘩,“有話好好說,別在這兒裝神弄鬼的!”

“是吧?”

“是呢~”

“可惜呀~”

“不是處女了哦~”

他們捂著嘴竊笑,許晃的臉蹭地一下就紅了,“小孩子面前說什麽呢?!”

“還是野戰呢~真是大膽哦?”

“胡說什麽!明明是在床上…”他才一出口就意識到不對,對面的竊笑聲更大了,“哦~原來是在床上~”

“……”連紅榴都笑嘻嘻的望著他,許晃真恨不得能找個地縫鉆進去才好。

“你進了山裏的那座房子了?”五通神裏帶頭的那個墨鏡男突然開口問他,

伸出指尖從他身上挑起了什麽,“氣還殘留著。”

“什麽氣?”

“那房子裏的守護神。”

“是打生樁呢~”

“蓋房子前活埋一對童男童女~”

“他們死了就會變成房子的守護神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寥寥數語就講出了一個殘忍無比的故事。許晃簡直說不出話來,昨晚他還覺得那家的主人是個又闊氣又上檔次的世外高人,沒想到竟然是這種變態殺人犯麽?!

他下意識的扶住墻,卻沒想到手底下突然往裏一陷,他整個人一下失去平衡,一頭栽了進去。

…怎麽搞的?

許晃揉著被撞得生疼的膝蓋,一邊打量著周圍,這是哪裏?他擡頭看向背後的墻壁,發現剛剛的那副古畫還掛在上面,難道這是個暗門麽?沒想到這破宅子裏還有這種機關,死無生也不早告訴他一聲。

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回身在墻上摸索著,想找出回去的通道,可折騰出了一身汗,那面墻還是嚴絲合縫沒有一點破綻。他突然想到某些小說的情節,說有種暗門是設計成只能從外開,而必須從另一個門出來的——他不會這麽倒黴吧?

懊惱的在墻上踢了一腳,許晃這時候才意識到,這裏為什麽會有光?怪不得他還能看清墻上的畫。往前走了幾步,狹長的通道裏果然每隔幾米就架有火把,看到這裏他倒放心了,這說明這裏不是封閉的,否則沒有氧氣的話火早該滅了。

沒辦法,只有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對於這種未知的發展,他自然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前面到底通向哪裏,反正不會出現小龍女就是了。又走了一段,開始變成了向下的石階,許晃越發不安了,這底下到底會有什麽?

他有點好奇,但是也有些害怕,畢竟他現在是獨自一人待在這詭異的地方,就在他猶豫要不要折回去等著無生來救他的時候,地面上一點點細碎的藍紫色在視野中掠過,他低下頭去看,發現那好像是還魂草的花瓣?果然不錯,從那花瓣邊緣還表現出微微焦黃的顏色,只能是在煙管裏燃燒才會造成的。

無生那家夥來過這裏。或者說,他經常來這裏。

往下走去,許晃又在地上發現了好幾處散落的花瓣,他的疑心也越來越大,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終於,視野中再次出現了平地,他三兩步跑下去,卻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只見在那個巨大的有如原始洞穴的空間裏,一面巨大的羅盤被嵌在石壁上,那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他看不懂的星象、文字以及卦象,最明顯的只有兩枚細長指針的指向:一頭指向一個“甲”字,另一頭則指向一個“子”。

旁邊一塊被磨得極為光滑的石塊上刻了兩行字跡:

[六十一甲子,吾魂歸來兮]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在那字跡的周圍卻有著深深的指痕,許晃不禁毛骨悚然,這是誰留下的?聽這話語裏的意思,簡直就像是死去的人將要覆活一樣,可是已經死去的人又怎麽可能會再覆活?

眼角處突然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許晃渾身一毛,飛快的扭頭去看,這才發現這裏居然還設有兩道門,此時其中一扇的縫隙中正隱隱的有光線透過來,看那運動的軌跡分明是有人拿著手電筒在門後面照射——有人?!

許晃驚慌萬分的緊靠在身後的石壁上,心口突突直跳。是無生?不對,如果是他的話不會這麽一言不發,可那會是誰?

門後面的人在試探了半天無果之後,居然插進一把雪亮的匕首開始撬那扇石門周圍的縫隙,不,這絕對不是無生!許晃驚恐中終於想到應該轉身逃走,可他的腰還在酸痛,兩腳也一陣陣發軟,如今更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他只能死死貼在墻壁上,一邊下死勁咒罵著某只死鬼,一邊眼睜睜看著那把尖刀一下一下擴大著那條門縫……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七卦 祖墓

不知道過去多久,門縫兩邊隨著那刀尖的進進出出不斷落下細碎的沙石,不過——也只是這樣了。看來那畢竟是石頭做成的門,甭管當初是不是沒嵌好才會留下縫隙,想憑一把小小的刀子就撬開它那還是異想天開。

門對面傳來一陣聽不清的低語,不知道是那人在自言自語還是他身邊還有同夥,總之那把刀子抽了回去就再也沒有再插進來。許晃略放下心來,大著膽子躡足走過去聽了一陣,那人仿佛是放棄離開了。

長出了一口氣,許晃開始研究起這兩扇門來。也不知道那無生在外頭搞什麽明堂,都這麽半天過去了,按說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掉進這裏面來了才對,為什麽還沒有一點兒動靜?

在另一扇門邊上又摸索半天,還是沒有一絲能打開的跡象。他非常不情願的看向剛才被人撬過的那道門,以及在它旁邊明顯像是機關的一塊突起的石塊…不會吧?難道他非得從這個前途未蔔的出口出去麽?!

雖然知道這一定不是什麽好的選擇,可他現在已經別無選擇了。即使這間石室裏有空氣流通,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許晃還是能明顯感覺到胸口上的壓抑,雖說他一直在拼命告訴自己這只是心理作用,但是漸漸的連大腦都眩暈起來了,一陣陣嘔吐的感覺止不住的湧上來,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公子!”

一個細細的女聲突然在背後響起,許晃“哇”地一聲大叫起來,回頭看時才發現居然是女醜,“嚇、嚇死我了,你怎麽來了?”

青衣女飄在半空中,依然是以衣袖掩面的樣子,“我來轉達無生大人的口信,他要您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否則會有危險。”

許晃翻個白眼,這都晚了八村了才說!“他自己怎麽不下來?”

女醜猶豫了一下,“無生大人前一晚采了過多的陽氣,如今是想恢覆都恢覆不了的狀態,肉身不能從裏面那道門進來,不得已才叫妾身前來。”

好麽,合著還是自己的錯了?許晃無法,只好指著那兩扇門問她:“他有說從哪個門出去麽?”

纖纖玉指一擡,毫無懸念的指向他最不想看見的那扇門。“請您把這塊石頭向裏推。”

咬咬牙,許晃抱著必死的決心伸出手去,管他娘的,反正天塌下來就叫那挨千刀的去扛著!石門轟然一聲徐徐向上擡高,露出後面又一段狹長陰暗的甬道,許晃一頭鉆進去,快步向前走去。

這次果然是選對了路,走了不長時間,前面的路漸漸向上擡升,又過了一會兒就看見不遠處有白色的光透了下來。許晃欣喜若狂的跑了過去,手腳並用的就往那個洞口往上爬,然而突然之間,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拉就將他提到了外面。

那是一只體溫很高的手。是人的手。

許晃心裏一緊就知道事情不對,瞇著眼擡頭去看的時候,一張令人不快的笑臉出現眼前,“你好呀,小少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外面的太陽光太過猛烈,許晃只覺得眼前一黑,張口就哇地一下吐了出來。對面的花襯衫王老五無奈的笑道:“怎麽,我的臉有這麽惡心人?”

吐了一陣,許晃才算是緩過勁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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